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广告人沉浮录——广告部主任 (1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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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灼灼的目光盯视着黎天明,道:"就这么定了。合同或者你拟,或者我拟。"<?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

黎天明知道边七的意思是谈判结束了,将皮包抓在了手中,道:"你拟。就那么几条。跟我走,咱们吃点什么去。就到我那儿。<o:p></o:p>

"免了免了,今天的日子特殊,清明节。老人的说法是要早一点回家的。"边七站起。<o:p></o:p>

"哦,那好,我回了。"黎天明道,手就和边七的手握在了一起。<o:p></o:p>

边七和沈明送出,夜幕中,黎天明的车灯一亮,清晰出了细如牛毛的雨丝。黎天明开车离去。<o:p></o:p>

边七、沈明回屋,司机向杰夫站了起来,道:"走啊?"<o:p></o:p>

边七道:"你送沈明回家,别让他骑自行车回了。我坐一会,打车回,不用管我了。"<o:p></o:p>

"一块走得了。"沈明道。<o:p></o:p>

"别管我,你们走。"边七摆手,就进了里屋他自己的办公室。<o:p></o:p>

这是他的习惯。一阵忙碌之后,总要在办公室独处一阵子。特别是现在,刚刚和黎天明达成了一项重大的协议,使得这一年广告部创收的任务得以确保,兴奋不已,更得静一静,理一理思路。他在沙发上躺下。这是一个绝密的协议,绝密到不想向任何领导汇报。但是,必须汇报。因为一旦行动起来将会被瞩目,被台内台外瞩目。到那个时候,领导一定要找你要说法。而那个时候的陈述,无论如何你也将被狐疑着。只有向宁台长汇报,才能就汇报到一个人那儿打住。而宁台长也早早晚晚面临向班子成员做出解释的一天。只能是--让这个秘密尽可能地晚一些暴光而已。在如此的地方,你甭想机密。你也没有权力机密。尽管你这个部门应该是商业行为,可是你的上面是权力。<o:p></o:p>

"权力的眼中是不能有隐秘的!"边七腾地站起,两手握拳晃动着,叨咕。<o:p></o:p>

蒙蒙细雨中的电视台大院,灯光昏暗,显得清冷。大街的路灯没有亮。仿佛配合似的,那一晚,大街的路灯没有亮。远处的车灯把马路的中央照得湿润润地亮。但是路边黑黢黢的。这场景显得阴森。边七忽然产生了这样的感觉不祥的感觉。他是要西行的,他居然替出租车司机着想要走到对面打西去的出租车,这样出租车就不用调头了。过了中间光亮的地带蓦然发现黑暗中立着一个人而且迎向他。<o:p></o:p>

"你是边七吗?"那人问,声音甚至严厉。<o:p></o:p>

"你是谁?"边七没好气地反问,身上的每一根汗毛可都立了起来,就在这时火光一闪,双耳轰鸣,右腿一麻,边七往后倒下。双耳轰鸣。开始感觉疼痛。疼痛如苏醒的蛇儿一样抬起了头来。忽然刺耳的刹车声突破耳畔的轰鸣,一辆车压了过去,把原本仰躺在地的他变成匍匐的姿势,那一压更将疼痛挤压了出来,那疼痛蛇一样地向上爬,使得他彻底地清醒过来,并明白必须为求生而做出什么,他抬起头来,看到远处的车灯把路中央照得通亮,湿润润地亮,简直地狱般的景象。压过去的车已经没有踪影。应该是出租车,应该是一辆轿车,要是别的什么大车,恐怕早已经踏上了地狱之旅。右腿,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木木的,疼痛细微尖锐地向上爬。他向通亮的地方爬去,只有在那通亮的地方车们才看得清他才不能再被压第二次、第三次。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车自东而来,慢了下来,停了下来,车灯雪亮地清晰着马路中央的边七,边七望着那车,那车望着边七,一阵钻心的疼痛,边七骂:"娘的,救我!"车中下来了人,一高个一矮个,他们奔到了跟前,忽然那高个惊叫:"边七!"新闻部主任大周。"呀,边七!"矮个惊叫,女人的声音,而且,很好听的声音,金牛市的观众每天都在听着她的声音,播音员叶尔根。在明白了这两个人来到了面前之后,边七就晕厥了过去。<o:p></o:p>

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了担架上,放在医院地上的担架上。广告部的人差不多都来了。妻子甄妮也来了。叶尔根正在安慰甄妮。哦,旁边还站着几位警察,他们在等待,等待合适的时候了解情况。后来大周说,开始的时候以为就是车祸。到了医生面前,人家有经验,一看裤子的洞,就皱了眉头,当时就说了:"不会就车祸那么简单吧。"把裤子往下一拉,就看到了枪伤。大周才赶紧报警。但是医生说,什么都别忙,先救人。<o:p></o:p>

大周见边七苏醒,弯下他那高大的身躯,说:"马上给你做透视检查。你就放心吧。"<o:p></o:p>

边七挤出些笑,道:"有你这个新闻部主任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o:p></o:p>

当担架正要被抬起的时候,边七忽然很强烈地喊了声:"我要小便。"担架就又放下了,裤子被解开,凉凉的一个东西放在了裆部,应该是罐头瓶之类的东西吧。在生命面前,你的一切羞涩都忽然没有意义。<o:p></o:p>

"尿吧。"大周的声音。<o:p></o:p>

但是,只有尿的渴望,尿却没有排泄出来。边七自己都能想象得到,那个东西无力地耷拉着。想尿的感觉很强,但是他的那个物件就是无力喷射。后来知道,医生悄悄告诉大周,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讯号,可能膀胱被撞碎,如此,可能就有生命危险了。他被抬了上去,抬上了一个平台。正透视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他能尿出来了他叫道:"停一下我要尿!"就在那平台上,他酣畅淋漓地尿了一会。尿完他自己都觉得轻松。<o:p></o:p>

医生小声向大周说:"没事了。"<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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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楼[楼主] 絆杯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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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天明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景象令他忍不住想乐。妻、儿子、小保姆各抱着个沙发垫子在看电视,妻、儿子对于他的归来毫无反应。 
小保姆站了起来,问:"黎大哥,吃了吗?" 
"吃了。你看你的吧。"通常他都是在酒店吃完了才回到家的。有时候也睡在酒店。回来也好,不回来也好,家里这三个人就跟没他一样。黎天明在沙发坐下,不看电视,看妻。 
妻看电视,不看他。 
"喂,跟你说点事。"黎天明向妻子说。 
"说吧。"妻子的眼睛依旧在电视上。 
小保姆悄悄地离开。 
黎天明望着妻,心中有火苗在向上窜。 
妻的目光依旧在电视上。 
黎天明无奈,目光在了电视上。正播着一部情感剧。可是,自己和妻之间却冰冷着。"老婆,能不干教师了吗?下来帮我,做酒店的总经理。我得把主要精力放在房地产开发上了。我刚刚和电视台的边七答成了一项很重要的协议。"他努力将话语说得近乎些。男人嘛,怎么能和女人一般计较? 
"没门。"那头丢出了两个字,目光依旧在电视上。 
黎天明都想把电视砸了。但是,有儿子在。儿子乌溜溜的眼睛一会望望这边,一会望望那边。现在,爸爸和妈妈是儿子的节目。黎天明笑笑,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儿子呲牙笑笑。那孩童的笑让黎天明的心中亮了些。 
他上楼去,在他的卧室开了电视,看起了体育频道。 
已经记不得和妻分居了有多久了。有的时候,望着妻,也忽然欲望,但是,一近乎,就被那头冰冷了。那个物件,就成了被霜打的茄子,很老实地蔫巴着。我黎天明在金牛市可以纵横驰骋,可是,在这个中学教员面前总是无能为力。现在,看着体育节目,他甚至吹起了口哨,好像在庆祝这个世界总算还剩下这么一个不买他帐的人。忽然,他的口哨不吹了,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选,另一个可以接替他做天王星大酒店总经理的人选。嗯,就是她了。他的口哨再次响起,而且声音更大,似乎想让楼下听到,让楼下明白他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他现在快乐着。 

