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冷雪的十八岁生日,经城主允许,可以出城游玩一天。但必须由荀无风保护。荀无风是云翻城城主冷魂天最信赖的部下,也是当今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
冷魂天很是感慨,十八年了,女儿已经长大,不再是以前那不懂事的丫头。是的,十八岁的冷雪很是清丽可爱,见之忘俗,独有着非凡的女儿气质。想到这里,冷城主暗然失神,父亲冷中月去逝也已十八个春秋,而自己的孪生弟弟冷魄天,也已失踪了十八个年月。
还从十八年前冷雪出生的那天说起。那日是云翻城老城主冷中月六十大寿,城中大小街巷,挂满写着“寿”字的气死风灯,到处张灯结彩,一时间热闹非凡,沸气扬天。
就在寿宴开始不多久,冷魂天内院传来喜讯:冷夫人生了,生了个女娃娃。冷魂天喜极而泣,自己终于当爹了。而最高兴的仍是冷中月,因为他当了爷爷。冷中月宴辰不及吃,忙让儿子带他去看乖孙女儿。
看过了之后,他自己就独自坐在摇椅之上,自己摇晃自己,犹如小孩一般。孰不知,就在这一时刻,冷中月仙逝了。不几时日,按照冷中月生前所安排,把他葬在了云翻城外的白云山上。而山下,有着一座寺院,名曰蓝折寺。
冷中月葬后的次日,冷魂天的孪生弟弟冷魄天,向哥哥告别,说要去远行。冷魂天本不应允,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兄弟,怎么舍得让他去背井离乡呢?后来由妻子燕无双出来说情,冷魂天就应允了。自那日之后,冷魄天再无音讯。
冷雪十八年来第一次出城,很是欢喜,妹妹冷寒自是如此。什么大山啦,湖水啦,这些个从未有过印象的事物一一映入她们眼帘,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喜悦。
冷寒是冷雪的妹妹,年方二八,正当青春年少。姐姐出城,当然少不了她,她可是城主一家的宝贝心肝。
由于第一次出来,姐妹俩谁也没有主张去哪儿,于是就问荀无风。冷雪刚要开口,冷寒就已经出言了:“木头,我们去哪?哪里好玩啊?”荀无风沉默寡言,便被刁蛮的冷家二小姐叫为木头了。
冷雪听了自是一笑,荀无风却没有笑,说山脚下的蓝折寺是个好去处,今是冷大小姐生日,到了那里可以烧香拜佛、祈祷许愿,是个不错的地方。
到了寺里,当真是豁然开朗。寺内人山人海,各有其乐。冷寒陪同冷雪请了三柱香,进佛殿拜了佛,遂又在佛边的老僧那里抽了签。那老僧便是住持,法号圆悔。
冷雪告知了老僧姓字为冷,单字一个雪。老僧本一怔,但随即化为乌有。讲解了一翻签字理论,人生哲理,便结束了。
这寺院不大,但却样样俱全。在佛殿的后面,有一棵古树,名曰许愿树。今天是冷雪生日,当然少不了许愿,便去了这许愿树。冷雪双手合什,嘴唇微动,许着愿望。而冷寒也照着姐姐的模样,许了愿。就在这时,许愿树另一边的一位白衣公子看见了冷寒,说不出是哪种眼神,像是丢了魂魄一样,怔在那里。当然,冷寒并不发觉。
当姐妹俩离开之际,那白衣公子方才醒神。追上前去,却被荀无风拦住了。那白衣公子出手便打,荀无风当然不让,二人便斗了起来。姐妹俩也都怔住神了,怎么突然打起来了呢?便叫二人都住了手。
荀无风道:“阁下何人,来此闹事?”
白衣公子并不答话,径直走到冷寒面前,冒然拉住冷寒的只手,含情道:“如意,我找的你好苦。”
冷寒倏然抽回了手,拍打了几下,厉喝道:“大胆狂徒,你认错人了,本小姐是云翻城城主的二小姐!本小姐今天高兴,不然非废了你的脏手不可!”
围观的人都是一怔,随后议论开来。白衣公子亦先是一怔,然后眼神淡了去,像是没有了色彩。但他仍叫道:“如意,原谅我,我是爱你的……”冷寒打断了他的话,说了一句疯子,三人便走开。白衣公子又想追去,看到荀无风愤怒的眼神,就定格在那里。
三人本不当一回事,便去了山那边的乌风寨。乌风寨是离云翻城最近的村寨,寨中男耕女织,老幼当乐,一片繁荣景象,亦可说为世外桃源。寨中有集市,便是这热闹之所在。
去了集市,自然游逛一翻。正当二位小姐在一摊上买东西时,那位白衣公子又出现了,而且跟了十位红衣蒙面人。荀无风却认得,那些个红衣蒙面人便是寒魔教的人。白衣公子叫道:“如意,跟我回去吧,我们是相爱的,我不能没有你……”
三人先是一怔,随后便动了怒。冷寒怒喝:“木头,把那赖皮子的舌头给我割下来。”
荀无风话未答出,便已飞身拔剑刺了出去。说时迟,那时快,白衣公子倏然从腰中抽出一把折扇,迎了过来。两人酣斗了片刻,各自心知对方与己相当,不可恋战,便收了招。荀无风担心的是两位小姐的安危,而白衣公子则是担心情况有变,坏了自己的事。
荀无风退了回来,凛然道:“阁下便是寒魔教教主身边的红人藏扇公子叶名扬,不过,想打城主女儿的主意,你知道后果会怎样。劝你早些离开,免得惹祸上身。”荀无风知道现在敌众我寡,但这翻话却说得大有底气。
白衣公子嗔道:“你是荀无风,早有耳闻。我只要我的如意,你们两位可以离开。”
荀无风见叶名扬毫无惧怕之意,便想走为上。毕竟要保护二位小姐的安危,便拉起二位小姐的只手往前跑去。叶名扬见状,怒道:“追!除了我的如意,格杀勿论!”话未落音,人已飞向前去。
叶名扬落在了三人的前路,三人无路可退,正要动手,却提不上内力来。荀无风惊道:“不好,中了寒魔教的化功散,全身使不出一丝内劲来。”三人只有束手待擒。
叶名扬冷冷道:“我只要我的如意,另两人送他们去见阎罗王!”
