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是一曲英雄颂歌,但这曲颂歌并没演奏完就匆匆落幕了,徒令人唏嘘不已,感叹再三。
余秋雨曾把魏晋称作“后英雄时期”。但假如我们掩卷细思,尚可作出更正。以诸葛亮之死为分期的标志,在这之前可视为“英雄时期”,在这之后则是“后英雄时期”。后英雄时期,无英雄也。每每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英雄时期”那些人物的身影,他们形象高大,且呼之欲出。强令自己想起“后英雄时期”的那些人物,竟然发现他们个个都身形单薄,如同不上线或隐身的QQ秀一样形像灰暗,有的还只记得孤零零的名字。不由心里一惊,心想:这到底是英雄的光芒掩盖了后世,还是该书在写作上的虎头蛇尾呢?
在小说构架上,形象地说,“英雄时期”视野开阔,气势如虹;而“后英雄时期”则视野狭窄,气若游丝。“英雄时期”从建宁二年(公元169年)至建兴十二年(公元235年)共66年。“后英雄时期”从建兴十二年至太康四年(公元284年),共49年。两个时期有17年之差。从章回数目来看,“英雄时期”有104回,“后英雄时期”才有16回。“英雄时期”环环相扣,高潮迭出,扣人心弦,精彩纷呈。“后英雄时期”内容局促,鲜有精彩之作,有点像流水帐一样。虽不至于味同嚼蜡,但读来泛泛而过,难以提神。
在人物塑造上,“英雄时期”犹如一部摄影机,从半空俯瞰,展示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背景,以及在这一背景之前逶迤而过的各路人物。董卓的凶残、曹操的奸雄、刘备的仁德、关羽的忠义、张飞的豪爽、赵云的胆魄、孙策的霸道、孙权的自如,等等,都通过描述他们的形象、心理活动、语言及外在的各种活动而表现出来。例如,曹操一句话,“宁我负天下之人,不可使天下之人负我”,就把曹操那种不顾道义、毫无廉耻的嘴脸显现出来。可谓形神兼备。而刘备的仁德甚至可以通过他多次的啼哭表现出来。当然,有的痛哭也有惺惺作态的成分。最令人反感的就是在诸葛亮的导演下,刘备一见到鲁肃进来就放声大哭,不但让鲁肃无置喙之地,还令他起了恻隐之心,不好当面提起索还荆州之意,否则就显得刻薄了。至今,民间还有俗语:刘备的江山是哭来的。在书中,啼哭也成了权谋。周瑜死后,诸葛亮前往祭奠,放声大哭。让东吴将领也觉得周瑜气量太狭窄了。因而他竟能从群敌环伺中全身而归。“后英雄时期”则没有什么鲜活的人物。司马懿在掌控权力后不久就去世,他的两个儿子司马师、司马昭接过权力。他们虽有谋略,却残忍无比。曾经,道德是崇高的东西;后来,道德成了虚伪的装饰品;再后来,道德成了罪恶的遮羞布。于是,道德就渐渐地沦为虚无。因此,“后英雄时期”中的许多人物,其人格有着特定的缺陷,这就注定了他们不能成为英雄。在先前的英雄的强光照耀下,他们的形象日渐显得苍白。他们只能沦为英雄的陪衬。
在心机谋略上,“英雄时期”的智慧型人物指点江山,品评人物,无不现出超凡的智慧,让你折服得五体投地。诸葛亮出山前的所作的“隆中对”,纵论天下大势,提出三分天下的主张,展现了一种超人的战略眼光。就连曹操,在分析形势时也显示出过人的智慧。透过这种超人的战略眼光,我们看到的是英雄从容。他们的从容,给人带来的是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从他们身上,我们看到了一种壁立千仞的孤傲。在“后英雄时期”,即便是被诸葛亮选作接班人的姜维,给人更多的感觉是一介武夫,而不是治国安邦的能人。在内,他不能结束宦官干政的局面,只能靠驻军在外以避祸;对外,他多次伐魏,结果是胜负相当。也许有人会说,诸葛亮也不过如此。但诸葛亮在伐魏中仍显示了他的战略眼光与机谋。而姜维伐魏,当然也有靠计谋取胜的场面。但一些计策并不见得高明,如靠焚烧粮草来战胜对方。最后只能因为粮草乏继而不得不撤退。特别是姜维已与邓艾交战数次,但在一次作战时,竟把邓艾之子当作邓艾本人。不能知己知彼,这不是为将之道呵。姜维最后所用的“反间计”,只是利用对手的私心以求一逞,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计策。
