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出了樊笼的六翼鲲鹏,尽情地翱翔,纵横穷山与浮海,翅膀遮遥着阳光几万里,过了蜿蜒长城岭,俯看绵延居庸关。
隐晦光线的移动,天渊鲲鹏展翅,望祭盘徊于神居洞。
天上人间,汾水晋山,嶂峦山脉隔一线,云雾缭绕,万迭烟波岭接天涯,仙窟岩洞有庵观。
平阳府藐姑射山北峰,西侧磅礴绝壁间的山腰,洞中有一尊白玉法像,雕凿得很逼真,盘盘髻绾,簪入云鬟,甚至每根毛发都栩栩如生。
传说中,此幅洞是西海之神,洞天派藐姑射仙女的筑庐居处。
宿在洞中仙藐姑射,玉像盘旋欲舞,生动活泼。
仅仅是半截媚脸,已经绰约多姿,足以令凡人心醉迷神,黑龙跨虎娇姿飒爽,浩气清态,刚中不乏柔美。
藐以仙名,呼为远也,战国哲学家庄子曾经说过:‘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 ;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 ,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
藐姑射神驰八极,吸风饮露,非所谓世间有,难怪帝尧曾游仙迹,惊羡于姑射仙子的刹那,便已情根深种,铭刻倾心。
夙愿双鸳鸯,恩爱相合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如何天长地久,情缘永相厮守?
圣眷归去,缘起生灭,神族一旦有了旦暮之欲,经历过人世肉体的牵绊,吁嗟千古世俗之谛苦也。
千秋尘缘梦,自此后,其******及后人们,把南端隘口绝壁间大兴土木,拦腰修筑神居洞成庵寺,并命名为灵虚庵。
在庄严的灵虚庵,充斥着艳红霞光, 只见狰狞的景象,与纯净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是一片杂沓的竹丛,黑衣人散乱的头发,满脸血污,连滚带爬地趴在软泥下,一副丧家犬的模样。
眼前的众声汹汹,刺客身陷重围,只恐插翅难逃,纥石烈胡沙虎策划此事之天衣无缝,他又怎么会想到何以功败垂成?
一死浑闲事,刺客今日的破釜沉舟,瞪着不甘的双眼 ,死亡他不恐惧,而是飞蛾扑火的死士,完全将生死之事抛诸脑后,谋求一击,只恨那一枪不能直刺入卫绍王的胸口。
卫绍王的亲卫手起刀落,磨得雪亮红铜矛头,抵在刺客的脑门,方天画戟往下一横,乌黑的头发变得一大片殷红。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他做了金国朝廷上权利角逐中的牺牲品。
渗血的指甲抓起一把颓落的花瓣,凋零了的梨花,也自沁着漫天花香。
在这种弥留临界状态下,脑中无数人生片断纷去沓来,他颤抖着胸中气促,瞪着一双黑亮的蜂目,电光火石之间,一缕寒光映出绿瓦红墙,斗拱飞檐园子里一株梨树,梨花飘落,模糊的人影婷婷立在树下。
壮汉头上翘着一条红缎布,凛然若天神二郎君,一绺如鬼火红缨,手提铁脊舞得雄风飕飕,飒沓如飘瑞雪。
宝枪明晃晃的镞金枪尖,碗口般粗细,整杵枪杆都是乌金玄铁所锤炼,暗淡却光滑,重四十九斤,斧砍不入,锯解不开,较之普通的铁枪为重,壮汉却使得虚实相依,轻如无物。
宝枪的主人姓李名全,家中排行第三,人称李三哥,李全枪法使得如此撞穿北力拔山河,正是杨家梨花三十六路枪法。
李全是一个粗犷浑厚的汉子,膀大腰圆,而且颧骨兽异,尖头凸额,再加上那异乎的魁梧身高,显得令人畏惧。
梨花过后,长满黄澄澄的梨挂在树上,两只青燕,不断盘旋在一位云鬓高髻的少女头上。
少女一袭单薄的素装,捧读一卷古书,那张如花娇靥,眼角余光淡雅雍容,说不尽的闲适飘逸。
少女名叫藐漠光华,她脂粉不施别有天然娇态,虽穿上淡素无华的衣服,蚌盖的明珠,也掩不住她发诸自然的灿烂光华,正如她的名字一样。
李属于金国尊贵的白号姓氏,一个潍州北海贫困的农家子弟出身的他,当年仅十六岁的时候,恰值金国境内连续发生天灾地祸,李全恐坐吃山空,一路漂泊到益都,投靠干着铁匠小本营生的杨家。
李全凭着家传的一点武功,和常年山上打猎练就的意志和体力,从跑腿一步步干起,渐步入青云。
俗话说时事造英雄,杨安儿蓄谋已久,想做成一番事业,于青州黑白两道有点头脸后,筑垒为堡,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转战生产工兵营,迅速成为山东举足轻重的一股地方势力。
杨家枪绝艺是传男不传女,就在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刻,杨安儿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作自己的左膀右臂,李全天生神力,不仅武功不错,而且作事手法很像自己。
杨安儿义气相投,在堡中提拔其意十分明显,李全深为所用,二当家国用安测量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豺声蜂目的年轻人。
然而凡物锋芒太露,而不见容于妒嫉小人,狡猾的国用安,没有江海下百川的气度,不思退位让贤,反而挑拔构毁他,排除异己就是让其知难而退。
杨安儿为人狠辣刚烈,性情多疑固执,李全一次的遭人谗陷,这样的黑锅,精神几乎面临崩溃的边缘,可知人乍向草中耿介死,不求黄金笼下生,天地至广大,何惜遂物情?
泄尽胸中的愤懑之后,李全郁不惬志之下,选择云游四方作寻梦浪子,魂魄悠悠,在上天的感召下,游荡金国境内平阳府灵虚庵时,巧遇一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尼姑。
一段安逸的日子匆匆流去,藐漠光华流露出来的真情,也给了困境中的李全许多慰藉,一介浪子孤独、厌倦的心,逐渐被伶牙俐齿的她所感染。
二人一见就像前世有缘似的,李全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想不通这个才华满腹的她,正当豆寇好年华,与生据来的绝世美貌,何以破红尘作道为尼?
天鹅一跃,总能展双翅比翼蓝天,诚然,一道跨不过的槛,癞蛤蟆哪敢对她有生私心念之想?李全知道她永远当他作大哥,只要每天能看上她一眼,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寻梦浪子与藐漠光华的相遇,冥冥中预示着怎样的将来?
今天藐漠光华游移的目光,有些神思不属,李全心头绕上了不祥预感。
李全试探性的问道:‘光华妹子有什么心事吗?’
这样一个藐漠光华秀美纯洁的妙龄女尼,紧皱颔首道:‘三哥,你知道灵虚庵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这预感似乎总在向着预定方向行进,李全露出困惑之情,这日子终于来临。
清韵 (539110695) 于 2008-11-25 09:56:53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选择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