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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文学创作。文章字数不少于1000字。(20%)
    提示:体裁可以是古体诗词歌赋文言文,也可以是现代散文杂谈随笔小说,不拘题材,作品应体现古典风格。诗词、诗歌以一帖三篇的形式为宜。

正文:

                 廣州雜記

(一)
 
    我经常做梦。
  
    在梦中,一切颜色都是一种溷合而和谐的色调,它们移宫换羽般交织重叠着经过层层调和的紫与黑,令人想起点燃在夏日午后充满死气般的指甲。一片片划出忧伤的小调,带着灰烬轻轻划过忧郁而溷浊的目光。眼眶顷刻间沾满了尸斑的僵硬与色腥的腐质,到处散发着阵阵甲醛的味道。华丽的永恒,便同龟裂的血丝,彷如在伊斯兰信众祈福声中,货招紫黑般地死去。
 
    在死亡的瞬间找到了绚丽的永恒,在不和谐处散发着理性的,这便是一种完美的和谐。一如海德格尔式的四因论的轮回。在这其中,质料本身早已坐化;形式变得不复存在;目的仍然带有无限的欺骗性与不可撤销性;独剩可怜的结果,一个个被地狱侵蚀了受难的灵魂,在飘然而至的残叶尖跳着诡异的独步舞。
 
    世人便所谓永恒,我窃不以为然。
 
(二)
 
    校园里有个角落常常被人遗忘,一座坐落在生物园附近的古色茗室。
 
    不是因为那里有上好的洞庭“吓煞人香”,正如我更喜欢那个叫碧螺的小姑娘而不喜欢那个叫玄烨的糟老头一般;喜欢那里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在那个绿色环绕的地方,耳朵可以听到一种与众不同的声音——落棉的声响。
 
    当我第一次坐在靠在窗边的一把长椅上把手中令人烦闷的复习资料随手抛开,仰视的目光不经意间触动到了茂绿的树枝边缘一朵即将随风飘落的红棉花时,心里便不由的为之一悸。
 
    刚刚一阵风过去,把这个孤独的生命折磨得不停地微颤。曾经象征生命的傲人的粉色在他身上早已消失殆尽,卷曲,泛黄的斑点遍布了他的躯干。几片苍扁的花瓣向四周无力的耷拉着,被深褐色的树枝玷污了圣洁的躯体,随着时间的流失,到处散发着死亡气息。在他身旁的每片绿叶,相互参差,低声私语,似正为他进行死前最后的祷告;又似不停招摇的双手,示意着他的归来。抱定裹尸沙场,万骨成枯之心的残花看着眼前的一切,依然丝毫不为所动,仍旧傲然地矗立在萧瑟之中,随时准备迎接狂风一次次的挑战。
 
    又是一阵幕天遮地的狂风,天地万物为之一颤。钢索般的眉骨,彻骨下沸腾的热血,撕裂般地心力交瘁,在此起彼伏的哀嚎中,无情的死神正将巨大的黑暗注入孱弱而狂乱的抖动的肉体。或许,正如没有人能够对抗死亡一样,没有枯叶能够对抗凋零。风中的嘶喊,夹杂着干咸的浸满鲜血的尘土,一如仗剑去国,响彻在火光漫天的君士坦丁堡残堰断壁中的十字军骑士的圣号,悲亢而决绝。
 
    凋零,不过是弱者的庇护伞;而死亡,却是强者的涅磐。
 
    顷刻,正是我眼前的这个即将消失的,枯萎着的生命,在凛冽的寒风中睁开了原本紧闭着的双瞳,深邃的眼神霎时布满了无数赤练,眉宇间不停地闪耀着巨浪般的光辉。腐朽的铁衣在落日的余晖下显得雄浑而苍凉,四肢,彷佛在一瞬间注入了力拔千山的蛮力,长啸般地怒吼,轰然挣脱了卑劣的树枝,御风而行,翩然直下!
 
    风的锋利,穿过紧闭的窗门,我的眼睛里忽然一阵眩红,光明随即消逝。反卷的发丝,赤裸的脸庞,留下了一道血红般狭长的剑痕。花骨,翻滚的身影,扶摇云端,情转直下,轻如浮云,风挚电击,一身衰败的泛黄,透过残阳在风中浑圆着黄昏的铜锈色,被染上了圣洁的金璨。跳跃着,舞动着,身后,一缕缕耀眼的粉尘,绝迹而去。他缓缓抬头,天使的光晕,形成了一团时而凝固时而流动的力量,花瓣,长出了的翅膀,四周,纷飞着无数壮烈的金黄,交织着,无边的湮灭。沉沦的血流,向天空发出最后的振铎,无数风的刀尖,嘶叫着,疯狂着,聚集着,终于,向他扑来。绚丽的黑石色,照耀着膻腥,支离,天圆地方,焚烧了的世界,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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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万籁寂静。
 
    就连上帝也停止了嘲笑,选择了沉默。
 
    唯有一个声音,彷佛远古的战鼓沉沉地敲打在了曾经存在过的一丝时间与空间的缝隙的交点;穿越了巨峦的崎嶂,穿越了冷月的波影,穿越了淌血的嘴角,穿越了晨风的古经,透过镶嵌着猫眼绿的千年铜镜,敲打在了我心灵无尽的最深处。
 
    一片夺目的光幕,使我再次睁开了双眼,台上的咖啡依然翻飘着几丝蒸腾。窗外,风中的战斗不复存在,空气不停地撺掇,一如往常般带来阵阵的肆虐,衰败的落红早已不知去向,唯剩满地堆积的败黄。“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范希文只知”芳草无情”,竟不知若庄子云:“泰初有无,无有无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有道是世间普罗万物,常常道似无情却有情,否则更哪复欧公:“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之余响。
 
    古人有小宋者却有“章台人去骨遗香”那样艰涩的哀怨。毕竟宋子京“更隔蓬山几万重”不过隔的是宋仁宗的一句金口玉言。如此矫情般地故作深沉,闭门窃书而后“坠素翻红”,谈何“去骨”!谈何“有泪”!“翻飞不肯下”,万物在坠落的瞬间掷地有声的震撼,岂是这些靠着吮吸树汁苟且存活的蛀虫所能感知的到的!
 
    灰蒙的冬色把僵硬的玻璃扭曲成了层层陆离般的光怪色泽,掩卷噫厌,恍如隔世。马路上的行人将匍匐的木棉花踩踏得掷地有声。朵朵傲骨与落叶和足音溷在一起,交响似的发出深谙的震动。万恶的世人,颓败的灵长,你们是否感受到了这残躯曾经所拥有过的永恒,是否感受到了这阴暗的记忆所烙下的罪证?
 
    元人萨都刺旧时曾录《木棉词》一首,全词文气跌宕,词花两见,历代所咏木棉者,盖无不出其左右,此阙一出,天下可谓不复有咏棉者矣。
   “烈烈轰轰,堂堂正正花中有此豪杰。一声铜鼓催开,千树珊瑚齐裂。人游岭海,见草木先惊其绝。尽众芳争艳献媚,总是东皇臣妾;气熊熊赤城楼堞,光灿灿祝融佳节。丹心要伏蛟龙,正色不偕蜂蝶。天风卷去,怕烧得春云都热。似韦陀英魂难消,喷出此花如血。”
 
    好一个“喷出此花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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