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治国漫谈
为什么古人会觉得一个家庭治理好了就可以治理好一个候国进而平天下呢?显然古人认为这三者之间具有内在的联系,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有很大的共同点。古人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观念呢?我觉得可能有以下两个原因:一是古人呢治理国家并不、需要什么太专业的知识,不管是做皇帝还是做官吏都是这样。这可以从古代官吏的知识结构看出来,古人安身立命的知识是什么?是四书五经,他们做的是道德文章。其他的什么格物之学,专业技艺被认为处于末流。古人取得功名的途经大致都有哪些呢?一个是通过门第,通过父辈的功绩来取得功名官职。一个是通过文学文章或道德名声而被选拔任用。再就是普遍的通过考试科举来取得官职。在这三种途径里面,我们可以看到不管是通过哪种途经,他们最核心的知识结构就是那一部或几部经学著作。古人们通过这些取得功名官职以后,他并不会进行什么专门的政务训练,而将是运用他们自己的人生经验,运用他们的道德文章来治理郡县。二、正如黄仁宇先生所说,中国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在那样的社会里靠什么来治理这么多的人?我们的祖先靠不是法律而是道德。不管是黄河泛滥还是蝗虫成灾,还是日食彗星出现都可以用道德进行解释。当遇到经验难以解释或难以决断的事情古人也会借助经学道德这种形而上的力量来弥补实际解决问题能力的不足。比如断案,虽然有法律,但是从上到下各级官员都很难事事按照法律的要求来办事,那样会处处碰壁,真正规范人们行为和心理的是封建礼教这些道德约束。而道德这个事物,只要是读书人能识字应该说封建社会要求的那些东西应该都能掌握,也就是他不像我们现在的法律有很多的专业术语,有很多技术性规范。他最根本的是一种思想,因此掌握起来是相对容易的。另外可能跟中国千年一直一个农业社会,经济形式始终单一也有点关系。因为革新农业技术、工具来促进经济发展的空间并不大,在古人的观念里农业经济只要所有的农民都安心地种地经济自然就发展了,因此他们工作的重点似乎是如何安抚百姓,处理矛盾,怎样给百姓一个相对和平的环境。而这些工作应当说专业性也是不强的,因为这些东西古时并没有一个什么人际关系学、社会学,他们靠的是各种各样的学说以及自己的经验来处理,而那些学说很多也是没有经过实践检验的,是思想者们思考出来的结果。
那么这些和治家治国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来看一下古人的治家,古人的家当然要比我们现在大的多了,是一个家族。要治理好这个家族需要些什么素质呢?首先这么多人在一起当然会有许多利益纠葛了,而且这些人还是一家人,如何正确的处理这些矛盾,同时保证家族的团结,这是这个家族兴旺必不可少的。处理不同阶层的利益矛盾不也是处理国家事务很重要的一个工作吗?同时这个家族还得有个规范,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个家规不但告诉家庭成员什么可以做,应该做,什么不能做,更重要的是假以时日这些规范就会形成一种好的传统,也就是所谓的家风。有的艰苦奋斗,有的力求节俭,就像我们现在的企业文化一样。一个好的家风可以惠及好多代人。治理国家不也是这样吗?一个社会总会建立一种核心的主流价值观念。治理一个郡县主政者的施政风格总也会影响到那里的民风。因此在治家过程中获得的种种经验对于治理国家同样是有用的。可以想象如果让王熙凤去当金陵市的市长,她也完全可能能够胜任。陈平说;令我得宰天下也有如是肉。也是一样的道理,这些应势而起的谋士,他们普遍的状况是精研了一部或几部经典,比如公孙弘,他们游历四方,见识了很多东西,加以思考构成了他们很重要的人生经验。他们没有学过农业学、经济学,也没有学过什么社会学,如果说陈平运用他给乡亲们公平地分肉学到的经验体会来治理天下,我认为也是没有什么夸张的。在古代,天下就是一个放大的家。
同样古时候的政治军事似乎也是不需要经过专业学习的。以前一直有一个看法:政治家军事家都是天生的。现在想想,他们并不是天生的他们也需要学习,但这种学习不是学院式的,而是自觉的甚至是自发的一种学习。就像曹雪芹说的那样: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特别是看了曾国藩的文集给我的印象很深刻,他也曾说其实很多学问都在家庭的各项活动中。古代的很多帝王军事名将甚至字也不识,如朱元璋、成吉思汗、石勒这样的。你很难说我们研读过什么军事著作,进行过什么军事训练学习。真如诸葛亮在三国演义中说的那样:真正的大儒,胸藏万策,却也没见治什么经典。我觉得军事和政治最终是人事。他们当然也有规律,但这种规律可以通过人的其他的活动来学习掌握,而不一定要经过什么系统的专业训练,比如读军事院校、政治学校。政治方面中国人民的导师邓小平很能说明问题。他一生读的书其实并不算太多,看他的各种讲话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非常平实,他很少举什么典故,这和毛主席有很大的区别。如果加上他不爱说话的特点,似乎可以用一个古词叫厚重少文。他伟大一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政治经验是从哪里来的呢?只能来之于他的戎马生涯和各种各样的人生经历中。今天的政治似乎还是老样子,经商的可以从政,教书的演戏的也可以从政,并且可以做的很好。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认为还是因为政治的根本特点是处理人事。当然现在出现了很多学者型的从政者,比如经济学市长、省长,这说明政治有专业化的倾向,但我认为现在这还不是主流,还没有突破千百年来政治的最根本特点。