次日上午做了手术,将嵌入皮肉和骨头之中的铁沙一粒粒地取出。枪伤并没有给骨头造成多大的伤害。倒是车祸的伤害更大。骨盆粉碎性骨折。但是,医生说不需要在里边打锔子,只要将右腿打上牵引,让右腿的股骨头别顶着骨盆,碎裂的骨头就会挨到一起,并愈合。为了减少移动身体带来的痛苦,去手术的时候,将人和床同时抬了去。边七的手下以及电视台年轻的同事接受着大周的指挥。一早,沈明就跑了来,边七令他回广告部。沈明说有萧影看家呢,边七摇头,令沈明必须回去。沈明隐约意识到边七的一种担忧。"我明白了。"他说,说时几乎哽咽。当那张大床连同边七被抬回病房的时候,黎天明来了。边七就知道,一定是沈明告诉的。 
"操他个妈的,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平时说话慢声细语的黎天明开口就骂。 
边七挤出些笑,道:"你以为就我边七胆大啊?" 
床边的人被逗乐了。 
"你老伙计真行,都这个样还能笑。"黎天明道。 
"你希望我哭?"边七笑着问。"那可正中人家的意。"边七在笑,但是,泪在眼中打转。 
医生来了,说是要把牵引做了。打了麻醉针,但是,边七神志是清醒的,应该是局部麻醉。医生像木匠做活似的,用铁锤将一根铁钉从右腿的膝关节略微往上一点的地方钉了过去,就从骨头中间钉了过去,而后,两边挂上了绳,那绳顺到了脚底的床头,挂上了一铁块儿,拽着你的右腿,让它别顶着骨盆,好让骨盆的碎裂的骨头网一块儿凑,往一块儿长。钉的时候,边七想欠起身子看得清楚一点,但是,不敢过于努力,骨盆那碎裂的骨头必须令他小心着。他就体味着那被钉的感觉,很细微的疼,如一很小的虫子在钻。黎天明瞪着眼,看得直裂嘴。医生收摊走了。 
"这他娘的也太残酷了。"黎天明立即感慨。 
"行啊,总算没拿了锯,把我的腿锯了去。"边七道。 
床边的人笑了。 
黎天明指边七道:"你给我好好养着,咱俩那事不能说完了就完了,等你爬起来还得干。" 
"那当然。这一枪,或者说这一撞,无非是延缓了一下革命的进程。你就做准备吧。" 
"那好。"黎天明向边七伸过他的那白皙的大手。 
边七和黎天明的手握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两位警察进了来,与边七的目光相遇,其中的一个点了点头。 
黎天明知道人家是来办案了,告辞。边七看见他将一个信封塞到了甄妮的手中。 
旁的人到走廊回避去了。但是,甄妮回了来。 
警察望望边七,望望甄妮。 
边七道:"没关系,她可以在这。我知道,情杀肯定是你们的判断之一。我可以告诉你们,没有这方面的可能。" 
警察笑了。 
警察走后,宁台长率领全体班子成员来了。边七直截了当:"我相信大院里一定会有那么一种传闻:情杀。我也相信这是台领导担心的一种可能。因为如果这是事实,最令台领导蒙羞。我可以告诉台领导,决无此种可能。"说这番话的时候,边七的目光是看着宁台长的,在用目光告诉宁台长,这话其实是说给他的。 
宁台长扫视班子成员。 
边七就明白传闻已经产生。 
宁台长忿忿地道:"有的人就是利用一切机会制造不稳定因素,无非就是要夺权。广告部主任,成天手里过钱呢。我看谁闹得欢,谁闹得厉害,我就要看看这枪击是不是他干的!你放心养伤,我们不会因为这次枪击事件换人,如果换掉你,那倒正好中了有些人的奸计!你可以就在这里指挥,遥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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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2楼[楼主] 絆杯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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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明带领广告部的人来探望。沈明告诉边七,下午电视台的中层干部会上,宁台长大发雷霆,说谁敢制造谣言就查谁。而且指令新闻部主任与医院沟通,或者让边七进入高干病房,或者将病房中的其他病人迁出。沈明最后总结性的一句话是:"你的位置是稳的,比任何时候都稳。"这时,病房中的其他患者已经迁出。  
  萧影与叶尔根各捧了个花篮放在了床头。鲜花让房间有了清新的氛围,有了女孩的味道。  
  后来,边七让司机老纪送大伙回去,留下沈明。  
  "我准备立即操作和黎天明的合作。虽然宁台长表了态,目前大院还不至于有沈明动向,但是,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而且,无论如何,宁台长也是会担忧着广告部的。必须用事实证明,我边七没有倒下。而且,时间长了,黎天明那边也是可能发生变化的。而且,我还要再做发挥,还能再增加起码五十万的收入。"边七道。  
  沈明惊讶:"你又有新的主意?"  
  边七点头:"你必须在家坐镇,脱不开身。必须有一个合适的人来运做这事。有一个人是合适的。"  
  "萧影?"说完,沈明自己都跟自己摇头。  
  "什么思维!只要是可用之人何必局限于广告部。"  
  "韩柯!"沈明豁然。  
  "他不是闹着想来广告部嘛,成天晃着,也不正经给专题部干活,就用他。当然,别太公开。而且,他是懂得装潢的,我正需要这么个人。"  
  "装潢?怎么和装潢扯上了关系?"  
  "给韩轲挂电话,让他来。给黎天明挂电话,如果他方便,让他到这来。我相信他会来的。"  
  "他们的电话都在本子上,我回广告部挂,完了马上过来。哦,我让他们先到广告部,会齐之后一起过来。"  
  "好,省得我重复说。"  
  沈明、韩轲、黎天明在了边七的面前。"明天可以拿到你应允的广告部的那套别墅钥匙吗?"边七微笑着问黎天明。  
  "没问题。"黎天明答。  
  边七向韩轲道:"在国外,在港、澳,房地产的广告是广告最大的投入者。可是在我们金牛市,在我们这电视台的广告收入中,房地产的广告也就几十万。就他妈的几十万。我可不能就干等着他们提高认识。我和天明达成了一项协议,我们投入广告宣传,强势的广告宣传,帮天明卖他开发的那一百套别墅,每卖出十套别墅,我们就可以得到一套别墅的回报。时间的期限是一年。天明,就从今天算起。我们保底的收入是一套别墅。因此,明天可以拿到这套别墅的钥匙。我们的别墅再把它卖出去就是我们的广告收入。从现在开始,我要让盛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广告在电视荧屏上铺天盖地,让金牛市的房地产开发商瞠目结舌。韩轲,所有的宣传策划你来指挥,策划。报酬嘛,你就记着,给广告部干活,累没有白受的。"  
  "别提什么报酬,你只要想办法把我要过来就行了,别让我在武大郎手下干活就行了。"韩轲道。  
  "你把这件事给我弄成功了,我去和宁台长说。应该没有问题。别简单地就广告宣传。要把房子装修了去拍广告。沈明,建筑装饰材料的广告先前一年咱们的收入是多少?"  
  "少。很少。也就十万二十万的。"  
  "娘的,我要增加到一百万到二百万!找建筑材料装饰城的老板,跟他们谈,让他们提供装修别墅的材料,我们回报给他们广告,强势的广告。再选择一家装修的公司,我们也是回报广告。谁跟我们合作,我们就把谁喊响。用萧影做主持人,引导高雅的房居生活。让御景别墅成为金牛市成功者的标志。你不是有钱吗?那你就得住进御景别墅。韩轲,你就得给我喊出这效果。"  
  "天底下广告部主任也没有像你这么干的。"韩轲道。  
  "广告部创收本来就应该是商业行为。天明,你应该有一句宣传语,让妇孺皆知的宣传语。"边七道。  
  "你给我弄。"黎天明已经亢奋得不得了。  
  "盛世发达,御景别墅。"边七随口即来。  
  "好!"黎天明兴奋地站了起来。  
  沈明到边七的床头找了张纸,摘下别在上衣兜的钢笔就要记。  
  边七瞅向他,道:"猪脑啊,还要用笔记。"  
  黎天明、韩轲乐了。  
  甄妮道:"你怎么这样跟人说话。"  
  沈明摆手道:"没事,习惯了。"也真的是是习惯了,他内心中也真的是没有丝毫的芥蒂。  
  "装修公司要找最好的,能成为金牛市品牌的。不是最好的,老板好也成啊。天明可以帮助找。"边七道。  
  "没问题。"黎天明都坐不住了。  
  "沈明,明天给我弄台电视,我得看你们的活干得怎么样啊。"边七道。  
  "没问题。"沈明道。  
  "天明,你稍等,我现在就写合同,完了找地方复印一份你拿走。"边七道。  
  上午十点多钟,沈明和广告部的摄像梁子民及司机老纪就把一台电视抬到了病房。新的,不是广告部的。"哪弄的?"边七问。  
  "你就别管了,广告顶。五一的时候给打点广告就完了。"沈明道。  
  边七并没有显现高兴的神情。一上班,沈明应该就忙着办这事了。  
  插上天线,接上电源,电视就打开了。  
  "你赶紧回去吧。如果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你一定要就在那坐镇。一定要把家看好啊。"边七向沈明道。  
  "好的,我马上回去,晚上再来。"沈明向梁子民、老纪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你看你,人家给你送电视看,你锒铛着脸。"甄妮埋怨。  
  边七忽然想起了什么,挂通了沈明的手机:"走哪了?"  
  "还没上车呢。有事吗?有事我马上上去。"  
  "免了。那句广告词今天就上。黎天明那肯定有别墅区的效果图,跟他要,就把词摁在那效果图上。各个广告时段,只要有空隙,就上。不要怕重复,频率越多越好。"  
  "好的,我回去安排。"  
  "别把精神头放在让我开心上,我没事,你把广告部看住了,哥们,那是我最开心的。"  
  "明白。" 
  晚上,沈明跑来陪主任。他说,黎天明已经帮助找到愿意合作的装潢公司,提供一幢别墅的装修,而后,广告部提供于三倍费用的广告补偿。黎天明要求对方完全按照韩轲的要求施工。韩轲让对方先拿出施工效果图。  
  "也对,说不定人家有更好的主意呢,究竟是专门干这个的。"边七满意。  
  "这个鳖犊子,也是偷懒。"沈明道。  
  "做大事,必须善于利用他人。"边七摇头。  
  "那倒是。"  
  两个人边聊边看着金牛电视台的广告。那句宣传语真的是铺天盖地了。  
  "喊不了几天,台领导就得毛。"沈明道。  
  "毛吧,怎么创收是我职权之内的事。"边七不屑。  
  离开的时候,沈明甚至现出一种恋恋不舍的情状。  
  "走吧,明天还得上班呢。"边七道。  
  病房外已经很静。世界睡了。可是疼痛却醒了,精神了,一点一点地试探地探头,向上爬。电视,金牛电视台的那个频道主持人已经说了再见,屏幕上开始反复播放配乐的金牛各处的景观。边七眯着眼睛,其实是在看着那疼痛如何试试探探地动作。  
  甄妮去关了电视。  
  边七忽然睁大了眼睛,厉声:"打开!"  
  甄妮吓了一跳,赶紧打开。  
  边七眯缝了眼睛,眼角有泪水溢出。他需要那声音的陪伴。那牵引的铁块,开始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沉,一瞌睡,就觉得被拽向黑暗的深渊之中。就赶紧奋力挣扎,赶紧醒来。醒来的他阅读屋顶那白色涂料裂纹的走向。而后,闭了眼,默记。而后再睁了眼,去核对。那裂纹的走向被他背得很熟,很熟。合了眼的时候,想着那裂纹的走向,突然那裂纹的走向变成了那黑暗中枪中爆出的光,就又猛地惊醒。那黑暗中枪中爆出的光,这屋顶裂纹的走向,冥冥之中,似乎有着某种联系。似乎,有一个阴谋。这阴谋在向他挑衅,就在他的眼前挑衅。想无视都不行,睁开眼睛就看得到。娘的,想撕裂我吗?我会站起来的,会再站在你的面前的!但是,似有千钧之力在拽他,向着无边的黑暗拽他,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日光灯,他要牢牢地把住这光明,牢牢地把住。眼皮疲惫地粘在一起,他会发出呻吟,那声音是给自己听的,让自己别睡去,别被那一个阴谋得逞:将自己拽向黑暗的深渊。电视的声音已经被妻子拧小,何况,那声音只不过对那阴谋是一种干扰而已。靠的是自己。只能是自己。但是,当走廊传来走动的声音,水一样的声音,浸透了夜的清凉的声音,会令他一振,当时就睁了眼睛去听。那是这个世界给他的声音。  
  早晨的宁静,美好。床头柜上的鲜花依然鲜艳着。宁静在天地间漫溢。  
  世界开始苏醒。  
  世界开始陪伴他了。  
  韩轲又要开始行动了。  
  边七也要行动。他挂通了黎天明的手机,对方的手机响了一阵子才接:"哦,老七,你好!"声音中还带着睡眠的朦胧。边七知道,黎天明一般会在十点以后才起来的,才开始他新的一天。边七道:"兄弟,别急,火候还差得老远呢。你不能把人都当成傻瓜,你一吆喝就都跑来了,那是不可能的。假如需要投放一百万的量,你投放到九十九万都不一定好使啊。假如你在这个时候放弃了,那你就仍然是原来的你,守着的还是原来的摊子,甚至可能更糟!必须挺住!"  
  "哦,我明白。而且,我绝对相信你。酒店我已经交给了我的小姨子接管。一会我就去御景。韩轲他们今天还要拍片。"  
  "好。盛世发达,御景别墅。再见。"  
  "盛世发达,御景别墅。再见。"  
  看见边七高兴着,甄妮道:"让电视歇一歇?都烫手了。"  
  "哦,闭了吧。"  
   
