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风云 (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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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清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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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风云                        第一话              捌号当铺

时间悄然无息地在岁月的黄河中静静流淌,嫩绿的叶子在风中飞舞,化为枯黄飘零在尘世的古道中。

在一大片灿黄的旱苇, 小虫也跟浓雾相拥,望不尽秋的凄凉,在沧桑数千年中,想不透人世的跌荡。

随着晚秋的日影舞动悬松,草原显得十分的空旷,最后一道的阳光穿破云层,在绕山驿道婉蜒岭内,朦朦胧胧的云雾之中,现出一团黑色连袂疾奔轮廓。

一支绵延数百米纯黑色骏马,渐渐穿破浓雾,深蓝甲胄骑士的身影,穿过了崇山峻岭,仆仆风尘的如箭一般,荡起一溜烟尘驰来。

一人一骑呼啸着从山脚下风弛,手持弓箭的兵士,势如破竹般的威势,马儿践踏在那散落的树叶上,个个都是风姿潇洒。

马上骑士一致玄黑服饰,显示乃同一门派,整齐如一密集马蹄踏地声,可见平日训练有素,经过严格挑选的骑兵。

只见一左一右、高高飞扬的军旗猎猎,旗上书“ 齐王 ”,一个上写“ 李遵顼 ”,这个掷地有声的西夏文字,苍劲有力,气派不凡。

铁鹞子是隶属西夏卫戌部队,黑色的河流、黑色的战马、黑色的部队、黑色的气息,蔚为壮观。

为首被风吹得飘飘举的黑蟒袍,异常高大魁梧的人,正猎归凯旋途中,腰跨一支奇特的大弯刀,持钺负弓矢,骑着黑色骏马,呼喝鞭策,马蹄疾奔,唱着嘹亮西北高原上特有牧歌,音调起伏迭宕、气贯长虹。

蟒袍人李遵顼头带毡盔,脚蹬灰毡靴,相貌甚是雄奇、威武强悍,好比天神英武五官,颌下留着短须,一派扬眉出鞘的皇者霸气,

宽阔的额头闪烁着智慧的灵光,浑身上下散发着骄傲又自信的气质,一看即非凡品。

若说起这齐王李彦宗子,夏国状元李遵顼 ,世代独霸盐业,富可敌国,而且懂五常,会六艺,文武兼资,勇挚刚毅,是人中龙凤,胸怀鲲鹏之志,数年间,大名早已遐迩共仰。

西夏最出名的人物应该就是李遵顼 ,他不但会武,而且还精通兵法,被赐首都军区司令官爵后,坐拥兵甲二十万,花了家族血本,培植了不少势力,勃勃雄心欲破茧而出,直上凌云,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实在是天下绝顶的人物。

有占卦之人说龙驹英主李遵顼 ,将来一定会位列三公,在天地闭、贤人隐的时代,是一支不可小视的力量。

众人策马扬鞭,旋风一般浩浩荡荡的向大堡垒方向驰去。

三分鼎足浑如梦,踪迹空留在世间。

天地之大,英雄辈出;千里河山,谁主沉浮?

这一天是西夏天庆十二年,即公元一二零五年,这一年将会产生了巨大的变数,也是他生命历程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额济纳东尽黄河、西界玉门、南接萧关、北控大漠,丝绸之路上的曾经辉煌的一颗明珠,总带着神秘的色彩。

大白高国黑水城,位于北狼山脉西北哈喇木伦河之滨,有一座宏伟壮观模样的大堡寨建筑物,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气势,中式的结构建成的庞大堡垒。

玄武黑岩巨石和砖垒砌得非常整齐平滑,如一道人工凿砌的防护屏,粗犷性野的辉煌,这里正是西夏十二监军司黑将军,铁鹞子部队屯兵西陲基地。

此大堡寨脚下 ,迷宫似的市集聚居地,建筑群落布局井然,疏疏落落屋舍数百,墙壁颜色深浅不同的图纹,区域的老百姓,虽是纷扰之地,炽热战事之后,暂忘却国家战乱,作安于眼前的安宁与平稳。

许多边境蒙彩色头巾的女人,都爱来此榷场购买日用品,来来往往,人烟辏集,十分热闹。

这里民风单纯,小镇的集市,五彩花石板和碎石横亘铺砌的幽然小径,大街两旁有各式各样的湫陋逼窄店铺,恬然的布贩的叫卖紫锦、衬布,旁有小童男童女围观嘻笑,显得热闹非凡。