荀无风惊悔不已,恨自己没有料到叶名扬会使化功散。看来,只有死路一条了,但却很不甘心。自己死了不足惜,可怜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害了城主的二位千金。
待两红衣蒙面人正要下手,冷寒喝道:“住手!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不然的话,我也不活了!”说完便做出咬舌自尽的架势。
叶名扬哪里舍得让他的如意去死?遂唯喏道:“是,是。如意,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我依然什么都听你的!”转首对手下道:“放了他们,让他们走吧。”
冷魂天一听,怒斥荀无风:“饭桶!饭桶!竟然让寒魔教的人把寒儿抢走了!寒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扒光你的皮!”冷城主很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的怒了,这次想毕是触痛他的心窝子了。夫人燕无双劝道:“城主,这也不能全怪荀无风,那叶名扬更不是泛泛之辈,况且他们又使毒……”
冷魂天当然知道叶名扬是武林高手,但自己的女儿眼睁睁被掳了去,任谁也不能平静的。过了片刻,冷魂天缓和道:“无风,这事不能全怪你,你下去吧。雪儿也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荀无风恸道:“城主放心,只要寒魔教的人敢动二小姐一根手指头,我要踏平寒魔教!”随后便下去了,冷雪也跟着出去。
“参见教主!恭教主万寿无疆!”
寒魔教主挥一挥手,众教徒停喊。原来,寒魔教主从不以真面目与人,竟带了一张面具,确也稀奇。教主命令:“你们都下去,情痴留下!”这回教主没有叫藏扇公子,而是直呼其外号“情痴”,可见有点不寻常。
这叶名扬本是一介江湖大侠,只因一生对情专一,故被江湖中人称为情痴。曾因受恩于寒魔教主,为图报恩,故效忠于寒魔教。不过,三年前,叶名扬与寒魔教主切磋武艺,其情人如意误以为教主要杀叶名扬,遂上前挡了一掌。最后无治而死。自此,叶名扬本性变恶,肆意妄为,替寒魔教干了不少恶事。今日去蓝折寺祈祷,为如意求愿,却碰上冷寒三人。叶名扬之所以误以为冷寒为如意,因为她们两个长得实在太像了,如果不是年龄的差距,根本无人分辨。
叶名扬道:“教主叫在下不知有何事。”
寒魔教主道:“好一个情痴!你掳了城主的二小姐,可有此事?”
叶名扬点头道:“确有此事,不过区区小事,不足以惊动您吧?”
寒魔教主语重心长道:“名扬哪,名扬。天下千万美女,你又何必只与城主女儿作难呢?况且这几年来我们寒魔教与城主的关系也甚为不错,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坏了我们的前程哪!”
叶名扬动情道:“如意,我只要我的如意。我已经失去一次如意了,我不能再失去她。如果教主怕了冷魂天的话,就请把我逐出寒魔教吧,那时我与寒魔教再无瓜葛,想毕冷魂天不会与寒魔教作难。”
寒魔教主听后,大怒:“放肆!竟敢如此无理!区区冷魂天,何来惧怕?我只是不想干戈相向罢了。不如这样,你放了冷寒,这云翻城内美女随你挑选,我想城主会应允的。”
叶名扬果不愧为情痴,绝不为寒魔教主的话所动容。想起当时如意临死前的一幕,便所有的伤心哀愁涌上心头,他的心儿在发颤!随即恸哭起来,念道:“如意,我不能没有你。是我害了你啊!我不能再失去你,如意……”
寒魔教主见状,冷冷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叶名扬道:“教主,我的命是你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求求你,放过我的如意吧,你已经伤了她一次……”
寒魔教主也有点惭愧,不知是被叶名扬感染了,还是内疚于当初错手打死如意姑娘。拍了拍叶名扬的肩膀,道:“名扬,你再好好想想吧,我给你一天时间。但你要记住,她根本不是你的如意,她是云翻城城主的二小姐!”
“如意,我们走,我们去一个无人知晓、无人过问的地方隐居。”叶名扬拉起冷寒的手便往外走。冷寒本不知何意,但现在受制于藏扇公子,也只得由她摆布了。
当二人走到蓝折寺院前,寒魔教的人已经追了出来。寒魔教主对叶名扬下了逐杀令,拭其首者,赏黄金千两,并由之代替其在教中的职位。
叶名扬见寒魔教众追了出来,本想逃入云翻城,但远远望见城门口亦来了一批人马,自知是冷魂天带人来索要冷寒的,随即躲入蓝折寺。
但寒魔教是何等的妖邪,叶名扬能逃过他们的眼睛?不能,遂跑到了许愿树下,双手合什,在祈祷着什么。
“藏扇公子,束手就擒吧!我奉了教主之命,要杀你以示威。”说话的名叫毒蝎子,以擅长使毒而扬名,在教中名气仅次于藏扇公子,叶名扬当然认识。
叶名扬冷笑道:“就凭你们?痴人说梦!”话音未落,抽出藏扇,冲了过去,直取毒蝎子。毒蝎子一声令下:“上!杀了叶名扬重重有赏,但不准碰冷家二小姐!”这是寒魔教主安排的,他不想与城主为敌。
正战时,城主及其夫人等人也已赶到。“爹!娘!”冷寒见了爹娘和姐姐都来了,悲喜交加,跑上前去抱住燕无双恸哭了起来。是啊,她是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般苦楚?见了母亲,自是发泄一翻。
藏扇公子果然名不虚传,片刻间已经横尸一片,而那毒蝎子也受了重伤,不能再战。
此时荀无风再也忍耐不住,便请示城主要立功赎罪,以报当日之仇。冷魂天当然同意。荀无风便摆开架势与叶名扬对峙起来。
叶名扬二话不说,扬起扇子便攻了前来,杀气足人逼人。荀无风也不示弱,拔剑出鞘,迎了上去。
正斗间,蓝折寺的住持圆悔大师起身过来了,后跟着两小僧。他准备化解这场恩怨。其实就在寒魔教众一到的时候,圆悔大师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有出来过问。但随即寺内的各方施主、善主全都惊离了去,这才打动了圆悔大师。
话说荀无风与叶名扬本是功力相当的高手,战了数十回合,仍不分输赢。而冷城主又是个急性子的人,遂使出暗器“追魂钉”打向叶名扬面门。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当然不会见死不救。便弹出一料佛珠,将冷城主的暗器击了开去。
冷魂天是何等人物,竟然被别人识破自己的的计谋,而且出手阻拦,自会恼羞成怒。厉喝道:“和尚!谁让你多管闲事?怕你是想早日归西!
