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史学家谈迁及其著作《国榷》
谈迁资料:
谈迁(1594-1658) 明末清初史学家。原名以训,字仲木,海宁马桥人。明诸生。明亡后改名为迁,字孺木,号观若。自幼刻苦好学,家贫,靠缮写、代笔或作记室(秘书)维持生活。南明弘光元年(1645)为阁臣高弘图的记室,出谋划策,力图恢复。颇受高弘图、张慎言等赏识。后拟荐为中书舍人及礼部司务。他感到"时事日非,不足与有为",坚辞不就,引退回家隐居。
谈迁博鉴群书,善诸子百家,精研历史,尤重明代典故。他立志编撰翔实可信的明史。从天启元年(1621)27岁开始,历时20余年,“六易其稿,汇至百卷”,始完成这部编年体明史,全书500万言,取名《国榷》。
清顺治四年(1647)手稿被窃,时已53岁,他发愤重写,经四年努力,完成新稿。顺治十年携稿北上,在北京走访降臣、皇室、宦官和公侯门客,搜集明朝遗闻,并实地考察历史遗迹,加以补充、修订。书成后,署名“江左遗民”,以寄托亡国之痛。十四年,去山西平阳(今临汾)祭奠先师张慎言,病逝于客地。谈迁祖籍汴梁(今开封),随宋室南渡,定剧场于盐官西南枣林村,后江沙坍落,迁至马桥麻泾港西。著作另有《枣林集》、《枣林诗集》、《枣林杂俎》、《北游录》、《西游录》、《史论》、《海昌外志》等。
附《清史稿》所载其传如下:
谈迁,字孺木,原名以训,海宁人。初为诸生。南都立,以中书荐,召入史馆,皆辞,曰:“余岂以国家之不幸博一官耶?”未几,归里。迁肆力经史百家言,尤注心於明朝典故。尝谓:“史之所凭者,实录耳。实录见其表,其在里者,已不可见。况革除之事,杨文贞未免失实;泰陵之盛,焦泌阳又多丑正;神、熹之载笔者,皆逆奄之舍人。至於思陵十七年之忧勤惕厉,而太史遯荒,皇宬烈焰,国灭而史亦随灭,普天心痛,莫甚於此!”乃汰十五朝实录,正其是非。访崇祯十七年邸报,补其缺文,成书,名曰《国榷》。
当是时,人士身经丧乱,多欲追叙缘因,以显来世,而见闻窄狭,无所凭藉。闻迁有是书,思欲窃之为己有。迁家贫,不见可欲者,夜有盗入其室,尽发藏橐以去。迁喟然曰:“吾手尚在,宁遂已乎?”从嘉善钱氏借书复成之。阳城张慎言目为奇士,折节下之。慎言卒,迁方北走昌平,哭思陵,复欲赴阳城哭慎言,
未至而卒,顺治十二年冬十一月也。黄宗羲为表其墓。
谈迁诗选:
渡 江
大江骇浪限东南,当日降帆有旧惭。
击楫空闻多慷慨,投戈毕竟为沉酣。
龙天浩劫馀孤塔,海岳书生别旧庵。
闻道佛狸曾驻马,岂因佳味有黄柑?
广 陵
南朝旧事一芜城,故国飘零百感生。
柳影天涯随去辇,杨花江上变浮萍。
远山依旧横新黛,断岸还看散冷萤。
今日广陵思往事,十年前亦号承平。
《国榷》资料:
记载明代重要史实的编年体史书。谈迁撰。谈迁专长于史,鉴于明代历朝实录经史官垅断,曲笔聚讼,多忌讳失实﹐而各家编年史书又多伪陋肤冗,艰辛寻访各种资料,广徵博采,力求徵信。天启元年(1621)始编著,先后六易其稿,初稿六年完成。顺治四年(1647)全稿被窃,又发奋重写,以三十余年编成《国榷》一书。该书记叙从元文宗天历元年(1328)九月明太祖朱元璋诞生,到顺治二年五月清兵入南京﹑福王政权灭亡为止的三百一十七年间的历史。书中敢于直书《明实录》避而不谈的明朝一些重要史实;对一些重要事件,常以个人和诸家的评论并列于後。其史实注意考订精审,材料有相当的可靠性或参考价值。万历以于七十多年的历史,以及建州女真的发展和于金同明的关系的记载,尤为他书所少见。根据邸报﹑方志和官吏遗民口述材料编补的崇祯朝十七年的史实,也有重要的史料价值。但书中叙事有的过于简略,有的事件前后记叙重复且说法不一。另外,封建正统史观﹑儒家天命论﹑佛道等迷信思想,在书中也有浓重反映。
《国榷》原稿称百卷,谈迁死后仅有抄本传世,后经浙江海宁张宗祥据蒋氏衍芬草堂抄本和四明卢氏抱经楼藏抄本,及崇祯一朝十卷本互相校补,加以标点,分为一百零四卷,又卷首别作四卷,共一百零八卷。1958年由古籍出版社分六册出版。
文/不网
读了两篇关于明末历史家谈迁的文章,深受感动。执著中的一再坚持,挫折中的坚定信念,让我受益甚深。