  黎天明从他的那辆新越野车下来的时候,看见韩轲、萧影、梁子民站在院落中,屋中,传出刺耳的电锯声。一见黎天明的面,韩轲就指着庭院中载植的松树笑着说道:"你也不懂得怎么载树。载这些松树还挺废钱,可是,效果并不好。"  
  "你说吧,载什么树,我可以把这些树刨了重载。"黎天明道。  
  "你先别刨,去弄一株枣树来。到农村,住家的园子里有的是,你把钱给到了,带土挖出来,载在这。秋天的时候让它接满了枣。院子里有这么一颗枣树,得多多少自然的气息。"  
  黎天明点头:"我今天就去,晚上就让这有一棵枣树。大枣树。"  
  "也用不了多少钱。"韩轲道。  
  "不差这点钱。总不会是摇钱树。"黎天明道。  
  "你把它载在这里,就是摇钱树。"韩轲道。  
  "哦,这买卖合适。"黎天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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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3楼[楼主] 絆杯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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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很粗放的整个小区的效果图。应该是按照韩轲的意见修改后的效果图。镜头向其中的一幢别墅推近。萧影就在那效果图的背景中介绍着御景别墅。娓娓地道来。配着乐。当介绍单个的别墅时,则是了油画的效果图。边七的嘴角现出了笑意:不用说,在韩轲的手笔。那装潢设计,令一股自然气息扑面而来。哦,我也讨厌那金箔一般的华丽。地位不应该现出那么一种金箔一般的浮华。地位更应该是一种沉稳,而不是张扬。不错。相当的不错。也设计了书橱。这是必须有的。边七想到有一次被《金牛日报社》的朋友找了去,到一村长的家麻将,房子很大,但是就感觉到缺什么东西。后来想明白了,缺书,严重缺少带字的纸张!不管你多么有钱,你都不能远离文化。广告固然是一种引导,很功利的引导,但是,不能忘了健康、高雅的品位。看着那书橱的设计,边七忽然又有了一个设想。欢迎装潢设计的人士到御景别墅参观,也可以拿出自己的设计,如果设计被采用,可得一万元的奖金。而且,装潢工程同等条件下可优先获得。边七难以抑制兴奋,挂通韩轲手机:“哥们,干得不错啊,得其精髓啊。干大事,就得懂得善于借助他人之力。一个人的力量怎么着也是有限。不错,干的不错。”  
“你说的是哪个事啊?”韩轲那头有点糊涂。  
“我刚看了你们拍的广告片。那个让他人也参与装潢设计的想法简直妙极了。一个好的设计哪里仅仅是一万元那么简单。但是,我相信,一定会有人参与的。因为那些装潢设计的人也在想啊,这可是获得免费广告的好机会啊。”  
“哦,那个是萧影的想法。当时我就同意了。这主意确实不错。”  
“哦,这丫头还挺聪明。”  
“你不是让人家干策划吗?连主持人带策划。”  
“可我还真没想到她还能想出这主意。”  
“强将手下无弱兵嘛。”  
“你就别拍马屁了。你们忙吧。”  
放下电话边七忽然想到,那一万元奖金谁出呢?咳,当然是黎天明拿。他不拿谁拿?要是广告部拿,也早汇报过来了。就又想到这事没事先向自己汇报。这事不大,但也不小。按道理应该先给主任说一声。萧影本来是不愿意做主的人,但是,忽然敢于做主了。因为主任出了意外。都能想象到如此的情形:韩轲问:“这事是不是和边七说一下?”萧影答:“没事,他准保同意。”就这么着,这事就被萧影简单了。萧影总是愿意把事情简单着。可爱的优点。或者说,可爱的缺点。他转首望向那蓝鲜花,已经有些枯萎。他想到了夏洋,仿佛看到了一面窗,窗上现着一位姑娘望过来的目光。他知道,她一定会想来探望他的,但是,有那么一层阻隔在。其实,隐隐地,他也想见到她。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再次挂通韩轲的手机。但是他知道,不着急,那别墅的装潢是需要时间的,那可不是拿纸糊。  