圆悔亦是何等人物,当然不会与之动怒,便打起机锋来:“怨怨相报何时了?不如放下刀,立地成佛。善哉!善哉!”
说话间,荀无风与叶名扬却已停战,二人均受了重伤。听到冷魂天与圆悔大师的对话,自是一愣。但见地上多了一颗钉子和一料佛珠,而那佛珠正套在钉子这上,便各自心明原委了。
城主怒道:“他掳了我的女儿,我自是要杀他,此乃天经地义。你要再敢多管闲事,连你一块杀!”今日城主当真是凶相毕露,令在场的人都有些诧异。
冷寒有些于心不忍,虽说她平时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的,但她也是属于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女孩,本性是善良的。况且叶名扬也没有对她怎样,只是错把她当成如意而已。便开口道:“爹,她不是坏人,你放过他吧。”
冷魂天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呢?那样自己的女儿将是多么危险哪!厉口道:“谁也不准为他求情,他死有余辜!”
说完,便出手冲向叶名扬。叶名扬已身负重伤,已无还手之力,只有坐以待毙。叶名扬没有,圆悔大师有。圆悔大师虽年数已高,有七八十岁光景,但他武功丝毫不差,保护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随即挺身与冷魂天交上了手。
冷魂天哪里容得一个和尚违背自己的意愿?所以下手处处是杀招,挨上一招足以毙命。但圆悔大师没理由会挨上一招半式。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见多识广的冷夫人燕无双与愣住了。没想到,区区一个寺院,竟然隐藏着这么一位武林高手。眼看自己的夫君不是和尚的对手,刚要上去帮忙,忽见从外又闯进了一群红衣蒙面人,自然是寒魔教。
为首的乃是破钉儿,习惯以暗器伤人,是寒魔教主的得意手下,他的武功自然是寒魔教主一手教成的。凑巧的是,这个破钉儿所使的暗器也是钉子,而且钉上含剧毒。
冷魂天是个精明人物,见不是圆悔的对手,便借此机会停战。圆悔也收住招式。
那破钉儿更是个精明人物,见双方均有所受伤,便想从中取渔翁之利,下令道:“今日是天助我们寒魔教,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格杀勿论!我想教主知道了会很高兴的。”
众人没料到这破钉儿会出此下策。是的,现在在场的高手都受了伤。荀无风和叶名扬无力再战,而冷魂天也耗费了许多内力,自然发挥不出功力。而那圆悔大师虽武功高强,毕竟年迈,而且战过一场,自不为所患。好一个破钉儿,果不愧是寒魔教主亲手教出来的。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中,最惊诧的还是冷魂天。因为,这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他惊慌了,他失措了,他没有料到会这样。现在,他不得不公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就是寒魔教主。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破钉儿,果然不失我所望,你这一招毒是毒了点,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众人又一次目瞪口呆,就连破钉儿也怔住了。破钉儿不解冷魂天所言,便问道:“冷魂天,你死到临头,说此话何意?”
冷魂天怒道:“大胆破钉儿,见了师父还不下跪?我就是寒魔教主,你的师父!”
众人不敢相信此话是真的,破钉儿也不相信。破钉儿道:“笑话!我师父是寒魔教主,你是云翻城城主,任谁也不会相信你是我师父。哈哈!少在这耍什么花样,不然的话,第一个杀你!”
冷魂天笑着念道:“冷钉穿身,任谁亡魂,冷钉含毒,鬼魔杀身。这追魂钉的宗旨,你不会不记得吧?这是我当年亲口教与你的!”
破钉儿这下相信了,因为这追魂钉宗旨除了师父和自己之外,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是师父亲口告诉他的。破钉儿当即跪了下来,拜道:“师父,******无眼,不能辨得您老人家,还望您老人家谅解。”
冷魂天笑道:“不怪,不怪,师父不会怪你,你做的师父很喜欢。哈哈哈……”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若不是亲眼看到,有谁会相信当今城主就是寒魔教教主呢?
燕无双诧道:“夫君,你欺骗了我。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告诉过我?”
冷魂天深情道:“无双,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我爱你,你要理解我,懂吗?”
叶名扬笑了,笑得那样灿烂:“哈哈,原来教主便是城主啊,怪不得让我放了冷寒,原来是这样!”
冷魂天现在很讨厌叶名扬,他想杀他。遂起身飞起,一掌劈向叶名扬。当这一掌即将劈下,当叶名扬快要去见阎罗王,圆悔飞身跃起,伸手抓住了冷魂天的右手。
叶名扬没有死成,冷魂天一挣,袖子被圆悔大师撕了去,露出右半臂。当圆悔大师看到冷魂天右臂上的红痣时,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顿时明白了一切。
冷魂天命令破钉儿立即杀死圆悔大师,破钉儿正要使出暗器,圆悔深深道:“魄儿,别再执迷不悟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听到这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冷魂天一惊,怔了半晌,嘴唇开始发颤了,口中念道:“不会的,你不是我爹,我爹已经死了,你不是我爹,不是……”
原来这圆悔大师便是冷魂天的父亲冷中月。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巨雷触击在冷城主心窝上。
众人很是惊奇,冷魂天是怎样断定圆悔就是老城主冷中月呢?圆悔只叫了一声“魄儿”。“魄儿”?冷魄天?难道面前的这们城主不是冷魂天,而是冷魂天的孪生弟弟冷魄天?
