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粗暴 (5/422)

画面不停的快退着，退到三年前那天晚上。定格在灯光昏暗的酒吧里，我刚挪过来坐冯曼这桌，跟她们几个喝了几杯啤酒。我以一贯把妹政策，但凡是个女的就照死了夸，夸长相，夸举止，夸气质，夸豪爽。实在没得夸就扭屁股走人，说坐错地方了，别硬夸，糟践自己这张嘴。正庆幸自己今儿个碰到几个值得夸的，也庆幸她们碰到我这识货会夸的。四个姑娘刚夸一半，眼看着就要夸到冯曼了，还是慢了一步。几个人一步跨至桌前，从外形看此几人绝非善类，像极了港台片里的黑社会。这些人与冯曼之间有一段拖沓冗杂的对话，此事发生年代久远，恕在下不能逐句而述。大概意思冯曼骗了他们钱，不给钱，就要带她走。谁挡着就放翻谁，说着就拉她走。 
从小受到港台片熏陶的我，自然的联想到拉她走之后，把她关在空旷漆黑的地下室，废弃厂房，停车场之类的地方。打电话叫她老大来赎人，而万一她老大不义，抑或胆小不敢去；再万一她根本就没有老大。歹徒们恼羞成怒，扯下她的衣服，拍裸照，逼她拍三级片。或者大陆一点，卖她去贫苦山区当媳妇儿。对于这一切在我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之上的所有结局都是我不愿意看见的，也是这个娇艳欲滴的女孩子所不能承受的。鬼使神差的我站了起来，拉住了穿皮夹克光头的那个三十多岁的矮骡子的手。众人比较愤怒，问我想干什么，不关我事，最好不要插手。其实我也不想插手，可是正如刚才那个词“鬼使神差”，我的手已经插过去了。环顾了一下几位黑社会哥们，个个膀大腰圆，顾盼自雄。也许我此刻比较靠谱的做法是，变抓为掌，轻拍矮骡子衣袖说:衣服都脏了，我帮您拍拍。或者收回我的佛掌，神情肃穆，义正言辞的说：我只是路过，完全不关我的事。当确定这一既定方针的时候，我决定张口：“今天谁都不能带她走，除非先把我放倒”，说出这句话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虚伪。当先两个人挥拳向我扑来，我抄起酒瓶轮倒一个，反手用破碎的酒瓶扎破另一个的脸。对着脸和脖子又猛扎数下，鲜血喷涌，血流如注。其他几个已经吓破狗胆，呆若木鸡。我仍掉瓶嘴，对另外三个说，送他们去医院 ，不服再去叫人。我坐下来继续喝酒。旁边冯曼，田静等女孩子已被我得侠义行为所迷倒。结果变成英雄救美人的人民群众所喜闻乐见的爱情故事。但是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美好想象罢了。事实是，我说完那句话不久，我就被放倒了，并且不停的被殴打着。三楼打台球的哥们老韩，北海，主席，虎哥，赶下来的时候正赶上送我去医院。 
  结果是我挨了打，她没有被带走。就这样成了朋友。 



唱完歌，我既没有去她那里，也没去开房，谢绝她送，我自己回到了学校。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阳光明媚，风筝满天，小小的风很美。我决定和老韩，北海去上课，公关礼仪，一个很漂亮的女硕士生的课。此老师因为衣着性感，讲课大胆，言语出位，而深受同学们的欢迎，缺课率基本为零 。每节课，除了刚开始讲五分钟公关礼仪知识，其余基本为扯淡，可能她自己也觉得这门课实在没有讲得必要。既想公关，又想注重礼仪，本身就挺矛盾的。总不能当婊子，又立牌坊。所以干脆应大家之邀，改作讲爱情，谈人生。改革之后，显得开放很多。 
老师走上讲台说，这节课没怎么准备，就随便和大家聊聊天吧。我问大家几个问题，你们都好好想想，想好了之后我点名提问。第一个问题：你们毕业之后想干些什么，也就是你们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嘈杂片刻，女老师让班长回答。 
班长回答说：我先进我爸公司，从基层先做起。两年后我做到副总，之后出来自己单干，成立公司，五年后上市，之后开分公司再上市。进入世界五百强，为母校争光。 
老韩听丫这么一吹，坐不住了说：班长我再给你补充一下，进入五百强之后，你买下北京城，搬进中南海，娶了章子怡。接着发动政变，挥师南下，扫荡中原，改朝换代。天天坐故宫上朝听奏，实行世袭制，以后天下就你们家的了。 
北海接着说：再娶他妈几百个老婆，一晚上一个睡一年不带重样的。你丫就圆满了。 
