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又多称扫眉,描眉,是我国女子的一种传统美容艺术。《事物纪原》载:“秦始皇宫中悉红妆翠眉,此妇人画眉之初也。” 《楚辞·大招》:“粉白黛黑,施芳泽只。” 据此,大约画眉应始于战国秦期。 自秦至今,两千多年,在我国社会,上至皇宫贵族,大家闺秀,下至民间百姓,小家碧玉,画眉习尚一直在青少年以至中年女子中流行。
在古代的诗词中,多以“远山黛青”、“翠螺玉舒”等华丽美好的词语来描写女子的双眉,在小说散文里,更是在某个女子的正面出场或是侧面渲染,极力地描写她花容月貌时,自然少不了那一双传神之眉。可见一个女子的一双美黛,是多么地引人注意,更关乎于容貌美丑的举足轻重。
眉的式样很多,最主流式样的有汉代流行的“广眉”,有卓文君的“远山眉”,还有寿阳公主的“八字眉”等等。 古文中出现最多的是蛾眉。在最早描述美人的《诗经·卫风·硕人》中就写到:“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诗人以蛾眉之细之长之曲,作为女子眉美的标准。 因此,蛾眉就成了美貌的代称。 在《离骚》中:“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之善淫。”在这里,蛾眉也成为美人的代称。 唐朝骆宾王《讨武檄文》:“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里面蛾眉则指代武则天。
眉的颜色,多以青,黛来形容。《事文类聚》:“汉宫人扫青黛蛾眉。” 黛,亦称“螺子黛”,“螺黛”,初出自古波斯国。六朝晚期,妇女们最广泛地使用它来画眉。发展到隋朝,迄今,黛青色已经作为了最通用最基本的画眉颜色。《隋遗录》载:“(隋炀帝)殿脚女争效为长蛾眉。司宫吏日给螺子黛五斛,号为蛾绿。”
李煜《长相思》:“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螺蛾。” 欧阳修《阮郎归》:“浅螺黛,淡胭脂,闲妆取次宜。” 这里,就将女子的眉也称作螺黛,螺蛾。
梳妆画眉是女子的本事,于是女子中有文学才华者称为“扫眉才子。”。唐代最有名的女才子薛涛就是一位“扫眉才子”。 胡曾《赠薛涛诗》:“扫眉才子知多少,管领春风总不如。” 明朝程嘉燧《阊门访旧》:“扫眉才子何由见,一汛桥边女校书。” 明朝才女叶小鸾也有诗曰:“趁梦拟欲咏絮诗,自愧羞无扫眉思。”看来,想当一个“扫眉才子”,还真是不容易呀。
关于画眉,也有一些趣闻逸事。
最有名的就是汉宣帝时的“张敞画眉。”《汉书·张敞传》:“张敞又为妇画眉,长安中传‘张京兆眉怃’。有司以奏。上问之,对曰:‘臣闻闺房之内,夫妻之私,有过于画眉者。’上爱其能,弗责备也。” 张敞的回答有情有理,也幸亏皇帝爱才,不管这闲事,不然给女人画眉也是会受到指责的。只因为给妻子画眉,竟惹出了这一段传留千古的官司,张敞也由此出了名。
还有一个是“扫眉素面朝天子”的故事。杨贵妃的姐姐虢国夫人自恃天生丽质,如清水芙蓉,美貌天成,每逢天子召见时,便不涂胭脂香粉,只淡扫蛾眉地素面而拜。 杜甫作诗《虢国夫人》:“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尊前。” 这位清高美貌的虢国夫人竟敢清汤寡水地拜见天子,也由此,素面朝天也就代指了天生丽质,或者是目无尊大。
眉梢眼角,传神弄情,可谓风流妖妖。 诗词曲赋中多以眉目传情来表述男女恋情。 汪肇麟词“待他重与画眉时,细数郎轻薄。” 关汉卿《双调·大德歌》:“闲坐南窗下,数对清风想念他,蛾眉淡了教谁画?” 《乐府》:“芳萱初生时,知是无忧草。双眉未画成,那能就郎抱。” 皆是小儿女情态,或含蓄飘逸,欲诉还羞,或坦直爽朗,不掩微情。双眉含情,再有眼波流转,千万风情,不着一语却脉脉盈致,真是极具风神。
随着历史的发展,画眉的式样也越来越多。 到了唐玄宗时期,这位风流天子更是兴致勃勃地 “令画工作画十眉图”,极尽风流情致。
其实流传了两千多年的画眉艺术,不但单独作为美容方法,并随同产生了相当丰富的文学艺术审美,真可谓奇妙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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