在主题揭示上,《三国演义》属英雄赞歌。在“英雄时期”有两个情节是对英雄的描写。一是曹操与刘备的“煮酒论英雄”,它显示了曹操在群雄并起的错乱形势中识别人物的心智。刘备还是曹操的阶下臣时,曹操请他指证天下英雄。刘备心怀鬼胎,故意指认一些有实力的地方军阀。但这些人都被曹操一一否认:袁术是“冢中枯骨”,袁绍属“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刘表则“虚名无实”,孙策乃“藉父之名”,刘璋为“守户之犬”,其他的都是“碌碌小人”,不足挂齿。在刘备的“弱智”面前,曹操提出英雄的标准:“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按照这一标准来衡量,只有“使君与曹”是英雄呵。果然,那些地方军阀,即使势力很大,也在曹操面前败下阵来。不过,曹操后来又意识到还有一位英雄,这就是孙权。曹操南下,刘备已成丧家之犬。若不是孙权发兵相抗,刘备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赤壁之战,曹操败北。几年休整后,曹操又率军南下,与孙权隔江对峙。看到孙权的军队阵势齐整,兵器鲜明,不仅赞叹,“生子当如孙仲谋。若刘景升父子,豚犬耳!”苏东坡把这句话引入诗句,毛泽东也是这样。老的英雄凋谢以后,产生英雄的时代也过去了,我们再也看不到新的英雄登场亮相了。于是,那种荡气回肠的场面就再也一去不复返了。
可见,“后英雄时期”的卑下,是《三国演义》最后的草率结笔的主要原因。唯此,我们才看到英雄的崇高。
余秋雨曾把魏晋称作“后英雄时期”。但假如我们掩卷细思,尚可作出更正。以诸葛亮之死为分期的标志,在这之前可视为“英雄时期”,在这之后则是“后英雄时期”。后英雄时期,无英雄也。每每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英雄时期”那些人物的身影,他们形象高大,且呼之欲出。强令自己想起“后英雄时期”的那些人物,竟然发现他们个个都身形单薄,如同不上线或隐身的QQ秀一样形像灰暗,有的还只记得孤零零的名字。不由心里一惊,心想:这到底是英雄的光芒掩盖了后世,还是该书在写作上的虎头蛇尾呢?
在小说构架上,形象地说,“英雄时期”视野开阔,气势如虹;而“后英雄时期”则视野狭窄,气若游丝。“英雄时期”从建宁二年(公元169年)至建兴十二年(公元235年)共66年。“后英雄时期”从建兴十二年至太康四年(公元284年),共49年。两个时期有17年之差。从章回数目来看,“英雄时期”有104回,“后英雄时期”才有16回。“英雄时期”环环相扣,高潮迭出,扣人心弦,精彩纷呈。“后英雄时期”内容局促,鲜有精彩之作,有点像流水帐一样。虽不至于味同嚼蜡,但读来泛泛而过,难以提神。
在人物塑造上,“英雄时期”犹如一部摄影机,从半空俯瞰,展示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背景,以及在这一背景之前逶迤而过的各路人物。董卓的凶残、曹操的奸雄、刘备的仁德、关羽的忠义、张飞的豪爽、赵云的胆魄、孙策的霸道、孙权的自如,等等,都通过描述他们的形象、心理活动、语言及外在的各种活动而表现出来。例如,曹操一句话,“宁我负天下之人,不可使天下之人负我”,就把曹操那种不顾道义、毫无廉耻的嘴脸显现出来。可谓形神兼备。而刘备的仁德甚至可以通过他多次的啼哭表现出来。当然,有的痛哭也有惺惺作态的成分。