谈迁的自小家里很穷,天资又不高,这是从一个历史学家的角度来说。他悟性差,没有捷才还显愚钝,这怎么做历史学家?大家知道,古代写史需要博览群书,具有博古通今的才干才能在写史方面拙此一笔。古代,没有图书馆,没有导师,也没有网络,收集史料全凭自己藏书,或者与学识才智不相上下,志同道合的朋友间互通互用。谈迁一介贫寒穷书生,没有达官贵人、富家华衣的朋友。当时便以权贵为荣,巴结宦官为活动,谁还想结识穷书生?家里也只有几亩薄田,买不起珍本、善本,也没有人肯借给他。谈迁就想了个笨办法:抄。谈迁的记性不好,有时听到别人讲的逸闻趣事,听得高兴便拍掌称快,如没纸墨在身边,没有及时记录下来,过几天就根本记不起这些趣事来。这样的记忆可想而知,对一个历史学家来说几乎是致命的。不过,天生努力好学的谈迁并没有被他的恶劣的记性所难倒,那他怎么克服自己致命的缺点呢?他养成了一个好习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有意义的事,立即用随身携带的笔记下来,回去整理,占为己有。这可真是一个好习惯,“习惯成自然”,好习惯自然要延续下来。
当时杭嘉一带学风旺盛,涌现出许多私人藏书家,当时都是些权贵之人。谈迁就到这些人家里打工,帮主人抄抄写写。条件是晚上可以看主人的藏书并被允许可以抄下来。这种方式,当时叫做“佣书”。天启二年到三年(1622-1623),他在嘉兴的一个藏书家家里住了两年,白天做工,晚上抄书。天启五年(1625年)抄“客凤林徐氏”,天启六年“客同邑徐氏”,甚至他父亲死的时候,他还在嘉兴,连最后一面也没能见上。就这么靠着“佣书”,谈迁在五年间居然搜集了一百多种明代史籍。真是让人叹威!他是在怎样的坚持下,不要佣钱,白白用自己6年的青春去完成抄录的。是信念在支持他,坚忍不拔的力量让他坚持了6年之久。
读书人有点迂,像宋代王安石,垢头蓬面地读着书,全然不顾自己的外表形象,只顾着时间读书了,哪有时间和闲情注意这些呢?谈迁则是特别的迂。他在当时就有好几个绰号“木强人”,大概的意思是说他反应迟钝,脾气倔强吧。一个是“汉阴丈人”,这是个典故出自《庄子》,内容说汉阴有一老人,挖了一条通向水井的隧道,抱着个坛子装水浇灌。后人便用汉阴丈人指那些事倍功半、枉费精力不讨好的笨人,这用在谈迁身上也没有不合适的地方。还有是“愚公移山”,把谈迁比作一己之力欲移太行、王屋两山的北山愚公。这里是指在南明弘光年间,当朝宰相高弘图很赏识谈迁地才学品德,一再要推荐他做中书舍人等职官。这对于贫困交加的谈迁可以说是雪中送炭,算上美差了,但谈迁拒绝了,说:“以贫骨一具,第安之耳”(我天生的穷命,只要有口饭吃就行了)。现在想来,可能谈迁并非不想早日脱贫、遭受困苦,只是一旦封官上任后,每天便会陷入繁琐的官司事务中,没有时间和精力,自然就无法完成自己写史书的愿望了,拒绝受命。这在当时世人看来,可能是愚蠢的行为,才被比作愚公。
又穷又迂,记忆又很差,最后却成了一个杰出的历史学家?因为谈迁身上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品质,那就是超强的毅力和坚定不移的信念。下面这段小故事,更加突显他身上那种坚韧的性格。
顺治四年(1647年),有小偷潜入谈迁家中,大概见他这穷书生没什么值钱的家当,便顺手牵羊把谈迁的书稿《国榷》偷走。自己艰辛付出了26年的心血被毁于一旦,这对谈迁来说,如遭受晴天霹雳啊。差不多同时,大学者钱谦益的住所也失火,烧毁了钱谦益正在撰写中的250卷《明史》稿,其受此打击,一蹶不振,从此潜心修佛,不再从事明史的研究。绝顶聪明的钱谦益,无法容忍把做了十几年的事再重做一遍,而迂昧的谈迁却更无法容忍一件事开始了却没有结果的让它结束,他做出了瞬间的决定:重写。于是,当时已54岁的谈迁重新背着包袱、纸笔、干粮再次开始了他借辛苦的路。给别人当活计,借书、抄书、写书的历程。不错,当平静、安逸、时,应保持小心谨慎的行事;当被难以遇料的事所困时、被突然袭击时,又应保持自己的镇静与坚强不屈。于是,谈迁把人生遇到的崎岖和坎坷,化为力量,重新做出了决策:重抄书,完成心中神圣的理想。这样的毅力有谁能坚持?是震憾是感叹?恐怕已经不是不能再用“迂”字所能形容概括的了吧。
其中有一个小插曲:为了掌握已死的崇祯皇帝临死前的第一手资料,谈迁不惜奔波数百里去昌平县银泉山找守陵人、找为崇祯守陵的宦官。当时谈迁已是一个61岁的老人,三天步行数百里,只为了解一段真实的史料。
这样的毅力与决心,恐怕是年轻人也要落乎其后的。在这样持之以恒的坚定下,又有什么事做不成呢?很多时候,成功缺少的往往不是身世和生活环境,而是生存的信念和自己永不言弃、不松不懈坚持的那种力量。也许我们在平淡的生活中,自力更生、自给自足就以为是万事无忧。但这并不是长久不变的,世态万千,瞬息万变,当我们身边降临了灾难,要若无其事的勇敢接受并去征服。
PS:上帝赋予我们美好的事物,其实都是我们自己创造出来的,相信自己,我行、我能,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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