晚饭后,回天石躲进了书房继续研究着《易经》。晚饭的时候,边吃着饭,他边听着电视。听的是金牛电视台的广告。他是负责抓广告创收的副台长,关注广告是他的职责。但是,吃完了饭之后,他可不愿意让那广告剥夺着他业余生活的情趣。他是一个读书人,在家的时候,更多的时间是躲在书房。电视这个时候归了妻子、女儿。但是声音会开得很小,我的是不叫书房中传出吼叫。电视的声音如同在更深人静的时候一般小心着。头几天,在书店又买到了一个版本的《易经》,注释中有新的发现,也有谬误。他时儿轻蔑地嘲笑,也时儿点头。而且,眉批。在人们的面前,他是书生的形象。因为这一点,他知道他在许多人面前魅力着。那个在医院病床上躺着的广告部主任也敬重着他。隔上一段时间,边七都会约上他一同去书店,为他买单。当然,是广告部买单。因此,回天石甚至觉得无须领边七多大的情面。谁坐在广告部主任那个位置,都会这么做。因此,回天石的书房不断充实,甚至饱涨。  
客厅出现骚动。听见了老同学刚永亮的声音:“这位也是天石的老同学,汪大厚。”就传来妻子的唤声。回天石开了书房的门,招呼:“到这屋。”  
一进书房,刚永亮就将手中的一轴画展开,到:“我给你踅摸个好东西,于天墀的一副画,《猫戏图》。”  
回天石的眼睛立时就亮了,盯在了画上。葡萄架下,两只小猫在嬉戏,一只侧躺在地上,两只前爪张着,撩拨着另一只;另一只呢,抬起了一只前爪防卫。情趣盎然的一幅画。回天石是喜欢收藏字画的。刚永亮是教师出身,也是读书人,时常来家中做客,回天石也拿出自己收藏的字画给刚永亮看。现在刚永亮是金牛市最大的私立学校的校长。他也时常到回天时的办公室坐坐。当然,不时会拿个广告去播,只是象征性地给点钱。这于天墀是清朝时的金牛人,诗、书、画俱擅,今得其画,那可是一件颇为开心的事情。可是,这宝贝怎么就到了自己的面前?就是到了刚永亮的手中,也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割爱。即使是回报对他广告上的关照,也难以想象。回天石望向了汪大厚,断定和这个矮胖子一定有着关联。三个人都是高中时的同学,那时的矮胖子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甚至同学们都不觉得他的存在。矮胖子书念得不好,连大学都没考上。但是,后来冒了出来,身份——中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比哪个同学都横了。  
“在胖子那看到的,挂在了他的办公室,被我看到了。”刚永亮道。  
“哦,这可挺珍贵。”回天石道。哦,这画还不一定是我的呢,也许是人家只是想让我看一看,鉴定鉴定呢。  
“我跟胖子说,这画挂你那白瞎了,而且不知道就被什么人给踅摸了去,给天石吧,这才叫物得其主。”刚永亮道。  
回天石连连摆手:“别,我怎么能夺人所爱呢。”  
“不是夺人所爱,是取人所不爱。这画在胖子那,就是个装潢,愣充高雅。”刚永亮道。  
胖子嘿嘿笑,点头道:“是呀是呀。”  
回天石相信不会那么简单,把画搁在了茶几上,赶紧让座。来人就在那个可以坐几个人的长椅子上落了座。  
“我跟胖子说,你看看人家盛达房地产,那广告做的,铺天盖地。胖子瞅着人家,也眼热呢。”刚永亮道。  
“那就做嘛。”回天石有点明白。  
“操他娘的,我丽景花园,他就御景别墅。”胖子忿忿然。  
回天石被逗乐了,道:“人家就喊出去了,你呢,就在那闷着干。”  
“也可以像对待我似的,拿点钱,你那头关照一下。”刚永亮道。  
回天石挠了挠稀疏的头发,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每当遇到他听不愿意做的事,就会有这个动作,他道:“这倒没什么,我也正好管着广告。”为了那幅画,为了老同学的情面,他只得去办。广告部给他买书,他可以坦然接受,但是,总去说情减免广告收费,这是他不愿意做的。  
“要是咱那外甥是广告部主任,胖子就更借光了。现在是副主任。”刚永亮转首向胖子补了一句。  
“操,那就让咱外甥做正的得了。”胖子道。  
“这可不那么简单。”回天石道。  
“那个什么边七不是被人算计了嘛,咱外甥至少现在还不主持工作啊。”胖子道。  
回天石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道:“他抓广告产品商店,不管广告的事。”  
“那现在谁主持广告部工作?哦,你直接抓吧?”胖子问。  
问得回天石挺恼火:“我不能那么具体。”  
刚永亮究竟是经常和回天石来往的人,觉出了回天石的不快,道:“操,胖子,你管的事还挺多呢。你只管打你的广告得了。”  
“我是觉得,怎么着得想法让咱外甥做上一把的位置。要是需要市里的人说话,这事包在我身上。”胖子拍胸脯。  
回天石直摆手:“你可别,你那么做让我怎么在台里呆着?你可别。你那是坑我!”  

沈明挂来电话:“广告打的有效果啊,刚才回台长领中流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板来了,回台长说让关照,说是他的老同学。我说怎么关照台长定。回台长让我定。我说,半价?三分之一?回台长说那就收三分之一的钱。”  
“三份之一也行,究竟是他们开始掏钱了,究竟是他们被刺激了。”边七道。  
“能不受刺激嘛。”  
“但是,也有个问题,回天石必然关注盛达的广告了。到了该汇报的时候了。你跟宁台长说,如果电视台领导班子什么时候开台务会,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将和盛达合作的事做出说明,顺便说一下,已经对房地产这一块的广告有所拉动,比如中流房地产已经开始投放广告。就这么说。”  
“好的。不过,是不是得先和回台长打个招呼?究竟人家是分管广告创收的副台长。”  
“按道理应该。不过,我担心到他那他就给你截住了,变成了他去说明。可是,谁知道他会怎么说呢?”  
“还是别绕过他。如果他不让我到台务会说明,我可以再单独向宁台长说明。”  
“行,就这么办。你这助手当得还行,还能替我把一把关。”  
“你就别表扬了,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边七笑了。  
但是,他仍然警觉着。谣言将产生。或者已经产生。他挂通韩轲的手机:“进展怎么样?”  
“能看出模样了。”  
“有去看房子的吗?”  
“昨天来了个。是韩国的一个老板。好一通看。虽然不动声色,但我看还是有意思的。我让他一周后再来看。”  
“但是,你也别急,一定要干好,你那是样板。不过,如果那韩国人再去看,最好给我拿下。我现在需要有钱进帐啊。不然,谣言将起。我们不能满哪去辟谣。”  
“是。”  
“即使在价格上我们损失些钱,也成!”  
“是,稳定比那点钱重要。”  
“你很明白。”  
“当然。有多少人瞅着你呢。”  
汪大厚要请回天石,并说叫上刚永亮等老同学。回天石直摆手:“别别别,我这还有一堆事呢,改日,改日。”就把胖子往外推。  
“那说好了啊,改日。”胖子不甘心也没招。  
送走了胖子,回到办公室,回天石想到了盛达房地产的广告,那铺天盖地的广告,也挺纳闷。边起被算计了,躺在医院呢,上来了这么个广告客户,救驾呢。可能是那么简单吗?他挂通了财务处的电话,正好是处长郎艳接。  
“盛达房地产的广告交了多少钱?”  
“那个广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钱进帐。”  
放下电话,回天石直挠那没几根毛的头。真是见了鬼了,竟然没一分钱进帐。没一份钱进帐竟然广告铺天盖地。广告铺天盖地我这分管副台长竟然不知道咋回事。见了鬼了!他挂通了广告部的电话,沈明接。  
“盛达房地产的广告交了多少钱啊,广告那么打。”  
“这个有合同。边七已经告诉我向您汇报一下。我这头太忙了,就拖了。今天我找时间上楼向您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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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4楼[楼主] 絆杯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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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的时候,沈明道:“边七的意思,这个广告影响太大,台领导开会的时候,你跟班子成员说明一下。但是,要叮嘱他们保密。这份合同不能复印,你需要的时候可以跟我要。”
回天石有点发愣,挠着脑袋,道:“怎么就选择了盛达房地产公司?”
“边七的意思,不能选择最有实力的,因为我们要挣他们的广告费;也不能选择没有实力的,怕他们做不到位,影响广告的声誉。而这个时候,黎天明撞上来了,就是他了。”
回天石想问,怎么撞上来的?但那就是一种非常不信任的深究了。传到病床上躺着的那位耳中,必有强烈的反弹。“以后有什么事事先和我沟通一下,这样别人问到的时候我好有个解释。”他说。
“行。”沈明应。但是他明白边七为什么做事不愿意事先汇报,为什么要先斩后奏。一汇报,在回天石那经常得到的答复是:“这个事得研究一下。”完了你就等着吧,早都贻误战机了!
下楼的时候沈明就打定主意要直接向宁台长说明,回天石很有可能不做说明。该作为的时候很有可能不作为,就等着看你边七出笑话呢。边七出了笑话,副主任主持工作,完了再扶正。但是,沈明不能直接去宁台长的办公室,那要经过几位副台长的办公室,如果被发现,特别是被回天石发现,就会怀疑你隔着锅台上炕。
果然如沈明所期待的,宁台长走进广告部。
“怎么样?没受什么影响吧?我看广告没减少,还上来了大客户。”话说得很和蔼。
“不会有问题的,别看那人在床上躺着,招多着呢,遥控。你来得正好,正有件事要向你汇报呢。”就汇报,而后说了边七的担心,担心传言,说需要向台领导班子说明。
“这事和天石说了吗?”
“说了。可不知道他能不能说。”
宁台长的脸色阴了。一个晚上,回天石去了他的家中,提到想让税务系统工作的女儿调到电视台来,到节目中心。宁台长说:“孩子那工作也不错啊,干吗要这么折腾。”回天石说:“孩子逼啊。老伴也和孩子站到了一起,逼你。”宁台长道:“你是台领导,外甥也在这,而且做了副主任,再把女儿弄进来,你这副台长怎么当?”回天石道:“为了孩子,我这副台长不当也罢。”宁台长当时就火了:“怎么能这样讲话?你还是不是共产党员了?孩子要来,等招聘编辑记者的时候让她参加统一考试,如果考上了,可以举贤不避亲。但是不能搞个特殊。在进人上,你也可以监督我,就是不能特殊。”宁台长知道,回天石内心中情绪着呢。如果女儿不能调进来,自然也希望外甥扶正呢,只是不好说出口。而且有潜台词:你说进人不搞特殊,可你用人就搞特殊!边七不就是你的学生吗?一下子就中层,还是正职!宁台长就差骂出来了:混蛋!混蛋!
“他很可能不说。”沈明加火。反正他十分明白,宁台长是绝对支持边七的。
“他不说我让你去说!好好干,挺住,也就几个月的时间,边七就能上班了。”

