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开篇说了“学”的三种快乐
——读《论语》“学而”篇第一章
文/林语轩
《论语》第一篇“学而”第一章的内容是,“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这三句话是人们非常熟悉的。宋代著名学者朱熹对此章评价极高,说它是“入道之门,积德之基”。
这一章的通常解释是,“学习又时常温习,不是很愉快吗?有朋友从远方来,不是很令人高兴吗?别人不了解,也不怨恨,不也是一个君子吗?”
我对《论语》没有认真系统地研读过,但对这三句话还是知道的。虽不曾深究,但始终心存一些疑问。
其一,学习并不断温习、朋友从远方来,虽然是高兴事,为什么不说别的高兴事?
其二,为什么要把这三件事放在一起说?
其三,为什么要把这三件事放在《论语》的开篇来说?
我揣摩,许多人读到这三句话时,都会有这样的疑问,只是程度深浅、自觉不自觉罢了。
最近看了别人的一些看法,心血来潮,谈一点自己的理解。
解开这些疑问,关键是要看孔子提到的“学而时习之”、“有朋自远方来”、“人不知而不愠”这三件事是否有关联。
历来传统说法是,三句话,一句一个意思,前后句子没有什么连贯性。但也有人认为,这三句话不是孤立的,而是前后互相连贯的。
我觉得,只有把这三句话看成前后是连贯的,才能真正把握原意,才能澄清人们心中或清晰或模糊的那些疑问。
首先,从句式上看,是连贯的。“不亦说乎”、“不亦乐乎”、“不亦君子乎”,这三个句式是相同或相似的,在修辞上我们称之为排比。
另外,在内容上也是连贯的。这三句话说了拥有“学”的人的三种境遇,以及三种境遇下的三种态度。这涉及到对有些字词含义的理解。特别是第一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第一句里的“学”不是动词,不是学习的意思,而是名词,当学说、主张讲;“时”不是“习”的副词,不是时常的意思,不作状语用,而是名词,作介词宾语,和后面的“习”字组成被动句式,当时代或社会讲;那么,“习”就不能理解为温习了,只能当使用或采用讲。
如果第一句的字词可以有上述解释,通篇三句话的意思就是这样的:
自己的学说、主张,如果被社会采用了,那太高兴了;(退一步说,不被社会采用),有朋友来(请教、讨论问题),也是快乐的;(再退一步说,社会不采用),人们不理解,也不怨恨,不也是一个君子吗?
这样的解释,用递退的手法,表现了拥有“学”的人的三种境遇;用递进的手法,揭示了三种境遇下的三种心态。
顺便说明一下,孔子为推介自己的政治主张,周游列国,屡遭挫折。这样的解释,也是符合孔子的遭遇和心境的。
这样解释,句子的语气更连贯、流畅,句式更优美、生动。《论语》几乎通篇都是这样的语言。
如果三句话是孤立的,谁也和谁不连贯,通篇理解时,就不免产生许多疙瘩。
记得中国举办亚运会时,就曾把“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作为口号。单独看这一句,按传统理解,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如果放在上下文中,就有点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把“朋自远方来”称为一乐?感觉和“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的《四喜》诗差不多。
中学语文老师按传统的解释讲“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时,到是有点现实指导意义,象是在讲学习方法。如果接着讲后两句,“朋自远方来”还说得过去,“人不知,而不愠”,就有点不搭界了。
这是《论语》啊,儒家经典之经典,开篇竟这么随意、散漫、平庸、浮浅,能称得上是“入道之门,积德之基”吗?
如果按有“学”者的境遇、有“学”者的心态这条线索来讲,句句就有着落了。
这是孔子和徒弟们在讲做学问,进之,可以治国;次之,可以讲学;退之,可以修身。这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内圣,外王”、“达则兼济天下,退则独善其身”等观点属于同一思想体系。
我还从这三句话中懂得了获取快乐的途径。快乐可以来自外界的影响,还可以来自自己的性情。孔子在这里说的是,“学”可以从不同的途径为人们带来快乐。
与徒弟们讲做学问,讲君子,讲快乐,这可都是人生之要义、大事。把此章放在《论语》的开篇,朱熹说是“入道之门,积德之基”,也就不难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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