路上在中间地摊上,粗糙的石桌摆买了些精美的璁玉、供女孩子们佩带的零七八碎的小装饰、联系成一串儿的珍珠等宝石首饰装饰品,没有那么多花样了。

黑水城是当时全国最繁华的城市,城池建筑得十分完善,没有丝毫的装饰,兵连祸结,暂且安全地远离战线,老伯姓身在宁和平洽里,乱世之中显得别有一番景致。

州府一片生机盎然,短暂的和平背后,往往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白云苍狼变幻无间,成吉思汗率领着军团蠢蠢欲动,数次进行小规模侵犯骚扰,停战协议,为平夏带来了短暂的和平。

李安全一直碌碌无为,平夏的统治糜烂腐朽,朝纲不振,横征暴敛,殆废国事,所谓物极必反,月满则亏,貌似太平的年代,朝中大臣不思公务,浮华奢侈,奸党只知中饱私囊,连年鏖战中,国库早就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病入膏肓的西夏,亡国之日,其实不远矣。

正处于风雨飘摇政局不稳的时候,西夏依然是各路商贾汇集之处,胡汉口音混杂交相,盐商、贪慕享乐的富商们多爱驻扎于此,也带来了奢华的风气。

西夏四大事业:粮行、质库、丝行和青白盐 ,可谓门庭若市。

西夏人善于经商,富了很多人,赤贫可不少,这个充满铜臭、荒谬的世界里,下层民生被严重削弱, 奸商囤积物资,弄致物价飞涨,众多的农民,弄到倾家荡产无以为生,贫民百姓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挣扎在饥饿的死亡线上。

诸如黑水城最繁荣热闹的地方,街上一幅幅卖妻卖儿无奈的画面,这个翻腾颠倒的世界,朝不虑夕蝼蚁般的生命,凋敝的黑暗随时可见。

叹世事如乌鸦逐臭肉的愚痴可笑!

鹅毛雪花稀稀落,朔风猎猎似锋刀。
阴霾濛濛漫天空,悲伤也是无穷尽。

太阳一落, 铅云低垂,山野间飘着淡蓝的光。

夜,一片虚凝似玄墨,时值隆冬,大雪悲戚中呜鸣。

那一片浓重的黑暗,凛冽霜风,朦胧雪影中,飘坠点点晶莹六边形的雪花,纯净的积雪,覆盖了一层简陋的茅屋。

人进苦年伤痛不尽,在这冰冷的贫民窟,低矮的土房,传出浓重咳嗽声和煎药的味道。

一个被遗忘的边塞角落,只见得腐烂木材盖成的屋子,破旧程度让人感到惊诧,毫无让人觉得心情愉快的地方。

在夜幕中里一灯如豆,根本不能御寒窝子,里面点着一盏随风摇摆的蜡烛,那灰暗不明的烛光,照着一个女人微弱的呻吟。

只见四壁萧然,家无长物,光景甚是贫寒,最底层的人就生活在这片茅房里。

茅房的一角生着炉火,一片片破烂布补褴褛衲衣,枯草一般的头发遮挡住了大半个脸,少年挺拔清秀,却隐隐暗藏着一股悲怆之气。

脏不可奈的帽子,干瘪的眼皮,眼泪在腮边滚滚地流淌,睁睁看着一条条生命在他面前消逝。

临死那一刻,那女人眼中仿佛充满了宁静,甚至可说是摆脱束缚得以解脱,这是一个真正的贫苦受难者。

一片雪花缓缓的飘下,落在少年眼前,像是在悲叹着命运的不公,又像是在为母亲的解脱而安慰。

可是恐惧、贫穷、忧虑、灾难,精神痛苦的深渊中煎熬,走到人生的尽头,对她来说是一种最彻底的解脱吗?

上报四重恩,人伦亲情,下济三途苦,血浓于水,少年哀至无不深,独自怆然而涕下跪地上了,蒙上一片白雾的眼睛,舍不得移开娘亲半分。

从呱呱坠地的婴儿,一直过着十分清贫的生活,十五年的岁月,少年蓝天取的是娘亲的姓氏,两颊沉陷容颜蓝灵骧,病重至今更是无人过问。

真是命运多舛,也煞是可怜,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让蓝天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简陋而残破的屋外面,忽然响起了踏雪的脚步声,身后忽然叩响了蓝天沉重的门扉。

蓝天满脸怠惫,错愕地睁开眼,只见残破的木门,咿呀一点点被推开,如鬼哭狼嚎的冷风飕飕灌进来,扑在蓝天脸上。

陌生男子眼眉心中间,长了一颗蚕豆大的黑痣,他以锐利的眼光扫向蓝天褴褛不堪的衣服,狡黠笑容漫上了脸庞,容貌粗丑,厚厚的手脱下狐皮长袍,披在单薄瘦弱的蓝天身上,这个人在他心灵最脆弱的时候,给了他温暖。

蓝天那沉滞不去的霉味,跟一身贵气整洁,宛如夜的使者实有天壤之别。

那个人向蓝天道:‘弱小的雏鸟,黑夜很快要过去,天就要亮了,从今以后,俺捌号当铺老当家,不会容许别人伤害你的。’