是的!其实在冷魄天使出追魂钉的时候,冷中月就已经猜到他是冷魄天了,经过刚才的那一撕,露出右臂上的红痣,冷中月明白了这一切。
冷魂天与冷魄天是孪生兄弟,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们两个实在太像了,简直是同一个人。唯一不同的就是,弟弟冷魄天的右臂上有一颗红痣,而冷魂天则没有。而他们的母亲在生下他们当天就死去了,所以这个世上能够分辨出他们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们的父亲冷中月,另一个就是燕无双。
冷魄天似乎疯了,跪在冷中月面前哭喊道:“爹,孩儿错了,爹,是我害了大哥啊!”
此时,站在一边的燕无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她知道,她和他的奸情将公诸于众人面前了。
冷魄天忽然站起,转过身来,指着燕无双道:“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贱女人,是你勾引我害了我大哥的,我要你死!”说话间,右掌已经劈了过去。
现在最难过的莫过于两个孩子,冷雪和冷寒,她们毕竟还是孩子,经不起这惊天巨雷的折腾。相互搂抱在一起,个个泪流满面。其他人亦接受不起这样的局面。
燕无双闭目等死,但她只说了一句话:“冷魄天,别忘了你大哥是死在你的追魂钉之下!”
这无疑对极度颠狂的冷魄天是一个致命打击,他定格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一切的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根本像是一场梦。冷中月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活着?而且是蓝折寺的住持?冷魄天为什么会是寒魔教的教主?他又为什么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大哥?……这等等等等迷团,还要回到很久以前来解。
冷中月其实也有个孪生哥哥,名叫冷中天。这云翻城的江山是他们兄弟俩一手打下来的。而冷中天淡薄名利,无好无欲,这城主之位本该是他的,但他坦心让给了弟弟冷中月。自己却在山脚下建了一座寺院,便是蓝折寺。并且与弟弟冷中月有一个约定,等到了六十岁,冷中月便去接这住持之位。
随后几年,冷中月娶了一位妻子,且生了一对双胞胎,这无疑是喜上加喜。等到这对双胞胎长大的,城中一位美女与他们结识了,她便是燕无双。燕无双本来喜欢的就是冷魄天,但他却爱慕虚容,嗜好名利,一心想做云翻城的第一夫人,便嫁与了冷魂天。当她如愿地当上城主夫人,却发现自己并不快乐,原来自己一心爱的还是冷魄天。遂经常与冷魄天偷偷幽会,而冷魄天也确是爱她,便这样一直与燕无双不明不白地来往。时间久了,便觉着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冷魄天遂想与燕无双断绝关系。但燕无双会同意吗?不会,所以,燕无双在蓄谋一个机会,准备教唆冷魄天拭兄。
而就在这期间,冷魄天偷偷交往寒魔教,并在一个风高夜静的晚上,把寒魔教主杀了,自己做起了教主。自那以后,寒魔教主便带上了面具,而且进教的机会少之又少,教内事务全交与藏扇公子处理。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也没有人愿意去猜想其中的原因。
冷中月六十大寿的日子,冷魂天的女儿冷雪出生了。冷中月便借此机会假装仙逝,便去退隐当了和尚。在冷中月葬后次日,冷魄天便请求大哥允许出去远行。冷魂天本不允的,但经燕无双一搀和,自是同意,因为冷魂天也太爱燕无双了,他把燕无双看得比自己都重。
孰不知,这是一个偷天换日的阴谋。就在当天夜里,冷魂天未及知道真象,已经命丧黄泉了。神不知,鬼不觉,自是无人知晓,冷魄天也理所当然的成了城主,拥有了燕无双。两年后,便有了他们的女儿,冷寒。
当这一切明于世人面前时,燕无双笑了,疯狂的笑了。她太疯狂了,为了一己之利,勾引夫君的兄弟,蛊惑兄弟拭夫,她什么都做了,什么也都得到了,但她真的快乐过吗?真的幸福过吗?无人能解。
冷雪狠狠的哭了,因为她的爹和娘杀了她亲爹。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然而又不能不接受。她累了,也许真的太累了,她瘫坐在地上,呆呆的样子。
冷寒为有一个这样的爹和娘而深感羞愧。她觉得她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她觉得她对不起自己的姐姐。她犯傻了,猛然夺起荀无风手中的剑,引颈而割了。在场的人无不震惊,谁也没有想到她年方二八的冷寒会这样做,谁也没有敢这样去想。
冷雪上前搂紧冷寒,越哭越恸。伤心无力地说道:“妹妹,你不该这样,不关你的事,也不关我的事,我们是无辜的。妹妹……妹妹……”
燕无双没有哭,反而笑得更响了。她疯了,彻底地疯了,因为她没有准备太多的思想去承受这样的现实,她承受不住了。
“寒儿,寒儿,你不能死啊,寒儿……寒儿……”冷魄天赶紧运力发功,想以此拯救自己的女儿,却显得那样的无能为力。
就在这伤心欲绝的时刻,突然一个白影闪过,把冷寒夺了去,飞落在许愿树下。是情痴!情痴也颠狂了,她太爱如意了,她经不起再次失去爱人的痛苦。“如意,怎么不等等我?我们都厌倦了这尘世,我这就去陪你。我们去一个再也无人打扰,再也没有纷争的地方……”啜泣了两声,自断经脉,抱着如意,幸福地死去。
“哈哈!都死了……都死了,死得好啊,死得好啊……啊!”