“你们两个安静点，我觉得班长讲得挺好。虽然话说的有点大，但最起码是他心里的美好愿望，有梦想就有可能。你们两个站起来，回答下这个问题”老师说着从讲台上走了过来。 
老韩：老师，我毕业后，等班长成了五百强老板，我给他们公司看大门去。 
众人狂笑。 
老师：好的你坐下，关于班长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呢 
北海：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老师：这位同学一定看过周恩来自传，首先我们对他这种阅读的行为表示肯定。但是我没问你为什么读书，我问你毕业之后想干什么。 
北海：老师我不是说了吗，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也就是说我要继续读书，继续做您的学生，所以我毕业之前要做的事就是留级。 
老韩又站起来对北海说：还是你丫觉悟高！大家鼓掌 
掌声一片 
老师：算了，别臭贫了，你们两个坐下吧。你们俩旁边这位一直没说话的帅哥回答 
我环顾四周：老师我吗？ 
老师点头。 
我站起来：嗯，嗯……。我先清清嗓子。昨晚唱歌声音喊哑了，今天才没多说话。老师首先纠正下您的上句话。以后叫我帅哥的时候可不可以前面加个“大”字。 
老师：好吧，大帅哥，可以回答了吗 
我说：老师我想了想我还是不回答了吧。我说出来怕您听着不高兴。回头再损害我在您心中的美好形象，得不偿失。 
老师：没关系，老师保证不生气。不管你怎么回答。说吧 
我说：老师那我可就说了，我大学毕业后想做得事情是：和你结婚，想成为的人是：你得男人。 
说完这些话之后，我就是大笑。班上已经炸锅了，嚷声笑声不绝于耳。老韩，北海锤我肩头说, 你丫这回答绝了，甘拜下风。我凝目望去，看见老师面带红晕。阳光从窗上打在老师脸上，发上。光芒四射，让我眩晕。 
接下来的几个同学，回答的中规中距。虽不出彩，却也实在。女老师一一点评。最后一个回答的是一个叫可可的以感性著称全系的哥们。他说，毕业后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开个小酒馆，挣不挣钱无所谓，同学门下班后能过来坐坐，大家喝喝酒，聊聊天。还和现在一样能天天在一起。可可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掌声。也许大家心里最脆弱的东西被这些话击中了，虽然谁什么也没说，从大家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来大家都给他打了最高分。我打破沉默说，那大家去吃饭要钱不？可可几乎是带着哭腔说, 不要，一分钱都不要，只要大家去。老韩说那也不至于，给哥几个开个长期账号就行，十年一结。干脆二十年后让咱孩子去结不更好，北海又说。 
也许是女老师年纪比我们稍大，比我们成熟，同时也显得比我们都冷酷。她才从我们这会儿过来，她也会被这话感动。她又已经过来了，知道这只能是不可能。 
老师说，那你得活在火星。顿了片刻，好了，第二个问题：当你死的时候，你会在你得墓碑上写些什么？ 
林子先回答：高尚是高尚者的通行证，卑鄙是卑鄙者的墓志铭。横批：气死北岛。 
大牛接着：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400昆仑。 
老王：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横批：看遍金庸 
偶游：我镇妖驱魔，专制小人。 
伟哥：活着的时候，我已为世界带去一片精彩。死了的时候，我带走自己些许骨灰。 
某男：我已经爱过了，可是我还想爱。 
某女：我还想爱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 
某男：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某女：将减肥进行到底 
……………… 
可可：谨以此生献给《魔兽世界》 
北海：其实我想土葬 
老韩：请记得给我扫墓，我亲爱的家人和朋友。 
发言极其踊跃，你方唱罢我登场。全班笑做一团，气氛空前热烈。 
老师：大帅哥，为什么不说？呵呵，是不打算死吗？ 
我说：死是肯定还得死 
老师：那你说说准备写些什么 