日月轮回,时日匆匆,如此一晃又过了半年光景。

时间一点点消磨,往昔的那个贫而无靠,霉味四溢,长满虱子灰垢蓬草般的小崽子已荡然无存。

现在的蓝天,眨眼间换来一束党项栗色的长辫,恰如鲤鱼跃龙门,脱胎换骨成不可方物的俊美公子。

现在的蓝天,神清气爽,脸上满是温文尔雅的书卷气, 浑身散发著名门公子的贵族气质,文武两途真是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现在的蓝天,仪表堂堂,那张白皙得看不见一丝瑕疵鹅蛋型脸儿,萦绕在眉宇里的一股尊贵的傲气,穿的是锦绣长袍,羊绒大氅,抬手举足间添了一分豪迈。

西夏都城商埠云集之地,繁华令他眼花缭乱,时刻流露出不可一世的意气风发,他潇洒的气度、样貌又如此出众,经常吸引黑水城大街上行人的目光,试问谁不想笼络这西夏之星啊!

现在的蓝天,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自然已经非当年的吴下阿蒙。

蓝天原来是绝顶聪明的人,异常的智慧就很快显露出来,如饥似渴的求知欲,尤长于汉籍典章,一般人要花数十年苦功才掌握到的学问,蓝天半个月就能领悟。

蓝天生活来了急剧的转变,奋发图强,决定争取人间荣华富贵。

后面那人能帮他遮风挡雨,后面那人能赐给他梦寐以求的物欲,后面那人像个父亲一样待他,可是后面那人一向抱着利己主意,从来都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捌号当铺老当家,能有这些绰号的,钱多还可以去开当铺,绝非平常人。

正所谓一箩巧,二箩好,三箩四箩背稻草,五箩穷,六箩富,七箩八箩开当铺 ,说明了开当铺是赚钱好门路。

有人说捌号当铺老当家为富不仁,又有人说捌号当铺老当家,彻头彻尾的狡猾的老狐狸,巨枭的老巨枭。

表面上捌号当铺老当家,装出一副脑满肠肥,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爆发户的派头,此人同时也是个超级奸商。

蓝天对戴上菩萨面具的他颇为服贴,在这半年里,潜移默化, 江湖知识广博, 很快就居为奇货地一跃而崛起江湖,展头露角。

但捌号当铺老当家,不满足眼前风光,深信有关系的是实力,为了内部调节的好,不仅以钱财贿赂夏国高干子弟和高级官员,绞尽脑汁,还贿赂后宫得宠的妃嫔、宦官。

这是个生存竞争,弱肉强食的世界,捌号当铺老当家八面玲珑,广交好友,攀权结贵,威名一时无两,在西夏的地位不言而喻。

捌号当铺老当家也顺水推舟,以美女做幌子,贿赂当今政坛新宠儿,三分天下有其二,麾下无不丧胆二十万黑甲精兵李遵顼 ,只可惜收效却不怎么样。

这李遵顼偏偏就不吃这一套,婉辞了事的,聪明的捌号当铺野心家,心怀叵测的利用周边环境的变化,明白有权力者便有权利,弱者只能勉力顺从强者之见,遂积极怂恿这个齐王之后,夺取李家的江山,希望能拉拢血统偏远族子,混水摸鱼,藉着改朝换代的旗号,来满足个人权欲,果然是用心良苦。

盛夏又来,这年的还是如过去繁华一片,道路宽整皇城大街,车水马龙,人像蚂蚁一样川流不息,喧笑之声处处可闻,未有片刻冷清。

兴庆府是西夏国的都城,拥有三十多个州,号称万里之国,城中分上、下两城。

上城是皇级,四山五岳官宦,和家财丰硕的大户缙绅,一向养尊处优的他们,穿不完的绸缎绫罗、花不光的珠宝金银,吃不完的珍馐美膳,当今蒙、金、西夏之间的相互妥协,可以说是与战争绝缘。

荣华东流水,万事皆波澜,只是,这样的一切,愉快得像美梦好景,没能持续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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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楼主] 清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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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风云                 第二话              察合公主 

秋去冬残春过半,芙蓉姹紫嫣红香,和暖的阳光唤醒了大地的万物,给天下带来无穷的希望,村里村外显出一派生机。 

下城民家似围棋局纵横分布,大街边商贩吆喝叫卖声,隐约着远处传来佛堂铜钟,余音袅袅,角落里,二个衣衫敝旧的老穷酸正对坐浅斟,似乎身外的任何事都与他们无关。 

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一群群乌鸦聚在一棵百年沧桑的老树中,光秃秃的树巅上乌鸦难听的嘶叫,温暖的阳光向四野扩散,送来了醉人的气息。 