……
燕无双也死了,中了追魂钉而死。冷魄天自感罪孽深重,本也准备自尽,却被圆悔大师点化,削发为僧,发誓再不踏出蓝折寺半步。冷雪接任了城主之位,由荀无风辅佐。而那寒魔教,也被冷魄天下令解散了。破钉儿为了追随师父,亦削发以僧做起了和尚。
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只是冷雪去蓝折寺烧香拜佛的次数多了些……
冷魂天很是感慨,十八年了,女儿已经长大,不再是以前那不懂事的丫头。是的,十八岁的冷雪很是清丽可爱,见之忘俗,独有着非凡的女儿气质。想到这里,冷城主暗然失神,父亲冷中月去逝也已十八个春秋,而自己的孪生弟弟冷魄天,也已失踪了十八个年月。
还从十八年前冷雪出生的那天说起。那日是云翻城老城主冷中月六十大寿,城中大小街巷,挂满写着“寿”字的气死风灯,到处张灯结彩,一时间热闹非凡,沸气扬天。
就在寿宴开始不多久,冷魂天内院传来喜讯:冷夫人生了,生了个女娃娃。冷魂天喜极而泣,自己终于当爹了。而最高兴的仍是冷中月,因为他当了爷爷。冷中月宴辰不及吃,忙让儿子带他去看乖孙女儿。
看过了之后,他自己就独自坐在摇椅之上,自己摇晃自己,犹如小孩一般。孰不知,就在这一时刻,冷中月仙逝了。不几时日,按照冷中月生前所安排,把他葬在了云翻城外的白云山上。而山下,有着一座寺院,名曰蓝折寺。
冷中月葬后的次日,冷魂天的孪生弟弟冷魄天,向哥哥告别,说要去远行。冷魂天本不应允,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兄弟,怎么舍得让他去背井离乡呢?后来由妻子燕无双出来说情,冷魂天就应允了。自那日之后,冷魄天再无音讯。
冷雪十八年来第一次出城,很是欢喜,妹妹冷寒自是如此。什么大山啦,湖水啦,这些个从未有过印象的事物一一映入她们眼帘,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喜悦。
冷寒是冷雪的妹妹,年方二八,正当青春年少。姐姐出城,当然少不了她,她可是城主一家的宝贝心肝。
由于第一次出来,姐妹俩谁也没有主张去哪儿,于是就问荀无风。冷雪刚要开口,冷寒就已经出言了:“木头,我们去哪?哪里好玩啊?”荀无风沉默寡言,便被刁蛮的冷家二小姐叫为木头了。
冷雪听了自是一笑,荀无风却没有笑,说山脚下的蓝折寺是个好去处,今是冷大小姐生日,到了那里可以烧香拜佛、祈祷许愿,是个不错的地方。
到了寺里,当真是豁然开朗。寺内人山人海,各有其乐。冷寒陪同冷雪请了三柱香,进佛殿拜了佛,遂又在佛边的老僧那里抽了签。那老僧便是住持,法号圆悔。
冷雪告知了老僧姓字为冷,单字一个雪。老僧本一怔,但随即化为乌有。讲解了一翻签字理论,人生哲理,便结束了。
这寺院不大,但却样样俱全。在佛殿的后面,有一棵古树,名曰许愿树。今天是冷雪生日,当然少不了许愿,便去了这许愿树。冷雪双手合什,嘴唇微动,许着愿望。而冷寒也照着姐姐的模样,许了愿。就在这时,许愿树另一边的一位白衣公子看见了冷寒,说不出是哪种眼神,像是丢了魂魄一样,怔在那里。当然,冷寒并不发觉。
当姐妹俩离开之际,那白衣公子方才醒神。追上前去,却被荀无风拦住了。那白衣公子出手便打,荀无风当然不让,二人便斗了起来。姐妹俩也都怔住神了,怎么突然打起来了呢?便叫二人都住了手。
荀无风道:“阁下何人,来此闹事?”
白衣公子并不答话,径直走到冷寒面前,冒然拉住冷寒的只手,含情道:“如意,我找的你好苦。”
冷寒倏然抽回了手,拍打了几下,厉喝道:“大胆狂徒,你认错人了,本小姐是云翻城城主的二小姐!本小姐今天高兴,不然非废了你的脏手不可!”
围观的人都是一怔,随后议论开来。白衣公子亦先是一怔,然后眼神淡了去,像是没有了色彩。但他仍叫道:“如意,原谅我,我是爱你的……”冷寒打断了他的话,说了一句疯子,三人便走开。白衣公子又想追去,看到荀无风愤怒的眼神,就定格在那里。
三人本不当一回事,便去了山那边的乌风寨。乌风寨是离云翻城最近的村寨,寨中男耕女织,老幼当乐,一片繁荣景象,亦可说为世外桃源。寨中有集市,便是这热闹之所在。
去了集市,自然游逛一翻。正当二位小姐在一摊上买东西时,那位白衣公子又出现了,而且跟了十位红衣蒙面人。荀无风却认得,那些个红衣蒙面人便是寒魔教的人。白衣公子叫道:“如意,跟我回去吧,我们是相爱的,我不能没有你……”
三人先是一怔,随后便动了怒。冷寒怒喝:“木头,把那赖皮子的舌头给我割下来。”
荀无风话未答出,便已飞身拔剑刺了出去。说时迟,那时快,白衣公子倏然从腰中抽出一把折扇,迎了过来。两人酣斗了片刻,各自心知对方与己相当,不可恋战,便收了招。荀无风担心的是两位小姐的安危,而白衣公子则是担心情况有变,坏了自己的事。
荀无风退了回来,凛然道:“阁下便是寒魔教教主身边的红人藏扇公子叶名扬,不过,想打城主女儿的主意,你知道后果会怎样。劝你早些离开,免得惹祸上身。”荀无风知道现在敌众我寡,但这翻话却说得大有底气。
白衣公子嗔道:“你是荀无风,早有耳闻。我只要我的如意,你们两位可以离开。”
荀无风见叶名扬毫无惧怕之意,便想走为上。毕竟要保护二位小姐的安危,便拉起二位小姐的只手往前跑去。叶名扬见状,怒道:“追!除了我的如意,格杀勿论!”话未落音,人已飞向前去。
叶名扬落在了三人的前路,三人无路可退,正要动手,却提不上内力来。荀无风惊道:“不好,中了寒魔教的化功散,全身使不出一丝内劲来。”三人只有束手待擒。
叶名扬冷冷道:“我只要我的如意,另两人送他们去见阎罗王!”