我：老师，我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能不能问一下你的名字 
老师：这很重要吗？ 
我：当然 
老师：我叫薛一诺，薛宝钗的“薛”，千金一诺的“一诺” 
我：那我墓碑上就写：薛一诺老公之墓 
在我说完这句话的一秒钟之后，是经久不息的掌声，和薛一诺的笑声。老韩和北海抱起我说，你说的真他妈精辟绝伦。我俩对你的赞美之词溢于言表。我说，那你们就什么也别表了，好好学着点。 




     那节课之后，我很少再去上课。我本来可以与薛一诺有一个开始的，但是就像有些事情注定了要开始，也注定了没有开始就结束。我情愿很多年后，薛一诺还能记得那个调侃说要当她老公的男孩；而不是开始之后的很快忘却。唯有恋的短暂，才能爱的永恒，永恒不见落叶，只见两片浮萍。 
     一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和北海去踢球。球场人送北海雅号“满场跑”，除了挨不到球以外，基本是球在哪里，北海的身影就在球的附近出现。他既不是后卫，中卫。又非前锋，守门；但是他又试图成功扮演每一个角色，结果贪多难消化，什么都没演像。后来他又企图利用超自然的能力达到人球合一的至高境界。为了获得这种超自然的力量，他不遗余力的遍访民间偏方，改进食谱。游历名山大川，吸收大自然日月精华。寻佛问道，渴望得到些许指点。后发现并无半点长进，无奈作罢。 
自此之后，北海性情大变，脾气暴躁。每逢与外对踢球，总是把外对球员当球踢，接着大打出手，并屡占上风。原来民间偏方虽未让北海兄球技有所长进，却无意间令其气血大畅，身强体壮。为球场斗殴，扬名绿茵场，埋好了伏笔。此兄打架无论吃亏与否，日后球场之外相见，必不与人作难。一时被传为美谈。球界盛传：北海踢球不如踢人，球风不敌拳风。我和北海踢球多日，没怎么踢到球，倒是踢人踢破两双球鞋。后由于踢人越发频繁，而我又旧伤未好，新伤又添。再加上受不了那种胆颤心惊的血腥场面，我于是决定不再去踢球，北海的双脚依旧在球场上奔跑着，拳头继续在上空挥舞着。

不踢球的日子，过得很惬意。认识了小王，长相很舒服，看一眼就能被深深吸引的女孩。那一天，我和老韩坐在学校广场的台阶上，百无聊赖的抽着烟，晒着太阳。目光不停的在从此经过的女孩子胸部逗留。老韩说，现在这女的真他妈的******大，都喷涌欲出了。我说，你丫就色吧，再大的******也不是你的。 
老子给她钱总可以了吧？ 
那你也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还是不属于你，再说你那叫嫖。 
那我就当他妈一个嫖客 
韩兄果然有志气 
说着，过来一个女孩子，着一袭春装，怀里抱着一只小狗，笑靥如花。第一眼我就觉得我和这个女孩子会有故事。我向老韩示意，两个人向女孩子走了过去，与女孩子并排走着。多年的哥们，我们基本上不用事先任何沟通，就能配合的相当默契。 
我说：嗨，你好！你的狗很漂亮。 
女孩说：是吗，谢谢。 
老韩：你比狗更漂亮 
女孩：额？ 
我：别听他瞎说，他跟你开来玩笑呢。我们跟你打听个人，老韩你认识吗？ 
女孩：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认识。 
我：不认识就对了，那我介绍你认识，这位就是老韩。 
老韩：你好，我是老韩。我找你有点事情。 
女孩：什么事情啊？ 
老韩：我朋友想认识你，让我告诉你。 
女孩：你朋友是谁呀？ 
老韩指着我：我朋友就是他。 
我：大家好，我就想认识你的他的朋友。 
女孩子显然被我们的滑稽搞晕了，由错愕明白过来的时候，三个人一起笑了。她说他叫小王，我说我叫老王，她不相信，我于是告诉她我的名字。我问她说追你的男孩子挺多吧，小王说，也不是了，就是有人追而已。我又说，你肯定一个都看不上，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吧？小王说，你怎么知道。我说，你知道你自己为什么没有男朋友吗？小王，我怎么知道？我说，那是因为我没出现！小王说，你嘴真贫。后来因为我的嘴贫我们就成朋友了。 
于是每天傍晚，校园竹林边的草坪上，诸位途经此地留心观察的同学，会发现一男，一女，一狗。正是在下，小王，和她的小狗豆豆。如果说这所学校有风景线，那么我们三个就是。校间好事如主席，老韩，北海，虎哥者，散播传闻：《那山，那人，那狗》的姊妹篇《那男人，那女人，那狗》即将于我校开拍。许多没有主见，又乐于听信传言的同学，开始前来“剧组”探班。接连几日发现并无摄像器材，又都去考证其他传言，绯闻去了。 
