独坐敬亭山（844字） (1/4941)

独坐敬亭山（844字）
作者：幻海沙

　　众鸟高飞尽。鸟在哪里？
　　顺着时间望过去，麻雀离开了城市10年，点水雀失踪了20年，振翅高飞的草鹰给关在了花鸟市场的笼子里，从千里之外行来的红嘴鸥也已经随着冬天离去。
　　枯木逢春，梧桐泛绿，可在这个充满生机的春天里，却充满了杀意。一场不期而遇的禽流感蹒跚着走来，以手套、******、口罩和消毒药水为武器的扑杀开始了。胜利广场上的白鸽子，被从省射击队请来的运动员，一只一只地击落在地上。养殖户圈养的鸡鸭虽然不会飞，也还是被拧断了脖子。
　　有翅膀的东西，都改变不了灭亡的命运。
　　众鸟高飞尽，连飞不起来的，都送进了地狱里。
　　透过高楼之外的高楼，我看见了更高的楼。不过在心里，我知道高楼的高楼外面，是比蓝色还要蓝的天蓝。在蓝蓝的面板上，没有鸟在鸣叫，因为它们都死了。但却有悠闲的白云，随着风的方向，任意地飘摇。就像经历了忙碌工作，处理完了各种事务，轻轻将臀部交由椅子保管的我，还有我的心境。以及利用喘息的间隙，手持着一支纸烟，比出一副看会议通知，心中却空白的茫然。
　　有时候，我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能看到人性的丑恶，很想找一支冲锋枪，把所有丑陋的人全杀了。但都只是想想，稍微出格的事，我都不会去干。不过虽然不敢、不能，也不愿去伤害谁，但我对所有人的厌烦与谨小慎微的胆量却相反，在不停地增长。我不想和张三说话，不想和李四交谈。从办公室走到厕所的镜子前，我对自己说：看什么看？看到你老子也心烦！
　　我知道长羽毛的东西要么死了，要么逃走了，但我还是听见了拍打翅膀的声音。透过粘着去年鸽子粪便的玻璃，我看到的除了高楼还是高楼，但我还是能够想象到清风、白云和飞翔……
　　坐在这个城市中数以百计的高楼中的高楼中的高楼的一层楼里，我疲倦而茫然。利用工作闲暇的15分钟，抽了一支中档香烟，做了一次眼保健操，结果更加茫然。我想要说点有哲理的话，但却发现不知道该从何表达。于是我想起了李白，想起他死了许多年，想起了他的独坐敬亭山。
　　鸟在地狱里，云在高楼外，我独坐在一张由铁管和化纤制品组合而成椅子上张望。敬亭山不在书本里，不在记忆里，在窗外随风摇曳的枝条上。
二○○四年三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