荀无风惊悔不已,恨自己没有料到叶名扬会使化功散。看来,只有死路一条了,但却很不甘心。自己死了不足惜,可怜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害了城主的二位千金。
待两红衣蒙面人正要下手,冷寒喝道:“住手!放了他们,我跟你们走,不然的话,我也不活了!”说完便做出咬舌自尽的架势。
叶名扬哪里舍得让他的如意去死?遂唯喏道:“是,是。如意,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我依然什么都听你的!”转首对手下道:“放了他们,让他们走吧。”
冷魂天一听,怒斥荀无风:“饭桶!饭桶!竟然让寒魔教的人把寒儿抢走了!寒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扒光你的皮!”冷城主很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的怒了,这次想毕是触痛他的心窝子了。夫人燕无双劝道:“城主,这也不能全怪荀无风,那叶名扬更不是泛泛之辈,况且他们又使毒……”
冷魂天当然知道叶名扬是武林高手,但自己的女儿眼睁睁被掳了去,任谁也不能平静的。过了片刻,冷魂天缓和道:“无风,这事不能全怪你,你下去吧。雪儿也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荀无风恸道:“城主放心,只要寒魔教的人敢动二小姐一根手指头,我要踏平寒魔教!”随后便下去了,冷雪也跟着出去。
“参见教主!恭教主万寿无疆!”
寒魔教主挥一挥手,众教徒停喊。原来,寒魔教主从不以真面目与人,竟带了一张面具,确也稀奇。教主命令:“你们都下去,情痴留下!”这回教主没有叫藏扇公子,而是直呼其外号“情痴”,可见有点不寻常。
这叶名扬本是一介江湖大侠,只因一生对情专一,故被江湖中人称为情痴。曾因受恩于寒魔教主,为图报恩,故效忠于寒魔教。不过,三年前,叶名扬与寒魔教主切磋武艺,其情人如意误以为教主要杀叶名扬,遂上前挡了一掌。最后无治而死。自此,叶名扬本性变恶,肆意妄为,替寒魔教干了不少恶事。今日去蓝折寺祈祷,为如意求愿,却碰上冷寒三人。叶名扬之所以误以为冷寒为如意,因为她们两个长得实在太像了,如果不是年龄的差距,根本无人分辨。
叶名扬道:“教主叫在下不知有何事。”
寒魔教主道:“好一个情痴!你掳了城主的二小姐,可有此事?”
叶名扬点头道:“确有此事,不过区区小事,不足以惊动您吧?”
寒魔教主语重心长道:“名扬哪,名扬。天下千万美女,你又何必只与城主女儿作难呢?况且这几年来我们寒魔教与城主的关系也甚为不错,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坏了我们的前程哪!”
叶名扬动情道:“如意,我只要我的如意。我已经失去一次如意了,我不能再失去她。如果教主怕了冷魂天的话,就请把我逐出寒魔教吧,那时我与寒魔教再无瓜葛,想毕冷魂天不会与寒魔教作难。”
寒魔教主听后,大怒:“放肆!竟敢如此无理!区区冷魂天,何来惧怕?我只是不想干戈相向罢了。不如这样,你放了冷寒,这云翻城内美女随你挑选,我想城主会应允的。”
叶名扬果不愧为情痴,绝不为寒魔教主的话所动容。想起当时如意临死前的一幕,便所有的伤心哀愁涌上心头,他的心儿在发颤!随即恸哭起来,念道:“如意,我不能没有你。是我害了你啊!我不能再失去你,如意……”
寒魔教主见状,冷冷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叶名扬道:“教主,我的命是你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求求你,放过我的如意吧,你已经伤了她一次……”
寒魔教主也有点惭愧,不知是被叶名扬感染了,还是内疚于当初错手打死如意姑娘。拍了拍叶名扬的肩膀,道:“名扬,你再好好想想吧,我给你一天时间。但你要记住,她根本不是你的如意,她是云翻城城主的二小姐!”
“如意,我们走,我们去一个无人知晓、无人过问的地方隐居。”叶名扬拉起冷寒的手便往外走。冷寒本不知何意,但现在受制于藏扇公子,也只得由她摆布了。
当二人走到蓝折寺院前,寒魔教的人已经追了出来。寒魔教主对叶名扬下了逐杀令,拭其首者,赏黄金千两,并由之代替其在教中的职位。
叶名扬见寒魔教众追了出来,本想逃入云翻城,但远远望见城门口亦来了一批人马,自知是冷魂天带人来索要冷寒的,随即躲入蓝折寺。
但寒魔教是何等的妖邪,叶名扬能逃过他们的眼睛?不能,遂跑到了许愿树下,双手合什,在祈祷着什么。
“藏扇公子,束手就擒吧!我奉了教主之命,要杀你以示威。”说话的名叫毒蝎子,以擅长使毒而扬名,在教中名气仅次于藏扇公子,叶名扬当然认识。
叶名扬冷笑道:“就凭你们?痴人说梦!”话音未落,抽出藏扇,冲了过去,直取毒蝎子。毒蝎子一声令下:“上!杀了叶名扬重重有赏,但不准碰冷家二小姐!”这是寒魔教主安排的,他不想与城主为敌。
正战时,城主及其夫人等人也已赶到。“爹!娘!”冷寒见了爹娘和姐姐都来了,悲喜交加,跑上前去抱住燕无双恸哭了起来。是啊,她是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般苦楚?见了母亲,自是发泄一翻。
藏扇公子果然名不虚传,片刻间已经横尸一片,而那毒蝎子也受了重伤,不能再战。
此时荀无风再也忍耐不住,便请示城主要立功赎罪,以报当日之仇。冷魂天当然同意。荀无风便摆开架势与叶名扬对峙起来。
叶名扬二话不说,扬起扇子便攻了前来,杀气足人逼人。荀无风也不示弱,拔剑出鞘,迎了上去。
正斗间,蓝折寺的住持圆悔大师起身过来了,后跟着两小僧。他准备化解这场恩怨。其实就在寒魔教众一到的时候,圆悔大师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有出来过问。但随即寺内的各方施主、善主全都惊离了去,这才打动了圆悔大师。
话说荀无风与叶名扬本是功力相当的高手,战了数十回合,仍不分输赢。而冷城主又是个急性子的人,遂使出暗器“追魂钉”打向叶名扬面门。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当然不会见死不救。便弹出一料佛珠,将冷城主的暗器击了开去。
冷魂天是何等人物,竟然被别人识破自己的的计谋,而且出手阻拦,自会恼羞成怒。厉喝道:“和尚!谁让你多管闲事?怕你是想早日归西!