四周松林苍翠,远处依稀可见一座矗立的佛庙,门外氤氲青蓝的炊烟,形成如同艺术一般细长的曲线,淡淡的香火味与阵阵悠扬木鱼敲击声和梵呗诵经。 

三十余丈高空,金碧辉煌的佛寺,盘旋着两头大鹰。 

庙门檐下,高悬的铜钟写着瑶晓坛寺,小沙弥轻轻推开板门,头戴毗卢帽,衣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的方丈从殿内步出。 

后面随着一个身穿皮革皇服男子,挺有骠悍慑人气派,青年挺直的鼻梁,楞角分明面目,英俊仪态安适,气宇轩昂英气勃勃,弯弯卷卷一绺赤色大辫子,耳戴铜环绝美的男性,神态也极硬朗。 

独一无二的俊脸闪过一抹红光,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双漆黑有光的炯炯双瞳,挺有意思的,可惜脸庞上的右眼角,不知给什么兵器所伤,划有一道显眼赤伤疤。 

青年绽开笑容,言词爽朗道:‘智妙酩布方丈如此好客,实在感激不尽。’ 

智妙酩布方丈猴脸削腮 ,长眉入鬓年逾八旬,蓄着一把长长的白胡子,显得老态龙钟。 

智妙酩布一脸皱纹,捻着手上一颗颗珠串道:‘瑶晓坛寺被几代朝庭着意呵护,夏国主礼敬佛教,素来与我寺交好,世子李承祯临莅上客,要好好款待是更不用说的了。’ 

李承祯点点头,听了这话心中一动,沉稳语声地说道:‘智妙方丈精通佛理,而且博古通今,瑶晓坛寺高尊为五寺之首,均受同族中人赏识敬仰,堪称德高望重,本王子一向仰慕。’ 

智妙酩布满脸谦虚,语气中充满着看透事情的睿智道:‘德高望重则是谈不上,瑶晓坛寺不登大雅之堂,实在是浪得虚名,朝廷近来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将士已有贰心,尘寰扰扰,征歌选色等事,嗣君今宜严戒淫邪,敬天爱民为本,清心寡欲为要,否则法律必崩坏,民臣共弃,到头换得一场空,则可悲者。’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遣警钟鸣?嗟乎!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此乃保国之计也。 

这番话说得诚挚无比,李承祯留心聆听,毕竟堂堂须眉男汉,而且身为王子之尊,心中却暗叹怅然,一时间觉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监军司督军本非己莫属,蒙古兴兵犯界,李承祯亲自率领部众,吃上两三场败仗,首场处于完全挨打的,那一仗,险把整座竟陵城赔出去,惟他马首是瞻承祯军声势,如江河下泻,动摇大龙头的地位已是谣言满天飞。 

满腔热血的高贵王子,将来绝对会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看着自己手下良莠不齐,再无可用之将,兼且弹劾他的大臣却直接委任李遵顼为黑将军统帅,眼见李遵顼拥兵跋扈,部下从此一蹶不振,心里泛上一股妒意,其满不是味儿的心情可想而知。 

李承祯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双手举到了胸前,双手合什,话里透着恭敬道:‘多谢智妙酩布方丈的教诲,方丈妙谛佛法精深,度人无数,这番金玉良言,承祯定会谨记的。’ 

不远处的树荫下,坐着一个小女孩娇憨声音嚷道:‘真讨厌!我一个人等在外面都闷死了。’ 

一张标致的瓜子脸瞬间呈现在李承祯面前,那女孩儿玉颜光润,一张脸高鼻深目,露出一丝如绽放鲜花笑容,漆黑如墨的丹凤眼灵活地转,天真无邪的目光,看她年纪不过十五、六岁, 

女孩儿年纪虽轻,打扮城中大户人家的千金,身上是一件胡人惯穿的翠绿色薄衫,红色锦缎制成,玄绢之衣显得甚是华贵。 

李承祯自己心里还在纳闷,顿时展开破开乌云的笑意,少女朝着智妙酩布深深一拜。 

李承祯精神矍铄,亲昵道:‘这个察儿丫头,看来小公主今天精神不错。’ 

察合公主向李承祯伸伸舌头,扮个鬼脸,这一刻倾国倾城美丽中,尽显顽皮的女孩本色。 

察合公主耸耸肩,噫的轻轻一声,一把扯下缀以红边的毡帽子,露出一头修长的棕色秀发,吐语清脆道:‘嗳!瑶晓坛寺的素菜特别好吃,我一想起就馋涎欲滴啦。’ 

李承祯温言对察合公主道:‘察儿不得无礼!’ 

智妙酩布苍老的声音拈须道:‘皇族的何等尊贵,公主殿下芳驾本寺,吃顿素饭,真使本寺蓬筚生辉哪!’ 

