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学初读的人文情趣与当今教育的“文化贫血”（之四）
文/闲数落花
自古以来，中华民族对蒙学读物格外珍视和怜爱，不仅没有文化的父母要为孩子寻找启蒙的老师，有文化的家族也会礼聘有学问的先生，在家庭建立教馆，而一方乡邻绅耆或家族祠堂管事，也会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为穷苦百姓的孩子张罗在着办村学，延请私塾先生给儿童一些基本的识字启蒙教育。而那时的乡村基本没有印刷业，所以启蒙读本绝大多数就靠手抄誊写，偶尔有哪家珍藏了石印或木刻版本的《上大人》、《三字经》《千字文》之类的蒙学读本，那些家有启蒙儿童的人，便会恭敬地备些礼品，上门去借得原版，再备上重礼，请乡间有文化会书法的土学究，以工细的楷体给自家的孩子抄录一本，间或也请他们为蒙童书写如同核桃般大小的书法影本，供蒙童蒙上一种具有透明性的绵纸，来捉笔描红习字。
笔者记得即将上私塾前夕，不识字的父亲到处央求亲戚乡邻，都没能借到蒙学读本，父母都为此伤心叹气。后来多亏一位颇有文化功底的本家祠堂的长辈，那位老爷爷硬是用工整遒劲的颜体字摹写出了全本《三字经》。当他老人家把由1200字组成的《三字经》亲手送到我父亲手中时，我父亲当时就要给老爷爷磕头。据父母后来告诉我，这位爷爷辈份的老人不仅没让我父亲给他磕头，还对我父母提出了要求，就是希望让小小的我读好《三字经》，把启蒙的头开好了，把发蒙功练好了，以后才能继续读书。
在老百姓的口头禅里，有句“为人刚读‘人之初’——《三字经》才开头呢！”这句歇后语是用来告诫别人，你才刚刚学步，别忘乎所以了。就如同毛泽东说过的那句名言：万里长征才迈出了第一步。我在前文中已经谈到过，许多乡间民众尽管没读过书，但很多人都熟悉《三字经》，也能随口背诵几句的。《三字经》里的一些句子，不仅是他们做人的言行规范，也是他们教化儿童、开启情智的重要准则。而他们也是从小就在上辈人那里接受到的“根文化”传承，那是不学而心会的中国人的人文品格！
由此，我们可以看到蒙学读本《三字经》在中华民族启蒙教育中的重要地位，以及千百年来它在承传民族文化中的巨大影响力。深究一下《三字经》的成书历史，我们基本可以肯定，它经历了整个宋代流行的用三字短句形式，构成短促有韵的蒙学读本的流变过程，直到南宋末年才由热衷于蒙学编篡的著名学者王应麟、区适子等最终定型，成为蔚为大观的《三字经》。由于《三字经》在全文仅仅1200字的短小篇幅内，不仅包容了十分丰富的人文思想、学问探询、人品道德和华夏民族历史演变的内容，而且句式短促，音韵铿锵，深入浅出，言简意赅，适合儿童少年的识字与阅读，背诵与理解。因此，蒙学读本《三字经》受到历代文人的高度评价和普通百姓的交口称赞。明朝学者吕坤曾赞扬它是“增广见闻”的读物，清朝的文化学者紫巢氏甚至说它是“一部袖里《通鉴纲目》”，民国时期的著名教育家章太炎先生在他亲手《重订三字经》的题辞中评介道：“其书先举方名事类，次及经史诸子，所以启蒙稚者略备，……其启人知识过之。”至今我们品读《三字经》，仍然为它纵览古今人文、备述历代贤良、细说人生品行、深情教愚化贤，导引蒙童正道的思想内容和教学步骤而赞叹。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养不教，父之过。
教不严，师之堕。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在《三字经》的开篇部分，我们就能读到这样文理浅近、寓意深刻、音韵铿锵的短促字句。它将幼童发蒙读书时需要明白的道理，以及为什么需要读书的问题，都讲述得非常生动和清楚。遥忆当年，那位私塾老先生在念读这些简短文句时，很自然地就给我们蒙童讲起了孟子的母亲为了教育好孩子，几次为小孟轲选择好邻居而搬家的故事；以及窦燕山耗费心血当好父亲，将自己的五个孩子都教育成人、成才、成名的事例。私塾老先生不是什么教育家，也不可能去读过什么《论教育》之类的书。但他依据《三字经》的文义，结合村里哪户人家出过读书人，做了什么光宗耀祖的事，给我们这些蒙童进行了实实在在的劝学教育。