在这期间，薛一诺找过我两次。第一次叫我去她办公室问：最近怎么没来上课？我说，我明天就来上课。她说，明天没课，我说那等有课我就来。有课我也没去上。第二次薛一诺找我，没再问为什么没去上课，而是问我最近忙什么，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说是，她问那个女孩子好吗？我说很好。她问跟她比呢，我说不能比，也没办法比。她问还会去上她的课吗，我说也许吧。也许，有两个意思，也许去上，也许不去上。我选择后者。其实她在许多男人眼里，是理想的恋爱或者婚姻对象。可是我不喜欢，就像我不喜欢冯曼一样，她们都太复杂，或者不够简单。我喜欢像小王般内心干净纯洁，简简单单的女孩。 
小王天天早上上课，下午去图书馆看书。傍晚等我醒了，我们坐在草坪上，她抱着豆豆，给我讲她看的书，讲得最多的是林语堂，张爱玲，三毛……。每次讲完，都问我记住了没，我说记住了，就记住你问我“记住没”这句话。有时候她问我爱她吗？我说我喜欢你，她问有多喜欢，我说很喜欢，她又问，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我说从我妈肚子出来那会儿就开始准备喜欢了，到二十多年后见到你的那天正式喜欢。她说我胡扯，我说我向毛主席保证，我说的是真的。她便为此能高兴一整天。 
小王是学校的环保志愿者，经常拉着我去捡垃圾。我一方面觉得她傻，一方面看到她捡垃圾的认真样，汗水流下来，都来不及擦，又被她感动着。我说你这一辈子就是捡垃圾的命，捡到我这个垃圾，又领着“垃圾”去捡垃圾。她说如果你是垃圾，那我情愿捡一辈子垃圾。除了爱好捡垃圾，这丫头还热衷于公益事业，经常怂恿我陪她一道去献血。我说你体重不够献不了血，你也别这么跟我过不去呀。我血液里尼古丁，酒精等含量超标，万一给病人用了，救不了命，反而有副作用。或者命是救活了，染上烟瘾，酒瘾了，那得对人类健康事业危害多大。她百般游说，我自岿然不动。见说我不动，她自己跑去给医生说了半天好话，医生终于答应让她献200CC的血。等我知道，去找她的时候，她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弱不禁风的消瘦身体孤立风中，我一下子冲上去抱住了她，我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我知道我心疼她。 
晚上不和小王在一起的时候，我一般都是去参加主席等的酒局。主席这个人最初的名字叫什么大家谁都不知道。所知道的是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叫主席了。据说一次有人叫他本名，他自己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可能是那个名字太久不用。于是大家纷纷猜测他的本名叫，狼娃，狗蛋一类难登大雅之堂的名字。至于主席这个名字的由来众说纷纭，比较被大家接受的说法有两个，之一是：此人成立过类似帮派一类的组织，后被当地政府招安。身为帮派头目的他，理所当然的来了个华丽的转身，称呼由老大变为主席。但事实是这只是大家的主观臆测罢了。真实的是第二种说法：此人从小生就一副好口，配以三寸不烂小舌，善断邻里纠纷，妙解恩怨纷争，常以能行人自居。坊间婚丧嫁娶，必请此人。而他亦逢请必至，逢至必喝，逢喝必醉，逢醉必吐，不端架子。每每大宴宾朋，此人必坐主要席位，久而久之，直呼此人主席，时年尚幼，已位列元老。 
关于主席，坊间还流传着一个段子：一日，某路人甲买烟一包。与主席擦肩而行，只觉一阵劲风吹过，待到拆烟抽时，发现已是空盒。主席遂得一诨号：神偷一阵风。 