察合公主赶紧抢步过来道:‘刚才大皇兄在想什么呢?那么如此入神。’ 

李承祯温和一笑道:‘承祯在想…如何为小公主快点招个驸马爷,遂了父皇最喜欢的女儿的心愿罢了。’ 

察合公主两腮一红,尴尬地娇嗔道:‘你胡乱说。’ 

李承祯语气轻松微笑道:‘明天丰收节,每年的今天,父王都会迎来各方豪雄世家,大皇兄带你去看热闹,顺道亲自为你挑选真命天子,岂不两全其美?’ 

李承祯嘴上欺负察合公主,俏脸却笑靥如花道:‘真命天子?丰收节关我何事哦,皇兄一定是看我年纪小来耍我了。’ 

察合公主无论是什么时候,她永远是纯真,永远是那样无忧无虑! 

李承祯闷闷地轻叹了一声,发愁嘀咕道:‘这么多年早习惯了,荷花倒是年年盛放,京城的繁华令人眼花缭乱,但我却无心欣赏。’ 

李承祯年方二十九,对妹妹疼爱异常,一直性格冷僻自持,少言寡语,善于隐藏自己,鲜少会与属下聊天叙谈,可以谈得来的心腹策士屈指可数,放眼望去麾下身边喽啰,誓死忠顺都叛了。 

再加上李承祯才德不足,并非为将将领为帅之人,一次的失败,阴影耻辱笼罩在他的心上,只是在此时此地,趾高气昂的李遵顼 ,这样人物,剑拔弩张,若是他想造反的话,也难免李承祯引颈待戮、大祸临头矣。 

不过,将逢于乱世,面向李遵顼 挑战,反客为主,招募人马,团结朝廷,拉拢族中的长老们,当今之急务也。 

诚如是,眼中钉肉中刺李遵顼 ,咄咄逼人的气势,意图日益昭然若揭,随着他的强大,对自己将来的统治构成威胁,此是不可避之祸。 

方今天下,时局多变一代新人换旧人,昔日沉默的真命天子,正在觉醒之中,逐渐打破颓丧的样子,必须有清醒地与人争锋的本钱,李承祯定着眼神在那里遐想,明天如此良好时机,怎能错过? 

转眼已经是丰收节了,湮没已久的黑水城,萧条败落、残垣断壁,肆虐黄沙,在江湖传说中,当时是一个湖泊纵横、山黛水碧美妙的地方,简直可以说得上是仙境。 

往日的辉煌和灿烂在回响,西夏帝国总是那么神秘莫测,文明的曙光照耀着额济纳,阴影交错如阳伞的一两层的民房,横亘路侧,排列得井然有序。 

仿若另一个世界额济纳河畔,鸭欢快的鸣叫着绿波浮,鹅尽情天际上翱翔,夹河成街,下城就建在河弯中间。 

万里晴霄,极目望远,济纳河三面环水,毗邻大同城原属于额济纳的城池,地理环境优越,沿岸胡杨繁花异树、草盛鱼肥,一片沃野绿油油,生气勃勃,河水也不知道她会流到什么地方去。 

流水轻舟,湖中间巧石突兀,远处矗立着一座峰峦,翠峰倒影,归鸟啁啾,此起彼伏。 

环湖宽阔数里,烟波无际,由远及进,宏伟的天然湖心,茂密长满了翠绿的水生植物,鱼戏莲间映成趣。 

水寨匍匐在下城北方,恰似长龙卧波,神蛟斜飞之态横跨水上,样子气势汹汹,带给人一种夺天地造化。 

屹立在陆寨和水寨之间,建立了浮桥以相接工具,阔可容车,开国皇帝李元昊运用自己的丰富想像力亲手设计,水寨并由当时通机关之术,号称“西夏匠神”的御用铸剑师鲁矢丈大师督建。 

鲁矢丈这位旷世奇人,挖开湖底,以花石堆筑了一条小坝,下接长堤,联成水寨一体而成,废时十年零四个月才完工。 

一座凸出来的的雄奇剑峰,凛然稳稳而立,多么让人叹为观止,无以复加。 

只见夹岸湖泊黛色中、鱼翻垂藻,影湛浮萍、鸳鹭点伏、雁塔遥遥。 

绿波上,扁舟一叶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划向浮桥,捌号当铺老当家潇洒地坐在船尾,一边嘴里哼着江南歌伎学来的戏曲,一手拿着酒壶,悠然的喝着。 