其实，为人父母对子女的期盼，不外乎是如何教育他们成人、成才和成名，而让孩子能接受文化知识教育，健康地成长和成人，应该是最普遍、最基本、最大众化的期盼。时至今日，以高考论成败的应试之考，绝大多数考生父母仍然理性地持有孩子将来即便不能成才，但要成人的观念。《三字经》的确开宗明义，不仅观点鲜明，而且绝无空洞说教，有典型事例，有动听故事，有形象比喻，有道理名言，给懵懂初开的幼童打上了极其深刻的“读好书，当好人”的印象，引发了一代代蒙童想读书的兴趣。如果与如今的启蒙教育相比较，那些与蒙童情智与想象力相差万里的所谓理想教育，其假大空的弊端，在儿童少年后来的人格形成过程中，逐渐显露出来。因为那些理想与大多数孩子的未来人生根本没什么关系，甚至让他们过早地尝到了因理想破灭而带来的失望、进而觉得受到教育蒙骗而产生报复社会的逆反心态。笔者以为，现在的青少年犯罪逐渐向低龄化发展的恶性趋势，就与他们对蒙童教育中的理想谎言破灭，而他们自己又接受不了符合自己生活实际的人生状态，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
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香九龄，能温席。
孝于亲，所当执。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
首孝弟，次见闻。知某数，识某文。一而十，十而百……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三纲者，君臣义。
父子亲，夫妇顺。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
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
在《三字经》的第二部分中，给蒙童们比较详尽地介绍了儿童须知的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其中，有伦理道德、 有数字概念、有方名正传、有尊长亲情，也有名分规则和人子礼仪……这里既有三才、三光、三纲、四时、四方、五行、五常、六谷、七情、八音、九族、和十义的具体内容，也有属于当时知书明理的人都需要了解和铭记的社会人生基本常识。为蒙童开启了如何做人、怎样成人的心灵门楣。应当说这些启蒙知识，是那个时代每个正常的人都必须具备的言行举止的规范，也是中华民族有别与其他民族的身份标志。中华民族一直拥有“君子国”的美好追求，而怎样成为大国的谦谦君子之民，《三字经》就在蒙学初读时刻，为小小的蒙童心灵播撒了终生萌芽、自行生长的礼仪种子。而我们当今的教育，不仅将我们祖宗的启蒙训诫抛弃了，更重要的是将我们民族的文化基因从根子上废除了，蒙童们将用哪些生活准则来规范自己，并让自己在生存环境中寻找适合的定位？我们当今的教育几乎没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去做，具体怎么来做，那些空洞的所谓理想教育，毫无人情知行与人文内涵。而当儿童少年随着年龄增长和逐渐明白事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虽然感觉到那些空洞理想并不属于自己，但已经不再单纯的他们却无法再回到蒙学读本所传承的“根文化”上去了。于是乎，教育的“文化贫血”顽症便几乎伴随他们的一生，在他们的许多社会行为中，因为失去伦理、礼仪和文化价值评判规则，他们往往在无意识中丧失了自我，甚至在野性爆发中张狂无度，伤害别人。
蒙学读本《三字经》的第三部分，为蒙童细致地介绍了求学的路径和读书的次第。它几乎没有说教如何做人做事，只是开出一剂如何成人、如何成材的“药方”，让你自己去自我修造，寻找良药，诊治自己，强壮自己的身心，成为国家社稷的栋梁之才。在该读本那启蒙读书人的循循善诱中，引导蒙童以增长见闻的良好心态选读群经与诸子百家，再在浩瀚学问中熟读其中的某些经典著作，正视民间困苦和社会创痍，感悟学识和知识的美妙，并运用它们来构筑自己人生的精神广厦。《三字经》以介绍儒家经典为主，将《论语》的撰述讲解经过、《孟子》的主要内容、《中庸》的释意名义、《大学》的修治之道，以及《周易》的变化、《尚书》的题材真实，等等，逐一地提纲挈领介绍，将读书人逐步引导到中国人美好的精神家园——
凡训蒙，须讲究。详训诂，名句读。为学者，必有初。
小学终，至四书。论语者，二十篇。群弟zi，记善言。
孟子者，七篇止。讲道德，说仁义。作中庸，子思笔。
中不偏，庸不易。作大学，乃曾子。自修齐，至平治。
孝经通，四书熟。如六经，始可读。诗书易，礼春秋……
（本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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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闲数落花