韩轲当然还要经常地在台内出现。特别是要在专题部出现。专题部主任要配备个副主任,本来人选应该是韩轲,但是主任却提出了两个人选,另一位人选在市里头有靠山,傻子都能想得明白,是有人给说话了。主任为难,也把韩轲带上了,提出了两个人选。本来应该是自己,却要去与另一位竞争。而且韩轲也看得明白,主任是倾向于另一位的,那一位听话啊,绝对不能出现和主任唱反调的事。而他韩轲,经常和主任的声音不同着,经常让主任恼火着。韩轲跟主任说,你也别为难,我还真不把那什么副主任当回事,我走。主任说,你别激动,这事还没定呢。韩轲说,那你的意思非得让我难看一把再离开?主任咔吧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对付了。韩轲就找了回天石,提出要到广告部去。这回是回天石喀吧着眼睛。后来他说,非得到广告部去啊?韩轲说,就广告部了。回天石说,这得研究一下。韩轲有找了主抓新闻的副台长隋光源,隋光源说,这调人的事得研究,不能一个人定,也不能两个人定。韩轲就等着消息,可就是等不来。他明白,回天是是从心里不希望他到广告部的,担心外甥田杰又多了个对手。但是,这个犟种就选择广告部。就在这种背景下,边七使用着韩轲。出现在专题部的韩轲,见着主任就让主任放人。主任说这事我可定不了,我只能汇报。韩轲就说那你赶紧汇报。此种情形之下,主任也不给韩轲派活了,韩轲也就落得自在了。
韩轲溜进了广告部,跟沈明说:“开始上鱼了吧?”
沈明点头,说:“钩还是直的呢。”
韩轲说:“汪大厚也发狠了。”
“人情广告,少收不少钱。你不知道吧?汪大后和回台长是同学,老同学。”
“哦。”韩轲咔吧着眼睛,忽然有了坏主意,自己都跟自己笑了,望向楼上回天石办公室的方向,说:“我去气气那老家伙。”
“我那事研究没?”出溜到回天石办公室的韩轲问。
回天石当时眉头就皱了起来。“哦,还没呢。你跟光源说了吗?”声音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似的。
“说了,他说得和你碰一下,我说我跟你说了,你没什么意见。”
回天石心中的火腾地窜起,脸色铁青:你他娘的谁跟你说没有意见了!但是,回天石也知道,至少他的态度是暧昧的。“光源怎么说?”话音从牙缝中挤出。
“他说你还没跟他说。就是你跟他说了,也得和宁台长碰一下。”
“那是当然了。谁在这当家你得清楚。”回天石总算让自己稳定了心态。
“这个我明白。只是我也不愿意这么晃荡。”
“那就多晃荡几天呗。”
“那倒是行,你这么理解我,我还有啥说的。”
“我理解你,你也得理解我啊。要是不成,也别闹什么情绪。”
“那有什么情绪可闹的,我也不是要去那当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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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主任也不是什么见不得阳光的事。要我看,你可以到文艺部去,有机会就在那提个副主任。文艺部也缺个副主任。”<?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

“别,我不想当什么副主任,就到广告部当个员。”韩轲吓了一小跳,目标差一点被回天石给转移了。<o:p></o:p>

“那你就等。”语音很中庸,你不能咬定是威胁。<o:p></o:p>

“我倒不怕等,正好有机会看点书,给自己充充电。”<o:p></o:p>

“操,你倒挺会利用的。”<o:p></o:p>

“跟领导学的。你百忙之中仍然读书,要是我,可做得到。”<o:p></o:p>

“你就别拍马屁了。”<o:p></o:p>

“不是拍马屁,不是。就你这一点,咱们年轻的是挺服的。”<o:p></o:p>

“别拍了,说点别的吧。”回天石摆手。<o:p></o:p>

韩轲嘿嘿笑,道:“边七挺有福,人在医院呢,这边房地产的广告忽然铺天盖地。”<o:p></o:p>

“你也别太看表面现象。”<o:p></o:p>

“我看中流房地产也跑电视上吆喝起来了。你知道不知道中流房地产楼盘开盘的时候闹个大笑话?”韩轲伪装得好像他一点也不知道汪大厚是回天石的老同学似的。<o:p></o:p>

“什么笑话?”<o:p></o:p>

“丽景花园开盘的那天,售房处的门前排了一百多号人。有个伙计夹着这么大个包{韩轲比量出一块砖的大小。},用报纸包着的包,排在中间。过来个骑摩托的,后面载着的人一把就将包夺去了,那摩托车就跑,正好前边过来辆面包车,那摩托车赶紧向一旁闪,结果倒了,连人带摩托车向前出溜,正好出溜到面包车的轱辘上,那骑摩托的起来就跑,那抢包的爬起来又倒了下去,腿给撞折了,结果骑摩托的和抢包的都被买房的人给抓住了。汪大厚也怕出事,在现场安排了警察,警察把那包拿在手中一掂量,觉得不对劲,打开一看,里边是块砖!好多真想买房的人一看,这不扯蛋吗?那排队的人中不知道有多少是托,造着房子很热的假象。当时就走了不少。”<o:p></o:p>