捌号当铺老当家身上已带了几分酒意,依旧何等风骚,气势依旧不同寻常人。 

风过了,云依旧在动,雁过了,天依旧蔚蓝,一切依旧。 

云活在蓝天中 ,凡事皆有定,捌号当铺老当家收并无血缘关系蓝天为螟蛉义子,已经是蓝灵骧离开人世半年之后。 

如今小鸟般快活蓝天,仿佛似初生的朝阳一样,衣履翩然,束在脑后栗色的麻花辫随意地飘逸,兴奋地欣赏着两岸水寨的景致,无拘无束,好不自在。 

异叶杨风迎着蓝天轻拂面,只感清爽无比,自从开始了另一种生活,这段令人耳目应接不暇的花花日子,目光中流露出无限的美好憧憬。 

进行走私贸易的捌号当铺老当家,几分江湖阅历,即使不想出锋头,那锋头似乎总喜欢找上他,为了投资利润攀上多一步,丰收节自然也参与了此事。 

捌号当铺老当家年届四旬,仍膝下空虚,一脸充满酒色过度的苍白脸容,所谓酒色过伤,早年染上了恶习,喜妓楼寻欢,纵情声色。 

那时捌号当铺老当家正值壮年,精力充沛,西夏美女俯拾即是,千依百顺妞儿,整天弄些演揲儿肆意媚惑,温柔乡里,日夜需索。 

纵色何害?所谓物极必反,试问一个如此饥渴的人,元阳之体长期处于夜夜笙歌,旦旦而伐之,铁打的也受不起,强如汗血宝马也精疲力竭,无力跑动了,何况是人? 

终于捌号当铺老当家三十多岁的身体已变得力不从心,肾水几近稀竭,终于丧失了生育能力,妻妾相继而亡,几个后娶的姬妾都无所出,如此,又如何能有己出的香灯子嗣 ? 

捌号当铺老当家把手笼入袖中,一边笑吟吟道:‘天儿,鲁令公西夏铸剑师是一位绝世高人,见识渊博,但性格怪异,绝不能疏忽失言,知道吗?’ 

蓝天点了点头便道:‘义父谆谆教导,天儿务必谨言慎行。’ 

蓝天初出茅庐,阅历甚浅,还未经世故,正是大好的机会认识各派中的高人。 

捌号当铺老当家断断续续地道:‘鲁班祖师的后人鲁令公,西夏最负盛名的铸剑师,其祖父鲁矢丈早已名动列国,也是天下第一相剑大师,家传相剑之术,剑器无双,天下无人出其二,甚至乎宋国文人武士,都以拥有一把鲁家夏人剑为荣。’ 

蓝天欣喜异常道:‘夏人剑久已闻名,其实,能拥有一把独自的好剑,是每一个习武之人的梦想。’ 

捌号当铺老当家缓缓站起远处眺望,咧嘴道:‘这个梦想,你很快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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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楼主] 清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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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风云                 第三话           飞龙在天 


不消片刻,一张硕大的马脸,背手而立由远而近,捌号当铺老当家走向前,笑眯眯的把头点了点道:‘哈哈哈,无双副使风采如昔,可喜可贺,咱们也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你还好吗?’ 

二人看来情好弥笃,捌号当铺老当家世走江湖,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人人皆钦服,故至于此,呼为老当家不以为过。 

无双副使容貌古朴,一双眸子精芒内敛,两颧高耸,神采熠熠,显然是会内家子,行了个中原江湖礼数,锐利的眼光直射向蓝天道:‘捌号当铺老当家正是一别数年!请问这位小兄弟是....’ 

蓝天躬身一揖,朗声道:‘晚辈是蓝天,拜见无双副使。’ 

捌号当铺老当家点头道:‘我这几年命运不大好,收了蓝天当契子充喜一下。’ 

无双副使愣了一愣,眉头一扬道:‘欢迎欢迎,捌号少爷蓝天大驾光临,真是令本使深感荣幸。’ 

无双副使言辞爽朗,举止随和,与他谈了一会,带着轩昂气度做了个请的动作,当下殷勤带头向水寨无双堡内行去赴叙。 

无双堡高达百丈,尖锐鳞峋两旁,虬龙盘螭的宛如刀剑森列,真是神工砌,斧之凿,淡淡的光线从螺旋而上的圆形通道透进。  

眼前的这个建筑物,不知浪费了当年多少人力物力,正是踵事增华,穷奢极侈,蓝天旷了些眼界,真是曾未见过的精工,跟着走到卍字型的入口处,豁口渐渐合了起来,机关神奇,实是独一无二的设计。 

蓝天探头往圆门洞石窟内看了片刻,四壁黑色长青石,缀满龙飞凤舞似的图腾,仿若浑然一体。 

妖魅诡异的石刻从蓝天眼瞳中清晰映出,面獠巨齿的鼍龙雕刻,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使人过目难忘。 

当年传奇色彩的英雄人物,苍狼李元昊束发金履甲衣,骑红马、披星斩月、驱魔戡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雄姿,一统西夏的史实,活躣于彩塑壁画中。 

浓烈宗教色彩壁画是蓝天第一次看见的,可是莫明的其妙,心中怦怦乱跳,总觉得壁画自觉别有不同。 

捌号当铺老当家现出疑惑的神色道:‘难道天儿看得出壁画当中的奥秘?’ 