最令人反感的就是在诸葛亮的导演下,刘备一见到鲁肃进来就放声大哭,不但让鲁肃无置喙之地,还令他起了恻隐之心,不好当面提起索还荆州之意,否则就显得刻薄了。至今,民间还有俗语:刘备的江山是哭来的。在书中,啼哭也成了权谋。周瑜死后,诸葛亮前往祭奠,放声大哭。让东吴将领也觉得周瑜气量太狭窄了。因而他竟能从群敌环伺中全身而归。“后英雄时期”则没有什么鲜活的人物。司马懿在掌控权力后不久就去世,他的两个儿子司马师、司马昭接过权力。他们虽有谋略,却残忍无比。曾经,道德是崇高的东西;后来,道德成了虚伪的装饰品;再后来,道德成了罪恶的遮羞布。于是,道德就渐渐地沦为虚无。因此,“后英雄时期”中的许多人物,其人格有着特定的缺陷,这就注定了他们不能成为英雄。在先前的英雄的强光照耀下,他们的形象日渐显得苍白。他们只能沦为英雄的陪衬。
在心机谋略上,“英雄时期”的智慧型人物指点江山,品评人物,无不现出超凡的智慧,让你折服得五体投地。诸葛亮出山前的所作的“隆中对”,纵论天下大势,提出三分天下的主张,展现了一种超人的战略眼光。就连曹操,在分析形势时也显示出过人的智慧。透过这种超人的战略眼光,我们看到的是英雄从容。他们的从容,给人带来的是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从他们身上,我们看到了一种壁立千仞的孤傲。在“后英雄时期”,即便是被诸葛亮选作接班人的姜维,给人更多的感觉是一介武夫,而不是治国安邦的能人。在内,他不能结束宦官干政的局面,只能靠驻军在外以避祸;对外,他多次伐魏,结果是胜负相当。也许有人会说,诸葛亮也不过如此。但诸葛亮在伐魏中仍显示了他的战略眼光与机谋。而姜维伐魏,当然也有靠计谋取胜的场面。但一些计策并不见得高明,如靠焚烧粮草来战胜对方。最后只能因为粮草乏继而不得不撤退。特别是姜维已与邓艾交战数次,但在一次作战时,竟把邓艾之子当作邓艾本人。不能知己知彼,这不是为将之道呵。姜维最后所用的“反间计”,只是利用对手的私心以求一逞,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计策。
在主题揭示上,《三国演义》属英雄赞歌。在“英雄时期”有两个情节是对英雄的描写。一是曹操与刘备的“煮酒论英雄”,它显示了曹操在群雄并起的错乱形势中识别人物的心智。刘备还是曹操的阶下臣时,曹操请他指证天下英雄。刘备心怀鬼胎,故意指认一些有实力的地方军阀。但这些人都被曹操一一否认:袁术是“冢中枯骨”,袁绍属“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刘表则“虚名无实”,孙策乃“藉父之名”,刘璋为“守户之犬”,其他的都是“碌碌小人”,不足挂齿。在刘备的“弱智”面前,曹操提出英雄的标准:“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按照这一标准来衡量,只有“使君与曹”是英雄呵。果然,那些地方军阀,即使势力很大,也在曹操面前败下阵来。不过,曹操后来又意识到还有一位英雄,这就是孙权。曹操南下,刘备已成丧家之犬。若不是孙权发兵相抗,刘备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赤壁之战,曹操败北。几年休整后,曹操又率军南下,与孙权隔江对峙。看到孙权的军队阵势齐整,兵器鲜明,不仅赞叹,“生子当如孙仲谋。若刘景升父子,豚犬耳!”苏东坡把这句话引入诗句,毛泽东也是这样。老的英雄凋谢以后,产生英雄的时代也过去了,我们再也看不到新的英雄登场亮相了。于是,那种荡气回肠的场面就再也一去不复返了。
可见,“后英雄时期”的卑下,是《三国演义》最后的草率结笔的主要原因。唯此,我们才看到英雄的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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