主席是我们那群人里最先富起来的。由于天赋，靠着张嘴，主席在很短的时间里认识了这座城里的很多人物，关系遍布三教九流，及各党政机关。关系帮关系，使得主席在各种关系当中变得关系重大。据他一次透露，在这座城里的关系盲点，唯文，商两界。没有这两界，主席依然混的四处逢源，八面玲珑。仅靠关系帮人办事一项就可吃穿不愁，并有小股余款供其挥霍。学校里，有人托过他在春运期间买火车票，有人托他弄过足球、演唱会门票等各种票类；有人找他办过假毕业证，四、六级证，结婚证，驾照，护照等证照类（另代拍各种证件照，婚纱照，裸照）。收费合理，一经办理，负责到底。校人皆知主席神通，声名鹊起。在校外，代办车牌，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调解黑社会火并，替人报仇，跟踪，偷拍，开锁等各类疑难事件。诚信保证，童叟无欺。大一第一年，辅导员的儿子升不了重点中学。辅导员送礼，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到后来还是进不了。辅导员后来听说主席认识人多，请他帮忙。一个礼拜后，没收一分择校费辅导员儿子进了重点中学。后来又帮助辅导员买到了低于市价30%的房子，而且申请到低息贷款。帮助这么多后，换来的是辅导员对主席的笑脸谄媚，和不去上课考试，依然科科优秀，年年奖学金。 
那段日子醉生梦死，酒量屡创新高。每每体内注入适量酒精，众人思维敏捷，妙语连珠，笑声连连。以前我喝酒从未有近期这么酣畅淋漓，体内对酒的热爱似乎被唤醒了。从不用小口浅酌，白酒啤酒统统一饮而尽。主席海量，白酒斤七两不倒，斤八两没醉，啤酒更是深不可测。老韩酒风坦荡，豪爽善饮，属于敬酒一杯，喝半瓶的主。北海啤酒一杯倒，白酒一嗅醉，只有喝果啤尚能凑数陪大家喝几个回合。虎哥酒量典型高不成低不就，喝得少说不过瘾，扫兴。喝得多，回去走不了路，不是众人背，就是大家扛。一次喝酒撒泼，超越历史同期水平，回学校后抱着老槐树，死活不撒手。众人连哄带劝，虎哥不为所动，只说地晃得厉害，实在是寸步难行。无奈打电话叫来虎嫂，带着被子、绳子，给丫捆树上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虎哥被散打队的俩哥们打醒了，然后给松了绑。原来早起练功的这俩哥们，看到绑得如此精致的“树桩”，就忍不住上去练了几下。 
冯曼来和我们一块玩过几次，见我不爱搭理她，又有了小王在侧。通过接触与主席倒是情投意合，两个人渐渐的就狼狈为奸了，终于通过冯曼主席与商界牵上线了。对于这个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和吃惊，既没有怅然若失，也没慨然应允。我只是隐隐的担心，她会不会害了主席。倒是老韩对他们俩颇有微词，当着面说：好一对奸夫淫妇！虎哥说大家关系这么铁，你怎么能这么说主席？老韩问。那我应该怎么说？你应该这么说，虎哥接着说，好一对淫娃荡妇！我们几个都笑的不行了，北海又接了句，三个字概括：狗男女！主席一楼冯曼对大家说：中肯，中肯。兄弟们批评的是，可你们这帮丫的，看见哥们几吧闲置良久，不但不暗自垂泪，如今哥们美女入怀，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们反倒打击棒喝。我们几个都哈哈大笑，特别老韩笑的浑身颤抖，没有了声音，我差点以为这孙子乐极生悲了，暗自抽泣。缓过劲后老韩补了句，让他妈的世界上，有情人难成眷属，无情人生儿育女去吧！我们齐声说：对！让有情人难成眷属，无情人生儿育女去吧！

过了几天，主席约了个局，让我们几个早点过去，并一再交代别带女眷。于是小王去自习室做作业去了。北海又跟人打架了，顶了满头包最先赶到。然后开始挨个给我们打电话，边催促我们早点到，边描述自己如何以一敌五。大家都到齐了。我摸了摸北海的头说，显然敌方攻击分配不均匀。五个人为何有七个包，说明肯定有人打得多，有人打得少。对于敌人这种不义气行径，我表示强烈谴责。绝对有必要把这帮孙子找齐，调查审讯，再给你补三个包不可。老韩说，你还别说，人北海头上这包还是成北斗七星状排列的。敢情敌人也是用心良苦呀。虎哥接着侃，真是不打人不知道打人苦，不挨打不知道挨打甜。这么好的疙瘩上哪儿整去，照我说给人钱都不过分。
“虎子，你大爷的！你也在这里说风凉话，你以为哥们今天是在足球场上跟人打架吗？还不是因为你他妈的！”