蓝天用手掐指文末题着四行字,朗声说道:‘此乃《易经》中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无双副使不禁心神一凛,喜孜孜竖起了大拇指道:‘此话当真不错,这是中土汉字,有别于西夏文,想不到捌号少爷年纪轻轻精通汉籍《易经》,实在不简单。’ 

蓝天目眩奇光,不禁为里面的内容所吸引,心下凛然道:‘流传千古的《山海经》、《易经》与《黄帝内经》三大正宗奇书,古有灵验,我无一不涉猎,可惜见识浅陋,如雾里看花,尚未能悟撤它的精髓。’ 

无双副使目光一抬,不由脱口道:‘很好,令郎不过是自谦罢了,我恨不得有这样一个好儿子,哈哈哈! 

蓝天道:‘伏羲《易经》衍自于五行卜筮 ,玄奥难测 ,多变的、复杂的,平常人只会看得一知半解。’ 

捌号当铺老当家心中正在喜悦,颔首道:‘这孩子的确难见之材,领悟力甚高,孜孜不歇的学习知识,记忆典藏,我亦总算是老怀安。’ 

蓝天顺手一指,轻轻念道:‘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乃易经九五爻,何谓飞龙在天,何谓利见大人?’ 

无双副使就像念顺口溜一样熟悉道:‘龙飞九五,重开混沌之天,自从盘古立地天以来,龙是皇族的象征,先帝得天地之灵气,李元昊为皇后,又得贵人助,正位于九五真龙,号称天意。’ 

蓝天似有所悟道:‘九五以阳刚中正,因是定数,无王者之命,颠倒错列,否则必遭天妒多多!’ 

捌号当铺老当家肚子里倒也有几两墨水,说得文诌诌的道:‘远取诸物,近取诸身,中原术数艰涩难懂,但倒挺灵的呢!可是泄天地之秘,吃罪不小,肯定不会有好的结果。’ 

蓝天抬眼仔细看,感受到壁画中李元昊,与自己有说不清又道不明的心缘,似乎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蓝天淡淡地道:‘帝出于震...以我对周易肤浅认识,这个帝显然就不是李元昊了。’ 

正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无甚忌惮,不知天高地厚,此语一出无双副使愕然瞧他,呆瞪蓝天好半晌,捌号当铺老当家眉眼甚精,亦露出讶色,暗忖先帝是何等人物,在西夏的人心目中地位是超然的,一时竟不知说什么话好。 

蓝天如此直率,无双副使心里不是滋味,脸色渐渐严肃,捌号当铺老当家忙不迭把汗捏了一把,抿抿干裂的嘴唇,腼腆的干咳一声道:‘乱讲!若让别人知道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捌号当铺老当家见气氛不对,尴尬之极,只得支吾几句,便勉强一笑,不想再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大拍马屁道:‘当年元昊王太祖扫灭群雄,建立西夏帝国,是我最畏慕的人物 。’ 

捌号当铺老当家僵硬地挤出一个容笑,总算胡混过了,急忙从怀中掏出一金边大盒,双手捧着递了过去,无双副使双眼立刻雪亮起来,揭开盏盖,凑鼻噢闻,香气扑来,沁人心脾,双眼放光道:‘是千年的人参啊 ,本副使最需要的就是大补一顿,人参是补品中的极品,正好派上用场。’ 

二人意气相投,顿觉精神百倍,捌号当铺老当家不由窃喜之感道:‘我刚从高丽走了一遭,结交了奇人金宝鼎,这会相逢,与这个姓金的男子歃血为盟,结为安答,万水千山从长白山携带了多株千年人参,献些许薄礼,略表寸心,不成敬意。’ 

金宝鼎必定不是个简单人物,无双副使摸摸连须胡子,压低声音道:‘好啊,长白山千年人参延年益寿,百病百除,却实使得,一株万年人参,天下闻名,食之可活万岁,返老还童。’ 

捌号当铺老当家故意长叹道:‘副使兄所言极是,万年人参,这种至宝,可遇不可求,我窥高丽王那株连生参王多年,本人什么代价都愿意付,绞尽脑汁花了不少银子,可是宁死都不肯拱手相让,实在感到无奈。’ 

无双副使带着决然的神色道:‘老当家莫枉费心机了,万年人参,高丽镇国之宝,藏于皇宫内苑,据说王氏高丽立国以来,只发现两株,十分罕见,岂会让它落在别人的手上。’ 

捌号当铺老当家点头涩涩地道:‘嗯,想来确实如此,枉我名震中外的典肆大当家,有财有势,百物无缺,笑舞狂歌四十年,竟有买不到的东西。’ 