回天石心中骂道:你汪大厚也真够丢人现眼的!但是,在那包袱抖开的时候,他也忍不住扑哧乐了。<o:p></o:p>

之后韩轲窜到了广告部,将去回天石办公室的情形讲给沈明,沈明笑得不得了,指韩轲道:“你小子应该去做演员。”<o:p></o:p>

之后韩轲去了医院,讲给边七,边七笑,道:“真是气死人不偿命。”<o:p></o:p>

“去看房的人多不多?”边七牵挂着与黎天明合作的成败。<o:p></o:p>

“越来越多了。黎天明那头已经有卖出去的。”<o:p></o:p>

“那就好。……咱们那别墅也快装修完了吧?”<o:p></o:p>

“尾声了。”<o:p></o:p>

“好。完了尽快把它卖出去。广告部需要这笔钱,这是封嘴的钱。”<o:p></o:p>

“我明白。”<o:p></o:p>

“还有,书橱可以摆上书,人们必读必备的书。一是增加装潢的效果,二是一种引导。有钱的人,成功的人,别把书忘了。注意选择一下版本,与你那装修的风格要协调。买房的人要是要那些书,可以八折。我想他们要是觉得拿走了那些书,立即就感觉缺少了什么,就一定会留下那些书的。那么大一笔钱都付了,不会在意再付这么一点钱。书就让洋洋书屋去配。找老板夏洋,让她配。就说我说的。书卖了就给她钱。你看好什么书,就拿,先记帐,等我上班去给你结帐。”<o:p></o:p>

“我不拿,先办正事。我今天就去那。你这个主意不错。”<o:p></o:p>

“盛世发达,御景别墅。”走廊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可以想见,一个女孩一边蹦蹦跳跳地跑着,一边嚷出了电视中的广告辞。<o:p></o:p>

边七、韩轲相视而笑。<o:p></o:p>

“你是把盛达房地产捧红了。”韩轲道。<o:p></o:p>

晚上,韩轲又杀了回来,扛了一箱子书,《金庸全集》。“夏洋让给你拿的,送你的,说你干躺在床上肯定没意思,就看武侠吧。”韩轲道。<o:p></o:p>

“别墅的书配完了?”<o:p></o:p>

“还差点,夏洋给调货呢。三两天就到。”<o:p></o:p>

韩轲陪边七坐了会。边七叮嘱尽快将属于广告部的那幢别墅卖出去。韩轲说明白,哪怕少赚十万八万的也卖,稳定压倒一切。边七说这认识对头。<o:p></o:p>

韩轲走了。外边的走廊不再多有走动。世界静了下去。<o:p></o:p>

边七多么想翻一下身啊,可是,医生说绝对不能。也想看金庸的武侠,甄妮一本一本地拿,选了《碧血剑》。可是,高高悬挂的日光灯要是用来看书的话显得昏暗,而且那书一放到了眼前还是背光。而且还要举着看,一会手就酸。他放下书眯缝着眼睛面对着日光灯,身子底下有汗刺激着皮肤十分难受。他呻吟起来。而且呻吟得肆无忌惮。痛苦着为什么不可以呻吟?那呻吟是对痛苦的抗议。<o:p></o:p>

甄妮就慌了:“哪难受?要不要找大夫?”<o:p></o:p>

“热。热啊。背,痒啊。”<o:p></o:p>

甄妮的手探进边七的背部,想给挠氧,发现背部湿漉漉的,当时就明白了。“我给你擦擦。”她道。打了凉水回来,投了毛巾,将丈夫的身子一番擦拭,丈夫安静了下来。<o:p></o:p>

<o:p> </o:p>

宁致远来到回天石的办公室,询问创收情况,回天石说还行,没太大波动。宁致远就直接问广告部那头怎么样。回天石说进帐不算太理想。宁致远说,我看广告势头不错啊,特别是房地产广告。回天明道,签的是合同,目前还没有大笔的钱到位。宁致远说,可是广告铺天盖地啊,应该让大家了解相关的一些情况,否则就要有一些揣测。台务会的时候,让沈明向班子成员说明一下,你让他做个准备。回天石说,好的。<o:p></o:p>

在说明中,沈明回避了后来装潢的细节,之后说:“估计要不了多久,将有大笔款项入帐。边七希望这个合同的内容尽可能保守秘密时间长一点。广告部不能跟很多的房地产开发商进行这种合作,还是立足于收取广告费,直接收取广告费。和盛达的合作无非是刺激这一块的广告市场。否则,就是小打小闹。目前看来,这么干是对了,这一块市场开始活起来。但是,如果与盛达房地产合作的细节暴光,应该有更多的房地产商寻求这种合作。边七这头是不太可能接受这种合作,但是,他们可以寻求和别的部合作。到那时,一片混乱。边七不怕其他部收取房地产商的广告费,但是,真的很担心他们也效法广告部的模式。到那时一片混乱。”<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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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6楼[楼主] 絆杯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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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宁致远、回天石,其他的几位听得发呆。广告部忽然变成了卖房子的了。而且,先斩后奏。
“这就是创新,这就是智慧。在目前广告还没有完全统管的情况下,广告部主动出击,开拓市场,这种精神应该肯定。告诉边七,我支持,台领导班子支持!”宁致远道。
“边七这小伙子还是有能力的。”主抓行政的副台长魏云开道。
“可以和其他部打招呼,不再允许他们进行这种模式的广告创收。”主抓新闻的副台长隋光源道。
“对,不能我们自乱阵脚。光源,你与各部门的主任打个招呼,坚决防止他们与房地产开发商进行这种模式的合作。”宁致远道。
“边七不怕其他部门赚广告费,但是,价格要尽可能高一些。我的汇报完了,没什么事我去了。”沈明询问的目光望向宁致远。
宁致远点头:“告诉边七,好好养伤,台领导支持他。”
下班后沈明赶到医院汇报,当说到台领导决定禁止其他部门与房地产开发商进行此种合作的时候,边七苦笑:“合同已经再无法保守秘密了。你认为此种情形之下还能保守秘密吗?”
沈明摇头。
“往下,就是尽快把那房子卖出去,要尽快进大钱。”边七望着屋顶那裂纹的走向道。心中很是焦躁。
“会的。会的。你就放心吧。”沈明安慰。他也知道他的安慰是无力的,真正的安慰是大笔的钱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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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玫瑰花香

菲菲突然出现。清晨清丽的阳光刚刚被奔波起来的人们搅得混了的时候,菲菲怀抱着一束玫瑰花出现在床前。身旁陪着位女孩。“这我们单位小刘。”菲菲介绍。
女孩道:“边大哥你好。”
“你好。”边七道。指了下甄妮:“这我老伴。”
“还老伴呢,好像七十、八十了似的。”菲菲笑了,将玫瑰花交给甄妮,还夸:“嫂子真漂亮。”
甄妮不好意思:“漂亮啥呀。”
“我们是中学同学。那时初中、高中在一块,我们是同学。”菲菲解释。
“哦。现在在哪个单位?”甄妮问。
“中共金牛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边七替答。“我要是犯错误了,就管着我了。”
“那你们可得把他管住了,别叫他犯错误了。”甄妮道。
“不用我们管,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管住了。”菲菲道。
“时常有人告一告我,是最好的管束。”边七道。
菲菲又是笑,暖人的笑,总是让你心头一软:“最好别告,影响提升。”
边七苦笑:“我也知道。不过,你来了,说明现在没人告我。”
“你现在都这个样子了,谁还告你。”菲菲道。
“这个样子是暂时的,匿名信还将继续,匿名电话还将继续。”边七道。
“匿名的举报,一般是不会查的,除非觉得特别确切,特别重大。”菲菲道。