圆悔亦是何等人物,当然不会与之动怒,便打起机锋来:“怨怨相报何时了?不如放下刀,立地成佛。善哉!善哉!”
说话间,荀无风与叶名扬却已停战,二人均受了重伤。听到冷魂天与圆悔大师的对话,自是一愣。但见地上多了一颗钉子和一料佛珠,而那佛珠正套在钉子这上,便各自心明原委了。
城主怒道:“他掳了我的女儿,我自是要杀他,此乃天经地义。你要再敢多管闲事,连你一块杀!”今日城主当真是凶相毕露,令在场的人都有些诧异。
冷寒有些于心不忍,虽说她平时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的,但她也是属于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女孩,本性是善良的。况且叶名扬也没有对她怎样,只是错把她当成如意而已。便开口道:“爹,她不是坏人,你放过他吧。”
冷魂天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呢?那样自己的女儿将是多么危险哪!厉口道:“谁也不准为他求情,他死有余辜!”
说完,便出手冲向叶名扬。叶名扬已身负重伤,已无还手之力,只有坐以待毙。叶名扬没有,圆悔大师有。圆悔大师虽年数已高,有七八十岁光景,但他武功丝毫不差,保护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随即挺身与冷魂天交上了手。
冷魂天哪里容得一个和尚违背自己的意愿?所以下手处处是杀招,挨上一招足以毙命。但圆悔大师没理由会挨上一招半式。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见多识广的冷夫人燕无双与愣住了。没想到,区区一个寺院,竟然隐藏着这么一位武林高手。眼看自己的夫君不是和尚的对手,刚要上去帮忙,忽见从外又闯进了一群红衣蒙面人,自然是寒魔教。
为首的乃是破钉儿,习惯以暗器伤人,是寒魔教主的得意手下,他的武功自然是寒魔教主一手教成的。凑巧的是,这个破钉儿所使的暗器也是钉子,而且钉上含剧毒。
冷魂天是个精明人物,见不是圆悔的对手,便借此机会停战。圆悔也收住招式。
那破钉儿更是个精明人物,见双方均有所受伤,便想从中取渔翁之利,下令道:“今日是天助我们寒魔教,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格杀勿论!我想教主知道了会很高兴的。”
众人没料到这破钉儿会出此下策。是的,现在在场的高手都受了伤。荀无风和叶名扬无力再战,而冷魂天也耗费了许多内力,自然发挥不出功力。而那圆悔大师虽武功高强,毕竟年迈,而且战过一场,自不为所患。好一个破钉儿,果不愧是寒魔教主亲手教出来的。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中,最惊诧的还是冷魂天。因为,这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他惊慌了,他失措了,他没有料到会这样。现在,他不得不公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就是寒魔教主。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破钉儿,果然不失我所望,你这一招毒是毒了点,不过,我喜欢。哈哈哈!……”
众人又一次目瞪口呆,就连破钉儿也怔住了。破钉儿不解冷魂天所言,便问道:“冷魂天,你死到临头,说此话何意?”
冷魂天怒道:“大胆破钉儿,见了师父还不下跪?我就是寒魔教主,你的师父!”
众人不敢相信此话是真的,破钉儿也不相信。破钉儿道:“笑话!我师父是寒魔教主,你是云翻城城主,任谁也不会相信你是我师父。哈哈!少在这耍什么花样,不然的话,第一个杀你!”
冷魂天笑着念道:“冷钉穿身,任谁亡魂,冷钉含毒,鬼魔杀身。这追魂钉的宗旨,你不会不记得吧?这是我当年亲口教与你的!”
破钉儿这下相信了,因为这追魂钉宗旨除了师父和自己之外,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是师父亲口告诉他的。破钉儿当即跪了下来,拜道:“师父,******无眼,不能辨得您老人家,还望您老人家谅解。”
冷魂天笑道:“不怪,不怪,师父不会怪你,你做的师父很喜欢。哈哈哈……”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若不是亲眼看到,有谁会相信当今城主就是寒魔教教主呢?
燕无双诧道:“夫君,你欺骗了我。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告诉过我?”
冷魂天深情道:“无双,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我爱你,你要理解我,懂吗?”
叶名扬笑了,笑得那样灿烂:“哈哈,原来教主便是城主啊,怪不得让我放了冷寒,原来是这样!”
冷魂天现在很讨厌叶名扬,他想杀他。遂起身飞起,一掌劈向叶名扬。当这一掌即将劈下,当叶名扬快要去见阎罗王,圆悔飞身跃起,伸手抓住了冷魂天的右手。
叶名扬没有死成,冷魂天一挣,袖子被圆悔大师撕了去,露出右半臂。当圆悔大师看到冷魂天右臂上的红痣时,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顿时明白了一切。
冷魂天命令破钉儿立即杀死圆悔大师,破钉儿正要使出暗器,圆悔深深道:“魄儿,别再执迷不悟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听到这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冷魂天一惊,怔了半晌,嘴唇开始发颤了,口中念道:“不会的,你不是我爹,我爹已经死了,你不是我爹,不是……”
原来这圆悔大师便是冷魂天的父亲冷中月。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巨雷触击在冷城主心窝上。
众人很是惊奇,冷魂天是怎样断定圆悔就是老城主冷中月呢?圆悔只叫了一声“魄儿”。“魄儿”?冷魄天?难道面前的这们城主不是冷魂天,而是冷魂天的孪生弟弟冷魄天?