虎哥见北海真生气了，不过他自己也是丈二和尚。据北海后来交代，事情其实是这样子的：虎哥沉迷于麻将，天天跟学校附近社区里老头老太太打麻将，虽每搓必输，却依然乐此不疲，有愈演愈烈之势。虎哥深受广大老年同志欢迎，每天老东西们站在老年活动中心们外，对虎哥翘首以盼，并时不时来个电话催逼。直到虎哥前来，输完身上所带之银两，老东西们才面露喜色，显出满足之态。虎哥取悦了老东西们，却冷落了虎嫂。投机者趁虎哥不在，对虎嫂频施暧昧，闹出绯闻。虎哥见到北海，就对北海说，哎！我想打“投机者”呢，可是你嫂子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让我不许打他。我也没什么理由出手。北海说那还不简单，你挑衅他不完了。不是我没试过，虎哥继续说，上一次我在二楼朝他头上扔了三个瓜子皮，还是葵花子。人没反应，我也再不好说什么。你把人叫过来，我打，北海说。虎哥把人骗至约定地点，似乎又下不了狠心，开始改为谈话节目，后来又企图进行说服教育。北海急性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冲过来喊：跟丫废什么话，直接抽丫的。虎哥听此一喝，顿时怒由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列开架势，突然发力，一记左勾拳，未中，接着右钩拳，又未中，最后直拳，复未中。虎哥打完收功，说道：想必我的拳风你已经感觉到了，今天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下回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北海在旁边听完这些话差点气死，过去一个鞭腿给丫的摆倒，对着脸当足球踢了好几分钟。最后确认此人即使回家他妈也认不出来的时候，方才收脚。挨打的这位显然不了解北海的背景，召集了五个人欲雪前耻，怎知北海兄自食民间偏方一来，几乎所向披靡，加之性情刚烈，好勇斗狠。虽五人前来，北海何惧？却道是：五人前来被打跑，北海头落七个包。
主席听完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仅凭拳风是吓唬不了敌人的。北海做得很好，值得肯定与鼓励。我呼吁国家授予北海二等功一次。来喝一个！
接着主席说，最近准备扩大业务，他最近觉得帮人摆事这事情利润还行。准备进一步把事业拓展至全城。昨天刚购买了设备，以广告的形式，对手机号群发短信。这一块交给虎哥负责。虎哥表示责无旁贷。老韩负责校内揽活，学校虽小，但学生众多，七大姑八大姨，谁家没有个七灾八难的。北海和我在他们俩个人手不够的时候，随时等候调遣。
说完正经事，我们就开始不正经了。大家说晚上喝完酒，安排点活动。主席说都安排好了，过会儿去洗浴中心做个全套。群情激奋，桌上酒越来越少，凳子上的人话越来越多。
人是什么东西？主席语带不屑问
北海抢答：人是会制造和使用劳动工具的动物。
感情北海您是一动物呀！我笑着说。
对，动物凶猛！北海不要脸的回答说。
虎哥说：我觉得人就不是东西，最不是东西！却吃着东西穿着东西，用着东西的就是他妈的人。
老韩说；人是叉着两腿走路，又用两腿中间的东西插人，或被插的一群生物。
我不知道人是什么东西，但是我知道咱们不是东西，也不是人。咱们是他妈的大学生！我几乎是笑着说完。
主席：让我总结一下，会赚钱，会花钱的就是人。
我们说，你他妈的这句话简直是对人颠覆性的定义。应该写进政治课本。以前课本里写人是制造和使用劳动工具的动物，但没交代人制造和使用工具是为了干什么。你这么一说把人的本质反应出来了。课本上写得那句是标，你这句才是本。
人从哪里来？
猴子变来的！
从海里来的
从子宫里来吧
不会是从学校来吧，哥几个？
人是从几吧里来的！
我们被主席的精辟见解所折服，大家说，把这句也写进政治课本。
爱情是怎么来的？
谈出来的
爱情是灵魂的共鸣，心灵的碰撞，内心深处的迷恋和吸引吧。
我哪里来的爱情，谁知道他妈的怎么来的
我的爱情是从小王那里来的。
爱情是日出来的！
除了为主席鼓掌，我们什么话都没有了。要是我们有选举权的话，我相信教育部长的候选人名单里，一定会出现主席的大名。
我喝的太多，开始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几乎坐立不住，差点溜到桌子底下。我向众人示弱：“哥们确实不行了，再喝估计得去医院疗养了。”
“多大个事，咱先打120，让半个小时后过来接你走不完了，接着喝。胆小鬼是上不得战场的。”不知谁说。
打完120，我当时也豁出去了，说喝就喝，绝不装怂。基本是喝一杯，从嘴里流出半杯。我怀疑我肚子里已经装满了啤酒，满则溢，自然就流出来了。想着自己是撑不到120过来了。当时我想到了小王。突然门被推开了，我看到门口站着小王，向我走过来。我以为我喝醉了，是错觉。等到她跑过来抱着我哭得时候。我才确信真是她。后来发生什么事情我到第二天才知道。