一切缘于那一次撞个满怀,一切缘于那一声软软的轻唤。
那时候的边七低头走路,那时候的边七身后是一座村庄,穷困的一个村庄。他知道必须有奇迹发生,才能走出村庄。户口本,将那么多的人捆绑在一块块的土地。城市户口本就是在农村户口本面前闪金光。要冲破那道捆绑,所能做的就是,学习,学习,积攒能量,在某一刻爆发。那一所中学在城乡结合部,城市户口的孩子可以在他面前优越着。他低头走路,他甚至希望同学们看不到他的存在。他一直在设计着未来的自己,想过做医生,去看父亲的医学书,可是,不得要领;想做科学家,想做个简易收音机,可是,没有钱买部件;想做画家,是的,小学的时候,最爱上的就是美术课,画的画总是得到老师的表扬,但是,没有人能够指导自己;小学的时候一篇作文受到老师的表扬,热情洋溢的表扬,忽然就打定主意做作家。就做作家,不管做什么,都可以追寻着这个梦,直到实现这个梦想。他就一直写着东西。甚至,还是在小学的时候就写着长篇呢。写的是解放战争时期牺牲的一个烈士。拘谨得很呢,还不懂得小说是要放开手脚虚构的呢。那是初中二年的时候。除了作文他在同学们的面前再无亮点。一篇讽刺追求时髦的小品文《3.14的星期天》被写在了学校的黑板报上,一时间,黑板报前挤满了同学看。他感觉到了教导处主任望向他的目光殷殷的,鼓足了勇气,把自己写的那个还不能叫做小说的东西送给了教导处主任看。教导处主任鼓励了他,还送给了两本绿格稿纸,还在全校大会的时候将他做为了胸有大志向的典型表扬。但是,他知道鼓励不能顶饭吃,表扬不能定饭吃,路漫漫兮修远,须上下而求索,谁也帮不了,一切靠自己。依旧低头走路,在阳光下缩小着自己。
那天中午,烈日之下他昏头昏脑地从外往教室走,一进门和一个人撞个满怀,那身体软软的,传递过来一种温热,本能地就感觉那是一位女同学。但是对方的额头磕在了他的鼻子上,当时就眼泪汪汪的。他捂着鼻子定睛地看,看到了她,他是四班看到了五班的她。
她看着他关切地唤:“边七。”没有丝毫的怪罪,有的只是关切。
他望向教室,教室中许多双黑眼睛在望着他眼中充满不解,他看到的全是五班的面孔他忽然明白他走错教室了走过了四班的教室闯进了五班。刹时他红了脸向她道:“对不起,我走错教室了。”赶忙退出,他听到五班教室爆发都要快把屋顶掀翻的起哄声。
但是,那暖人的温热总是在感觉之中,那暖人的轻唤总是萦绕。那双湿润润的大眼睛,总是漂浮在他的眼前。每天都能听到她的声音,在学校的大喇叭中,他是学校广播站的播音员。在同学们的眼中,她被羡慕着。此前,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她播过他的加油之类的诗歌。他渴望和她在一个教室上课,他渴望更能经常地听到她的笑声,渴望被她的目光安抚。他知道她的爸爸是区里的干部,妈妈是区里的干部,他和她的距离是那么遥远。但是他希望她看到他的努力他的出色甚至相信,他能创造奇迹。他做出一个决定:转到五班去。
在班级,他开始消极。那时学校有一个林场,学生经常到那里劳动。凡是劳动课,他一律旷课,书包里装了本大书{那时孩子们管成人们看的书叫大书},像上学一样早晨离开家,但是,人跑到了田野之中,在那泛着绿浪的田野中,躺在坝梗,或趴在坝梗,看书,或睡觉。或看着天空幻变的云彩忧伤,或听着芦苇荡中鸟儿们的快乐,想着自己在这世界是如此渺小。伤感的泪水会不由自主流下。班主任老师瞅着他皱眉。
为什么不参加劳动?
肚子疼。
怎么不请假?
请假也是马后炮了。
为什么不参加劳动?
不舒服。
你就是躲避劳动。
我认为学生就该学习,干吗总劳动。
班主任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他。
一位腿脚有毛病的同学值日打扫卫生,可是打扫得很不彻底。班主任批评得很厉害,甚至说:“怎么,你腿脚不利索啊?”
边七上前了:“老师,我对你有意见。你不能这么欺负腿脚有毛病的同学,你是在侮辱他!”
女教师惊愕。
放学的时候,她留下了边七,问:“我实在想不明白,先前那么老实的学生,怎么忽然专门和老师做对。到底怎么回事?”
“老师,我想转班,转到五班。”
“转班倒行。可是五班的班主任老师要你吗?”
边七还真拿不准人家能不能要他。
“我去跟五班的班主任说吧。到了五班你可得改好,不能这样下去。”
“行,我肯定能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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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七去了五班,而且偶然地,被安排在了菲菲的前座。她叫欧阳菲,女同学们喊她菲菲。应该是她的小名就叫这个。他知道他的后背经常印着的是她的目光了。开始的时候拘谨着,时时刻刻记着后背印着她的目光。渐渐,他明白,僵硬的自己是没有任何魅力而言的。他明白,只有出色着自己才能够去迎接她的目光。甚至可以忽略她的存在,只要让自己出色着,她的眼中就会有他。他的理科是一塌糊涂的,他知道如果不能把理科摆平就没有希望考上大学,考不上大学就没有资格走近她。不光文科要好,理科也要优秀,理科也要挑战班级中名列前茅的。


除了功课,忘记了一切。晚上,住到了前面的简易房。那是地震的时候盖起的,后来堆放杂物。但是,为了晚上想学多晚就学多晚,他睡在了那里。他向理科宣战。一天夜里趴在炕上背一些数学公式,背着背着睡着了,睡梦中还在背。早晨醒来的时候,那些公式,熟极了,简直融化在血液之中了。到五班的时候,头一次考试,数学四十多分,化学二十五分,物理也是不及格,在班级贴在墙上的大榜中名次中间靠后。而在第二次考试中,数学八十多分,化学七十五,物理近八十分,总成绩排名第四。震动五班。但是他可没有昏了头,知道仍然任重而道远。班级第四名仍然不是优势。只有年级前列,才显示优秀。年级前列,也未必就在她面前资格了,得想着山外有山。雄心勃勃,豪情万丈。但是,不动声色。没有人知道这个老实巴脚的农村孩子心中想的是什么。再没有旷课的情况。


体育课也曾经是边七不愿意上的课。忽然发现菲菲与他简直异曲同工。跳木马,菲菲跑到木马跟前就绕开了,边七迅猛地冲了过去还没跳呢就好木马撞到了一起将木马撞翻。回排尾经过菲菲身旁的时候菲菲还出主意呢:“跳不过去就不跳呗。”也不怕同学笑话她。都是边七为自己的狼狈感到害羞。再冲向木马的时候奋力越起两手一撑,人就飘了过去就这么简单其实就是一个勇气的问题。身后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掌声。体育老师拍了他肩一下,以示嘉许。
班级测验考试的时候,后座的菲菲遇见难题了,急了,拿笔捅了他的肋,那时的他是幸福的。他瞄了老师之后,侧了身子,大卷纸在菲菲面前赫然。他感觉得到菲菲因对他的满意而发出的呼吸声。


难耐的是暑假寒假。看不到菲菲的日子边七丢魂落魄。他甚至会跑到学校的操场望着教室发呆。他甚至跑到她家的不远处望着那几排红砖房,她的家就在那里。他甚至跑到那个林场,在那里劳动的时候,他总是希望和她挨近。莫名的忧伤。
升高中的考试,所在中学年级第一,全区成绩名列第四。虽然还是个第四,但是全区的第四。边七去了重点班,而欧阳菲没能进去。他告诫自己,可以先将菲菲忘记,全力以赴备战高考,通过高考离开农村,通过奋斗出人头地。菲菲,等着我啊。


虽然同在一所高中,但是,他和她很少见面。间操的时候,能看到她的身影,也只是能看到她的身影,在同学的海洋中,在同学的人流中,他只能看着她的身影。他不知道,在她的心目中他已经是学校的骄子,离她远了。
那是怎样的刻苦啊。简易房的灯光总要亮到午夜。


那一个夏夜灭了灯后正准备睡而且已经进入朦胧状态,忽然听到外屋传来了走动的声音,是穿着水靴可靴子中却灌满了水时走动发出的声响。他的耳朵立了起来,他的头发立了起来,谛听。那声响也是试探地响,走一下,也谛听,再走一下,再谛听。他猛地开了灯冲到外屋开了那里的灯,没看见人,门依然是插着的。看每一个角落,没看见鬼的影子。就外屋的灯开着,睡觉的屋灯开着,继续睡。鬼们,你愿意干啥就干啥,我要睡觉。早晨在外屋的地上发现了一条老大的黑鱼,浑身沾满了尘土,焦渴中它的口不时张开,张开时就发出了水靴子走动时发出的那种声响。墙上挂着个鱼篓,里边有一些小鱼。那是爷爷捉的鱼,那条黑鱼从里边奋力蹦了出来。


晚上经常有自习课,而且有老师辅导。那辅导课甚至比白日课堂上讲得还要多。白日的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而晚自习是两个小时,便于老师充分。家离学校有二点五公里,而两公里的路程穿越空旷的田野。村里虽然也有同届的高中生,但是,都在普通班,他们对于考取大学的事不抱希望,而晚自习是自愿去的,所以,来往的是独自的边七。上完晚自习回家,已经是九点多钟。路的两旁,被暗绿包裹。或芦苇荡或稻田,在夜空下暗绿着,在夜风中哗啦呼啦地响着。即使是稻田,那挨近道路的水渠也长满了芦苇,遮掩了稻田。幸运的时候,会遇见也走向那个 村庄的人,边七或在前或在后与那人走。面对那条路的时候,蹲下,向前一望,就能看到路上有没有人。没有人也得走,走路的中间。如果有剪径的强盗,到处都是隐身的地方。其实也想得明白,剪径的强盗对他这个学生能咋的?