这句话倒真说到心坎里,自有一番心事,不禁懊恼了起来,说到底捌号当铺老当家这个富致奸商,自然不会做赔本的生意,利之所在,无远弗至。 

半月之前,捌号当铺老当家到高丽进行买卖,甚至说为了组织走私地下大联盟,通行旗下的私庄和高利贷产业,为了升官发财、网罗党羽,培植势力,当然可以草堂三顾、登门拜访,馈赠拢络、慷慨解囊,前景不可限量。 

一个高丽国炙手可热的人物,一个争相抢夺的对象,一个原是花郎剑士,传奇的高丽剑道宗师,一个原是新罗王室贵族正统后裔。 

金宝鼎这个掷地有声的名字,如何平步青云手握高丽军权,笑傲江湖,风起云涌,重振基业,争一日之长短?那的大有文章,此是后话。 

捌号当铺老当家双手交叠于胸前继续道:‘金宝鼎年纪虽已三十多岁,但是眼界太高,终是难得其选,故尚未娶妻,那确实是干脆得很,伴我跋涉回来西夏作客,暗地里帮他作媒人,物色得一佳耦,让金家可以留下一脉香火。’ 

无双副使显得十分好奇,暗想天下美女甚多,好女人会有,并不是所有的男人侥幸求得到终身伴侣。 

话锋一转,无双副使直入正题,浓眉上扬道:‘明天丰收节相剑大会,金宝鼎说不定也会来。’ 

捌号当铺老当家满面笑容,大肆吹嘘地道:‘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会来的!金宝鼎自幼仰慕华夏文化,文武双全,得悉鲁令公铸剑技术无双,夏人剑之名海内可闻,对他而言,相剑大会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无双副使不由喜出望外,拇指一翘赞道:‘哈哈哈!不愧首席老当家的美誉,这份八面玲珑气势,本副使也暗叹不如。’ 

捌号当铺老当家嘴角换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微点头道:‘这个当然,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二人互相大拍马屁之后,便来到无双堡中心石牢,毫不停歇的交击金铁之声由远而近,只见熊熊烈焰燃烧,闪耀着眩目的红光。 

蓦地蓝天的瞳孔瞬间缩小,一丈高的锻铁炉,旁边摆着宝塔形的铁架,墙壁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剑。 

一个身穿粗布蓝衫,虎背鸢肩,盘阔壮硕,半袒其臂,呈露出精壮的肌肉,绻曲的黑毛攥紧手上巨大铁锤,节律分明的反覆击打。 

这粗豪的大汉抡起千斤重的锤,冲腾敲得当当作响,浑身散发原始野性的力量,当真有地动山摇之势,鲁令公全神贯注,这一瞬间,天地间的一切仿佛与他无关。 

三人待立一旁,既不敢声张,又不敢叫唤,蓝天屏息静气,捌号当铺老当家汗水从额角上不停的淌下,火苗上袅袅摇曳着,锻铁炉热流过处所牵引,无形的血脉犹在身体里起了共鸣。 

另一人穿着鹿皮手套,煨些炭火于旁边密切配合,又不停的拉动竖式风箱,六边形的锤头击打在红彤彤的剑胚上,每一下都倾注着鲁令公的心血和功夫。 

打铁声戛然而止,鲁令公转过身来,把目光投向蓝天的身上,让人有种被穿透心肺的感觉,蓝天也被那眼神所摄住。 

两壁上的灯烛下,鲁令公两腮无肉兼满脸如刺猬一般胡渣,太阳穴高高鼓起,满脸的粗豪,昂首仰面睨视苍生的神态,声音若洪钟道:‘原来是捌号当铺老当家,别来无恙否?’ 

捌号当铺老当家答道:‘别来还未够一年,令公贵体清健啊!’ 

鲁令公弓强箭猛震慑神光,气度沉稳肃容道:‘这位小兄弟是...’ 

蓝天闻言连忙躬身,提高了声调应是道:‘鲁前辈在上,再下蓝天叩见。’ 

逼人萧杀的气息直扑蓝天脸上,鲁令公闻言未及答话,双目凶睛一瞪,趋前几步,一双像树干般坟突有力的手,五指箕张,疾如风,利如锥,动作快捷无比。 

霹雳晴天,鲁令公青筋暴露双爪,如鹰爪般的狠狠扣在肩上,掐住不放,蓝天心跳狂不止,竟连反应也来不及,反抗无力、动转不得。 

猝不及防下义子遭殃受袭,捌号当铺老当家脸上却换上一副得意的狡黠神情,无双副使更是笑意盎然,在欢颜下有如等待观赏一幕精彩的好戏上演。 

突其如来的变故,难道这个蓝天冒犯龙威,鲁令公惩罚刚才那语中傲慢无礼、鲁莽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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