再看看现在的军事,好像专业了太多。有各种各样的军事学院,现在各国很多的现役军官也都是从军事学校里出来的。这给人一种感觉,军事是专业的东西,一般人难以插足。是不是过去千百年来“英雄起草中”的现象就将从此消亡了呢?这没有实际的实例可以说明。但我认为现在的军事也还没有专业到像经济学那样的,一般人不经过系统训练就会摸不着头脑。从战术上来讲,你不了解新式武器的运用,不能熟练的运用某些技术,你肯能打不赢一场战斗。但从战略上来看则未必如此。因为战略更抽象,跟人的思想经历有很大关系。而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是战略而不是一两场战斗。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战略的产生是不是要以各种战术思想作为基础呢,也就是说一个战略家是不是首先必须得是一个战术家?我认为这也是不一定的,二者可以独立的存在。比如毛主席,他那么多的军事思想和军事才能是哪里来的?他没有上过黄埔军校,甚至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教育。他并不能算是一个战术家,因为他一生直接指挥的战斗很少。而且这些战斗的经验也不会总是在每个时候都作出前瞻性的指引,实践毕竟是滞后的。我想更多的启迪来自于他自发的学习。谁都知道毛主席喜欢读书,特别书古史书,如果说他在古代数以千计的战例中学到了军事经验,从浩瀚博大的中国文化和一幕幕的王朝更替中看到了中国问题的症结,这也是毫不奇怪的。艾森豪威尔似乎也是这样,在战术上不怎么样,但在战略上却有过人的见识。如果现在爆发二战那样大规模的世界战争,也许还会有英雄起草中。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呢?和古代比起来现在有很多专业的东西了,比如经济学、自然科学、商业等等,看来专业化是社会发展的趋势。当然这会打击人类的信心,比如过去当个县令司法政治经济都要管,现在就只能管一样了,而且这一项也要求越来越专业。又比如毛主席就认为既然军事他都可以掌握经济当然也不在话下,结果他没能掌握。所以人会发现其实自己做不了那许多事。但有些道理还是有借鉴意义的。以前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一个作文题“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那时候当然是选他的反面来作的文,认为一屋不扫当然可以扫天下了,二者之间有多大的联系呢。如果现在让我作文的话,我会用正面的意思来作。不能说这句话是真理,但我认为它是有一定的合理性的。曾国藩在他的文集里说的规模宏大和宗理密微我觉得也是这个意思。我认为他有一句话说得很有道理:规模宏大最容易入散漫一路。如何才能不入散漫一路呢?那就是有点志向的人也需要宗理细微,不然就会入好高骛远。如果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一心只想做所谓的大事,那会发现一生遇不到什么大事,或是遇到了会感觉自己缺少很多东西。按照古人的理解,扫一屋也就是在扫天下,至少是在走向扫天下。一个人在机遇没到来的时候应该怎么做呢?他要扫好一屋,坚持自己的信念和品行,不管是一屋还是天下都用同样严肃的心态去对待。古人认为事物间是相通的,你在扫一屋过程中学到的经验,培养的品格养成的习惯,遇到的困难以及战胜困难的决心和勇气,都将成为你扫天下的有用准备。同时,走向成功的路是渐进的,你需要的素质不可能凭空产生,他是通过各种各样的经历磨练而来的,在你没有所谓大事可做的时候,你面对的就是很多小事。如果你懒于动手动脑,优秀品质的培养从何谈起?很多人都知道这样的例子,一个坚强的母亲或父亲常常会给子女带来巨大的影响。我们知道的朱德、曾国藩都曾说过母亲给了自己巨大的帮助。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效果呢?母亲做的事都不是所谓的大事,而都是和生活息息相关的小事。因此,能影响一个人的品格,激发一个人潜能的未必是什么大事。如果一个人在各种环境中都能保持自己的本色,体现出自己的品性,这是不是就是古人所说的宠辱不惊呢?
战风车 (93425778) 于 2009-02-15 10:54:07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