当天晚上，小王带我走后，他们几个去洗浴中心刷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躺在学校的医务室里。小王坐在床边，双眼布满血丝，肿肿的。见我醒了，又去给我买早点。然后就守在我身边一步不离。，小王告诉我，昨天晚上在自习室，她心神不宁，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看书。右眼皮一直跳，她担心我有事，就给我发短信，我没回，打电话，我也不接。她更以为我出事了，又没有主席等人的电话。于是她就去我们几个经常吃饭的那条街去找，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喝的不省人事。然后就送我来了学校医务室。
事实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别说打电话，就是打我，我都不见得能认出来是谁。我想着小王给我打电话是那种焦急的心情，虽然她没告诉我怎么找到我的，但是我知道，她肯定找遍了半条街的十几家饭店。我想像着小王一个女孩子，半晚上为了我，去一家家饭店找，推开一个个包间的门，又一次次的给人赔不是。即使我妈也就做到这份上了。于是我决定把自己珍藏了四分之一世纪的一句话告诉给她，我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我爱你！她开心的笑着，是发自内心的那种开心。
中午，主席，北海，老韩，虎哥他们来看我，才知道我昨天是真的喝多了，让我安心静养，早日归队。后来好多同学又陆续过来探望我。我想着酒精中毒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能老在医务室呆着，别人还都以为我得了什么绝症，都一一前来与我握手作别。就翻身起来，携手小王校内云游。
我伤愈后的星期天，陪小王去沃尔玛买东西，突然我得手机响了一下，一看是条短信，写着：本公司代办各种车牌，证件，票据，买卖黑车，*********支，迷昏药，*********，小额贷款，替人报仇，处理各类债务纠纷。联系电话：137xxxxxxxx
一看，后面留的是虎哥的电话。我电话打过去，问替人报仇不，帮我把虎哥先杀了。虎哥说，你只要掏得起钱，我就把我自个儿杀了。我又打过去问主席，主席说他也收到了，虎哥果然负责，实为我辈楷模。*********支，买卖黑车这纯属扯淡，只是广告效应罢了。给人造成一种错觉，黑车枪支等都能弄到，办个假证，帮忙收拾个人还不小事一桩。其实这就像某太阳能厂家鼓吹自己是造飞机的技术一样，你造太阳能的跟造飞机有个蛋关系。
短信打出去之后，效果明显。主席开始忙起来，一周与我们见不了几次面。老韩这边利用人肉攻势，也揽了不少活。老韩面相七分像孙红雷，三分像梁家辉，如关公在世，义薄云天。是那种把朋友的事看得比自己事还重，有一口吃的能全部分给哥们的人。所以老韩人缘极好，深受百姓爱戴，识人极多。有人做过统计，老韩在这座城市里平均每行走一千米，会遇到三个打招呼的熟人。依靠人脉，再加上老韩本人的口碑，基本上就相当于老字号在人们心中的分量一样，信誉保证。
莺飞草长，花大树高，夏义肆虐。转眼以至五一。小王想爸妈，准备利用假期回趟自治区。我自然而然充当了送别者的角色，送到火车站候车大厅，我们依依惜别，难分难舍。再送送吧，又送到火车站台，我们抱了又抱，亲了又亲。我送她上火车，她又送我下来，我再送上去，她又送下来，列车员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到底走不走，不走火车可就要开了。这时离愁别绪涌上心头，我看小王十分舍我不得，得！一咬牙我就再送一程吧。我俩刚上去，车就开了，这座城市的下一站，我下了车。回来后，我给小王发了条短信：记得回家后，代我向自治区的人民问好！告诉他们这里的人民愿意与他们世代友好下去。
五一七天，主席一直在和包养冯曼的那个老棺材瓤子混在一起，谈合作。老棺材瓤子也够倒霉的，被这俩丫的合伙骗得跟孙子一样。晚上老棺材瓤子前脚走，主席后脚就到。白天干同一个事业，晚上干同一个女人。这样倒也能不被察觉，相安无事，合作愉快。
虎哥，虎嫂随着一个民间组织去终南山野营去了，说是要回归自然，返璞归真，重回大自然怀抱。别人可能真是这么想的，但他们俩我不敢说。老韩猜测他们可能是想效仿当年武松，去山上打虎去了。我个人认为，给条狗他们都不见得能打得死，去打野兔还差不多。北海一语道破天机：打野炮去了。