是的!其实在冷魄天使出追魂钉的时候,冷中月就已经猜到他是冷魄天了,经过刚才的那一撕,露出右臂上的红痣,冷中月明白了这一切。
冷魂天与冷魄天是孪生兄弟,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们两个实在太像了,简直是同一个人。唯一不同的就是,弟弟冷魄天的右臂上有一颗红痣,而冷魂天则没有。而他们的母亲在生下他们当天就死去了,所以这个世上能够分辨出他们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们的父亲冷中月,另一个就是燕无双。
冷魄天似乎疯了,跪在冷中月面前哭喊道:“爹,孩儿错了,爹,是我害了大哥啊!”
此时,站在一边的燕无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她知道,她和他的奸情将公诸于众人面前了。
冷魄天忽然站起,转过身来,指着燕无双道:“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贱女人,是你勾引我害了我大哥的,我要你死!”说话间,右掌已经劈了过去。
现在最难过的莫过于两个孩子,冷雪和冷寒,她们毕竟还是孩子,经不起这惊天巨雷的折腾。相互搂抱在一起,个个泪流满面。其他人亦接受不起这样的局面。
燕无双闭目等死,但她只说了一句话:“冷魄天,别忘了你大哥是死在你的追魂钉之下!”
这无疑对极度颠狂的冷魄天是一个致命打击,他定格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一切的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根本像是一场梦。冷中月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活着?而且是蓝折寺的住持?冷魄天为什么会是寒魔教的教主?他又为什么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大哥?……这等等等等迷团,还要回到很久以前来解。
冷中月其实也有个孪生哥哥,名叫冷中天。这云翻城的江山是他们兄弟俩一手打下来的。而冷中天淡薄名利,无好无欲,这城主之位本该是他的,但他坦心让给了弟弟冷中月。自己却在山脚下建了一座寺院,便是蓝折寺。并且与弟弟冷中月有一个约定,等到了六十岁,冷中月便去接这住持之位。
随后几年,冷中月娶了一位妻子,且生了一对双胞胎,这无疑是喜上加喜。等到这对双胞胎长大的,城中一位美女与他们结识了,她便是燕无双。燕无双本来喜欢的就是冷魄天,但他却爱慕虚容,嗜好名利,一心想做云翻城的第一夫人,便嫁与了冷魂天。当她如愿地当上城主夫人,却发现自己并不快乐,原来自己一心爱的还是冷魄天。遂经常与冷魄天偷偷幽会,而冷魄天也确是爱她,便这样一直与燕无双不明不白地来往。时间久了,便觉着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冷魄天遂想与燕无双断绝关系。但燕无双会同意吗?不会,所以,燕无双在蓄谋一个机会,准备教唆冷魄天拭兄。
而就在这期间,冷魄天偷偷交往寒魔教,并在一个风高夜静的晚上,把寒魔教主杀了,自己做起了教主。自那以后,寒魔教主便带上了面具,而且进教的机会少之又少,教内事务全交与藏扇公子处理。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也没有人愿意去猜想其中的原因。
冷中月六十大寿的日子,冷魂天的女儿冷雪出生了。冷中月便借此机会假装仙逝,便去退隐当了和尚。在冷中月葬后次日,冷魄天便请求大哥允许出去远行。冷魂天本不允的,但经燕无双一搀和,自是同意,因为冷魂天也太爱燕无双了,他把燕无双看得比自己都重。
孰不知,这是一个偷天换日的阴谋。就在当天夜里,冷魂天未及知道真象,已经命丧黄泉了。神不知,鬼不觉,自是无人知晓,冷魄天也理所当然的成了城主,拥有了燕无双。两年后,便有了他们的女儿,冷寒。
当这一切明于世人面前时,燕无双笑了,疯狂的笑了。她太疯狂了,为了一己之利,勾引夫君的兄弟,蛊惑兄弟拭夫,她什么都做了,什么也都得到了,但她真的快乐过吗?真的幸福过吗?无人能解。
冷雪狠狠的哭了,因为她的爹和娘杀了她亲爹。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然而又不能不接受。她累了,也许真的太累了,她瘫坐在地上,呆呆的样子。
冷寒为有一个这样的爹和娘而深感羞愧。她觉得她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她觉得她对不起自己的姐姐。她犯傻了,猛然夺起荀无风手中的剑,引颈而割了。在场的人无不震惊,谁也没有想到她年方二八的冷寒会这样做,谁也没有敢这样去想。
冷雪上前搂紧冷寒,越哭越恸。伤心无力地说道:“妹妹,你不该这样,不关你的事,也不关我的事,我们是无辜的。妹妹……妹妹……”
燕无双没有哭,反而笑得更响了。她疯了,彻底地疯了,因为她没有准备太多的思想去承受这样的现实,她承受不住了。
“寒儿,寒儿,你不能死啊,寒儿……寒儿……”冷魄天赶紧运力发功,想以此拯救自己的女儿,却显得那样的无能为力。
就在这伤心欲绝的时刻,突然一个白影闪过,把冷寒夺了去,飞落在许愿树下。是情痴!情痴也颠狂了,她太爱如意了,她经不起再次失去爱人的痛苦。“如意,怎么不等等我?我们都厌倦了这尘世,我这就去陪你。我们去一个再也无人打扰,再也没有纷争的地方……”啜泣了两声,自断经脉,抱着如意,幸福地死去。
“哈哈!都死了……都死了,死得好啊,死得好啊……啊!”
……
燕无双也死了,中了追魂钉而死。冷魄天自感罪孽深重,本也准备自尽,却被圆悔大师点化,削发为僧,发誓再不踏出蓝折寺半步。冷雪接任了城主之位,由荀无风辅佐。而那寒魔教,也被冷魄天下令解散了。破钉儿为了追随师父,亦削发以僧做起了和尚。
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只是冷雪去蓝折寺烧香拜佛的次数多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