冬季那条路更要恐怖。积雪在清冷的月光下灰白。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让你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你。听人说走夜路的人肩头是亮着只有鬼们才能看得肩的灯的,你不能回头,一 回头就会将那灯弄灭的,鬼就高兴了,就会张牙舞爪奔你来了。特别是,就要到那条路的时候,是区医院,太平房就在道边,门裂着条条竖的缝隙,里边白亮亮的灯光泄露了出来,先在你的心中装满恐惧,然后让你上路。每一次走那条路头发都直立着,当过了那座桥,温暖的灯光在了眼前,才挣脱了恐惧。每一次的恐惧让他不耐烦,他要自己向自己的胆量挑战。那一日晚自习之后他决定不走大路,直接穿越田野。要经过坟茔地。有的坟茔塌陷了,现着黑黢黢的洞。他居然站到了洞的边缘想里边看。而后,扯着嗓子唱着歌往家走。五音不全的嗓子。音乐课上他是从不敢亮开嗓子唱的。过了那座桥,温暖的村庄在了眼前,身上的汗衫已经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后来成为大学生的边七,暑假回家,下了火车,已经是深夜,经过那间太平房的时候,恐惧装满了心头。面对那条路,却失去了独自前行的勇气。等啊等,过来位骑自行车的,经请求,那人顺路将他驮到了村庄。人长大了,梦想实现了,胆子小了。
忽然看不到欧阳菲的身影了。得知,去了金牛市的歌舞团。在学校的时候,菲菲就是文艺骨干,拉那把和她一般高的大提琴。她的妈妈先前就是搞文艺的,部队文工团的。闯荡社会,菲菲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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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9楼[楼主] 絆杯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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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高考的日子,边七干脆吃住在学校了。已经不再上课,学生自己复习。边七和几个同学晚上住在教室,饭呢,买了饭票,去学校食堂吃。手中的那套语文、政治、历史、地理高考复习题答案被边七装订在了一起,成了厚厚的一本。
有一天边七扬着那厚厚的一本向与他同住教室的一位同学说:“我已经能从后面往前背,不会出现一点差错的。这就叫倒背如流。”
那同学瞪大了眼睛。
边七把书扔到那同学面前道:“你可以检验。”
边七就背,从后往前背,那同学盯着书核对。
一句不差。
几乎每一位老师都相信边七会考上,看到这一位******,他们的脸上现着满意的笑。几乎每一位同学都相信边七会考上,看着这一位同学,他们的眼神中流露着羡慕。
高考的考场外,没有边七的家人。早晨,就一个人出发了。他拒绝家人陪他前往考场。只是吃了母亲专为他煮的鸡蛋。考场外炙热的阳光吞吃着这世界的边边角角,考场内,宁静。监考的,就有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老师。他们关注着边七,不时地晃到跟前看边七的卷纸。语文的卷纸答得饱满着,老师点头,相信这一个一定没问题。而到了数学,许多题边七找不到北了。而且那位教数学的大个子老师就在这屋监考,他替边七着急啊,边七听到他望着自己的卷纸因着急而发出的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后来这大王老师实在不忍看着这得意的门生在那茫然,看别的监考老师不注意的时候,以指尖敲题,而后以指尖在桌上写着不会留下痕迹的答案。看老师帮自己的时候边七比老师还紧张着,老师的书写依然让他茫然。
最后那一场考试结束的时候,出了考场,茫然着的时候,那位初中时与欧阳菲形影不离的女同学出现在边七的面前,交给了两张票,音乐会的票,是菲菲让交给的。菲菲没有忘记他。菲菲没有忘记他!
票是次日的,得到市里去看。正好初中五班的另一位同学出现,也是刚从考场上下来,就约了一同去看音乐会。那同学是知道边七心中的这一个秘密的。他的家离学校更远,经过边七所在的那个堡子,还要再走两公里的路。放学、上学总是同路。只是晚自习那同学是不上的。
菲菲出现在乐队中,那大提琴看起来比她人还大。菲菲像没有边七在似的拉着,像没有全场人在似的拉着。特别是在那个《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曲目中,菲菲大提琴的声音赫然着,在那个电影院中铺展着梁山伯与祝英台的那份美好,那份哀伤。特别是那哀伤,如行进在芦苇荡上的风,掀着无际的绿浪。在乐声中边七泪流满面。在乐声中自己仿佛就是了芦苇,被如音乐的风抚慰。
演出结束,陪他去的同学说:“去后台看看她吧。”
“她一定很忙。”边七摇头。出现在她面前的自己,还是一农村穷孩子。再等一等,再等一等,菲菲,我 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一定、一定让别人看着不丢你的脸。菲菲,等着我。
就那么走了。
不管你考没考上大学,你高中毕业了,你得离开这一个校园了,离开朝夕相处的这些老师了。当然,一些学生准备复读,来年再战。如果落榜,边七当然也是得复读的。即使你还做这高中的学生,也到了暑假。
学校托人捎话到村里,进入分数线的名单来了,有边七,大榜在学校贴出来了。他跑道学校去看,是的,那张红纸上有他的名字。考的是文科,尽管数学成绩十分不理想,还是进入了录取分数线。是那所高中文科成绩考得最好的。
焦心的等待。
他去过学校的那林场,怀念曾经的美好。
他坐在学校大操场的边,大操场空旷着,他想到了跳木马的体育课,菲菲以淘气的神情告诉他:“跳不过去就不跳呗。”
伤感,伤感的泪水经常偷流。
初中五班时的班主任捎话到村中,让边七到学校见她。边七念高中的时候班主任已经不是她。她亲手将招生办的面试通知书交给边七,她自豪的******。那是一所外语学校的面试通知书。而所在的城市,令人向往。边七的老姑就在那座城市。
去面试这可是边家的大事。父亲说他跟去,边七说有人陪着去。他去了另一个堡子,让高考之后陪他去市里看歌舞的那位同学陪他去市里面试。像许多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一样,他们谋求着独立,做事的时候宁可选择同年龄段的伙伴为伍,也不愿意选择父母。边七考上大学的事已经轰动了整个堡子,父母怎么可能等闲视之?父亲坚持陪着去。
父亲像是一位跟踪者。到了金牛市,下了公交车,一边打听着道一边走向市招生办。边七好同学走在前边,唠着他们之间的话题,那同学说,面试完了应该去欧阳菲那,把这消息告诉她。边七说,等正式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再告诉。父亲跟丢了前边的两人,走进招办的只是走在前边的这两人。边七始终没有搞明白到底是不是有意甩掉了父亲。父亲没有去招办,他认定了是被儿子故意甩掉,直接回了去。
面试之后继续等待。
高中教边七语文的老师家在市内住,上下班或乘公交车或乘火车。那天早上,语文老师坐了火车来上班。身边的座位坐了俩女的,在翻看一些表格,一瞥,赫然是让边七面试的那所外国语学校的面试名单,而且居然就看到了边七的名字,只是——竟然标注了“腿瘸”两个字。边七是自己的学生,也没发现腿脚有什么毛病啊?这边七可是他心爱的******,只要是作文课,得有一半的情况是讲评边七的作文。他曾经拍着边七的作文本说:“如果这学生考不上大学,我拿着他的文章找招办去!”到了学校,语文老师借了自行车,就奔了边七所在的堡子,找到边七家。
“你腿脚有毛病吗?”一见了边七的面,语文老师就问。
“没呀。”
“没什么残疾吗?”
“没呀。”
语文老师呼哧呼哧地喘气,脸气得铁青。就讲起了早上坐车遇见的事。
立即阴云笼罩。
“孩子,别上火,如果你被录取了,这事就完了;如果不被录取,老师帮你打这官司去!操他个妈的,我就不信还没王法了!”语文老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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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0楼包身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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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血特种慰安所 
本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5557.html 
女军人是个特殊的群体,但在抗日战争时期却成了日本鬼子奢侈的掠夺捕获的对象。不管是国民党军队或者是新四军八路军的女军人一旦不幸被俘,她们的命运结局几乎是不堪设想的。 
日寇就在云南的三合的确建立这么一个以女战俘为性奢侈享用物的特种慰安所。  
以国民党第九军情报处长许轶初为首的女军人群体和以八路军滇西南第一军分区政委周洁的为首的女军人们,不畏强暴,英勇斗争,最终以机智和勇敢战胜了以宫本大佐等日本宪兵和特务,捣毁了这个淫魔的巢穴,体现出了女军人的大智大勇,为抗战的最终胜利写下了一曲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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