世界好像一下子空了，只剩下老韩，北海，我，我们三个无聊的人。无聊的人去做无聊的事。白天打一天台球，黑八，谁输谁下场，换另一个上。结果往往是北海一换上去，就换不下来了。如果一开始北海不是选择踢足球，而是打台球的话，我和老韩相信现在已经没有亨德利和戴维斯什么事了。北海错就错在，该用胳膊的时候，却用了大腿。晚上，无聊的我们仨，无聊的吃着烤肉，喝着无聊的啤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北海说，也许该找个女的这几天用着。老韩说，他也是那么想的。目标锁定在学校里被公认比较放荡的几个女的身上。我说我有小王，我就不掺和了。他们说我坐陪就行。
第二天约了两个女孩儿晚上吃饭。北海早早的开好了房间，老韩买好了避孕套。一整天两人都在不停的想象，和激动地期待着晚上的美好生活。晚上两个女孩子如约而至，至是至了，不过都带着男朋友至的。他们之猜到了开头，没有猜到结尾。结果是晚上跟他们一起睡在宾馆的人是我。老韩吹了个避孕套写上“失败”二字，放飞在无聊的黑夜。
第三天又约了两个。如约而至，两个女孩没带男朋友，北海老韩差点没按捺住内心的兴奋，吃饭的时候眉飞色舞，异常亢奋。对俩个女孩子大献殷勤，频频夹菜，不住赞美。吃完饭，两个女孩子分别被不知道在哪里潜伏，而此刻又突然现身的两个男朋友接走了。结果是晚上跟他们一起睡在宾馆的人还是我。北海吹了个避孕套写上“再次失败”四字，放飞在无聊的黑夜。
第四天继续约了两个。如约而至，两个女孩子既没有带男朋友，又没有男朋友接，直接带着老爸来的。结果是晚上跟他们一起睡在宾馆的人又是我。我吹了个避孕套写上“别再失败”四字，放飞在无聊的黑夜。
第五天，两人学聪明了。约女孩前先打电话问，带不带男朋友？男朋友会不会来接你？老爸跟不跟你一起来？是你亲自来吗？在得到三个否定答案和一个肯定答案之后，两人还是决定先不开房。省的白花钱。如约而至，两个女孩子除了带来自己以外，谁都没带。吃完饭两个女孩子也欣然接受老韩北海前去开房的提议。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人欲开房而房已满。在接连找了六七家宾馆，而都已客满的情况下，老韩北海不得不送女孩子们回了家。结果是三个人坐在操场上，老韩吹了个避孕套写上“注定失败”四字，放飞在无聊的黑夜。
第六天，休整一天。
第七天，他们俩接着休整，我去火车站接小王。
小王一出站我就看见了，我故意躲在人群中，对她视而不见，看着她着急的四处张望。她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的电话响了，
“喂！”
“你来接我了吗”
“我来了呀，我就在出站口”
“我也在呀，怎么没看见你？”
“那是你视力不好，我看见你了”
“我怎么看不见你呀，你快出来！”
“向后看！”我拍了下小王的肩膀。
小王转过身来，看着对她坏笑的我说：你怎么这么坏呀？坏蛋！我说：回家这么长时间，你怎么还这么好看呀！相视而笑。
晚上，主席带着冯曼，田静过来了。虎哥虎嫂也从山里回来了。我们一行九人去学校周围新开的一家酒吧小坐。各自倾诉这几天的奇闻糗事。当然故事的主角变成了北海和老韩。接着三三两两各各自为战，喝酒聊天。期间我瞥见老韩和冯曼两个人聊得很是开心。后来我就没怎么注意其他人的举动言谈，全身心的投入到和小王的郎情妾意中来。快散的时候主席说，以后短信广告停了，挣不到什么钱，还搭进去好多关系。老韩也不用接那些散活了，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当然要是有出钱比较多的也可以考虑。然后给了我们每人一笔钱。我说我不要，我什么事情也没干，拿钱不合适。小王也这么认为。主席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我一个我不容拒绝的眼神，接着把钱塞给我。主席说这只是第一步，毕业后要兄弟们跟他挣大钱。又接着透露他准备买套房子，再买辆车。房子钥匙兄弟们人手一把，汽车只要闲着谁都可以开。我们几个表示坚决拥护主席的英明决策，只是买车子的时候最好买辆大巴，好能把大家伙都装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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