自古以来，中华民族对蒙学读物格外珍视和怜爱，不仅没有文化的父母要为孩子寻找启蒙的老师，有文化的家族也会礼聘有学问的先生，在家庭建立教馆，而一方乡邻绅耆或家族祠堂管事，也会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为穷苦百姓的孩子张罗在着办村学，延请私塾先生给儿童一些基本的识字启蒙教育。而那时的乡村基本没有印刷业，所以启蒙读本绝大多数就靠手抄誊写，偶尔有哪家珍藏了石印或木刻版本的《上大人》、《三字经》《千字文》之类的蒙学读本，那些家有启蒙儿童的人，便会恭敬地备些礼品，上门去借得原版，再备上重礼，请乡间有文化会书法的土学究，以工细的楷体给自家的孩子抄录一本，间或也请他们为蒙童书写如同核桃般大小的书法影本，供蒙童蒙上一种具有透明性的绵纸，来捉笔描红习字。
笔者记得即将上私塾前夕，不识字的父亲到处央求亲戚乡邻，都没能借到蒙学读本，父母都为此伤心叹气。后来多亏一位颇有文化功底的本家祠堂的长辈，那位老爷爷硬是用工整遒劲的颜体字摹写出了全本《三字经》。当他老人家把由1200字组成的《三字经》亲手送到我父亲手中时，我父亲当时就要给老爷爷磕头。据父母后来告诉我，这位爷爷辈份的老人不仅没让我父亲给他磕头，还对我父母提出了要求，就是希望让小小的我读好《三字经》，把启蒙的头开好了，把发蒙功练好了，以后才能继续读书。
在老百姓的口头禅里，有句“为人刚读‘人之初’——《三字经》才开头呢！”这句歇后语是用来告诫别人，你才刚刚学步，别忘乎所以了。就如同毛泽东说过的那句名言：万里长征才迈出了第一步。我在前文中已经谈到过，许多乡间民众尽管没读过书，但很多人都熟悉《三字经》，也能随口背诵几句的。《三字经》里的一些句子，不仅是他们做人的言行规范，也是他们教化儿童、开启情智的重要准则。而他们也是从小就在上辈人那里接受到的“根文化”传承，那是不学而心会的中国人的人文品格！
由此，我们可以看到蒙学读本《三字经》在中华民族启蒙教育中的重要地位，以及千百年来它在承传民族文化中的巨大影响力。深究一下《三字经》的成书历史，我们基本可以肯定，它经历了整个宋代流行的用三字短句形式，构成短促有韵的蒙学读本的流变过程，直到南宋末年才由热衷于蒙学编篡的著名学者王应麟、区适子等最终定型，成为蔚为大观的《三字经》。由于《三字经》在全文仅仅1200字的短小篇幅内，不仅包容了十分丰富的人文思想、学问探询、人品道德和华夏民族历史演变的内容，而且句式短促，音韵铿锵，深入浅出，言简意赅，适合儿童少年的识字与阅读，背诵与理解。因此，蒙学读本《三字经》受到历代文人的高度评价和普通百姓的交口称赞。明朝学者吕坤曾赞扬它是“增广见闻”的读物，清朝的文化学者紫巢氏甚至说它是“一部袖里《通鉴纲目》”，民国时期的著名教育家章太炎先生在他亲手《重订三字经》的题辞中评介道：“其书先举方名事类，次及经史诸子，所以启蒙稚者略备，……其启人知识过之。”至今我们品读《三字经》，仍然为它纵览古今人文、备述历代贤良、细说人生品行、深情教愚化贤，导引蒙童正道的思想内容和教学步骤而赞叹。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养不教，父之过。
教不严，师之堕。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在《三字经》的开篇部分，我们就能读到这样文理浅近、寓意深刻、音韵铿锵的短促字句。它将幼童发蒙读书时需要明白的道理，以及为什么需要读书的问题，都讲述得非常生动和清楚。遥忆当年，那位私塾老先生在念读这些简短文句时，很自然地就给我们蒙童讲起了孟子的母亲为了教育好孩子，几次为小孟轲选择好邻居而搬家的故事；以及窦燕山耗费心血当好父亲，将自己的五个孩子都教育成人、成才、成名的事例。私塾老先生不是什么教育家，也不可能去读过什么《论教育》之类的书。但他依据《三字经》的文义，结合村里哪户人家出过读书人，做了什么光宗耀祖的事，给我们这些蒙童进行了实实在在的劝学教育。
其实，为人父母对子女的期盼，不外乎是如何教育他们成人、成才和成名，而让孩子能接受文化知识教育，健康地成长和成人，应该是最普遍、最基本、最大众化的期盼。时至今日，以高考论成败的应试之考，绝大多数考生父母仍然理性地持有孩子将来即便不能成才，但要成人的观念。《三字经》的确开宗明义，不仅观点鲜明，而且绝无空洞说教，有典型事例，有动听故事，有形象比喻，有道理名言，给懵懂初开的幼童打上了极其深刻的“读好书，当好人”的印象，引发了一代代蒙童想读书的兴趣。如果与如今的启蒙教育相比较，那些与蒙童情智与想象力相差万里的所谓理想教育，其假大空的弊端，在儿童少年后来的人格形成过程中，逐渐显露出来。因为那些理想与大多数孩子的未来人生根本没什么关系，甚至让他们过早地尝到了因理想破灭而带来的失望、进而觉得受到教育蒙骗而产生报复社会的逆反心态。笔者以为，现在的青少年犯罪逐渐向低龄化发展的恶性趋势，就与他们对蒙童教育中的理想谎言破灭，而他们自己又接受不了符合自己生活实际的人生状态，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
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香九龄，能温席。
孝于亲，所当执。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
首孝弟，次见闻。知某数，识某文。一而十，十而百……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三纲者，君臣义。
父子亲，夫妇顺。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
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
在《三字经》的第二部分中，给蒙童们比较详尽地介绍了儿童须知的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其中，有伦理道德、 有数字概念、有方名正传、有尊长亲情，也有名分规则和人子礼仪……这里既有三才、三光、三纲、四时、四方、五行、五常、六谷、七情、八音、九族、和十义的具体内容，也有属于当时知书明理的人都需要了解和铭记的社会人生基本常识。为蒙童开启了如何做人、怎样成人的心灵门楣。应当说这些启蒙知识，是那个时代每个正常的人都必须具备的言行举止的规范，也是中华民族有别与其他民族的身份标志。中华民族一直拥有“君子国”的美好追求，而怎样成为大国的谦谦君子之民，《三字经》就在蒙学初读时刻，为小小的蒙童心灵播撒了终生萌芽、自行生长的礼仪种子。而我们当今的教育，不仅将我们祖宗的启蒙训诫抛弃了，更重要的是将我们民族的文化基因从根子上废除了，蒙童们将用哪些生活准则来规范自己，并让自己在生存环境中寻找适合的定位？我们当今的教育几乎没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去做，具体怎么来做，那些空洞的所谓理想教育，毫无人情知行与人文内涵。而当儿童少年随着年龄增长和逐渐明白事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虽然感觉到那些空洞理想并不属于自己，但已经不再单纯的他们却无法再回到蒙学读本所传承的“根文化”上去了。于是乎，教育的“文化贫血”顽症便几乎伴随他们的一生，在他们的许多社会行为中，因为失去伦理、礼仪和文化价值评判规则，他们往往在无意识中丧失了自我，甚至在野性爆发中张狂无度，伤害别人。
蒙学读本《三字经》的第三部分，为蒙童细致地介绍了求学的路径和读书的次第。它几乎没有说教如何做人做事，只是开出一剂如何成人、如何成材的“药方”，让你自己去自我修造，寻找良药，诊治自己，强壮自己的身心，成为国家社稷的栋梁之才。在该读本那启蒙读书人的循循善诱中，引导蒙童以增长见闻的良好心态选读群经与诸子百家，再在浩瀚学问中熟读其中的某些经典著作，正视民间困苦和社会创痍，感悟学识和知识的美妙，并运用它们来构筑自己人生的精神广厦。《三字经》以介绍儒家经典为主，将《论语》的撰述讲解经过、《孟子》的主要内容、《中庸》的释意名义、《大学》的修治之道，以及《周易》的变化、《尚书》的题材真实，等等，逐一地提纲挈领介绍，将读书人逐步引导到中国人美好的精神家园——
凡训蒙，须讲究。详训诂，名句读。为学者，必有初。
小学终，至四书。论语者，二十篇。群弟zi，记善言。
孟子者，七篇止。讲道德，说仁义。作中庸，子思笔。
中不偏，庸不易。作大学，乃曾子。自修齐，至平治。
孝经通，四书熟。如六经，始可读。诗书易，礼春秋……
（本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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