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然玉石所雕琢的议政大殿,如闷雷般同喊声,整整齐齐的文武大臣,一身标志着至尊无上的黄袍,这人显是皇帝无疑。
皇帝眼睛鼠目寸光,在纯以黄金打磨而成的龙椅上帝会群臣,斜躺在宽阔的明黄椅披中,一斗就垮,一打就瘫躯子,越发的显得孱弱得像豆芽菜一样。
卫绍王这个棺材瓤子般历史人物,通过非正常的渠道而登位,后人经过百般曲解与篡改,十毁其九被诏改造历,终其一生消失记忆中。
大金帝国的满朝内外权贵亲党,齐聚一堂,表情严肃,完颜永济深藏的不安全感,一直心事忡忡,忐忑不安,原因是由一桩的枕上梦语引起的。
这时候,金碧辉煌的在外殿,太监尖利的嗓门下煞有其事,众臣不由好奇,全都转身窥伺望向殿外。
完颜永济一反往日那御袖一拂,有事启奏,无事卷帘退朝之常态,跟以往一副痴痴傻傻,很好欺负的呆子气不一样起来。
随着传召,身着宋国丝绸朝服,样子显得卓而不群,看来应是个邻国一品大员官。
朝野人士面对彻底看不顺眼的邻居,这龊龊自守的赵宋王朝汉族人,意识到肯定有非凡事情发生了。
此人是一个位文才出众之士,身具玄门绝学,尤其长于破解梦的寓意,能够为人指点迷津,这样的人物,属于当朝南宋贤人,精英中的精英,人才中的人才!
陈谠年过五旬,斜飞入鬓的两道剑眉,精神极是矍铄,他按当时朝仪规矩,长长-揖作了两国外交礼仪。
陈谠莆阳县人,出生于一个有文化修养的家庭,与金国文武双探花张行简齐名,所逊的只是人气较淡泊。
‘老无回天之能,天子万能!国无永保万年,天子万年!’
完颜永济用手背揉了揉鼻子,坦露梦中九鲤仙翁一句令人震憾的话。
众臣低头琢磨,破释这个梦的含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到底隐晦着什么?其实只是听到天子万能、天子万年这句话,稍微联系一下就能理解奥义。
陈谠带着浓重的闽北乡音道:‘泉源不竭,鲤世流芳,这寐寤是老天给皇上示警啊!’
陈谠两元对立的思维方式,极其理智地运用系统缜密的逻辑,言传身教。
面面相觑的众臣,绕词不达意,眼下坦荡的氛围中,陈谠透着一股闻一知十的哲贤智慧,也许一句可圈可点的辞简意足,最能反映当权者半文盲的心态。
知卫王者莫如我,那皇帝当得好好的,就万事大吉的话语,引起了众臣的一片掌声和共鸣,一扫刚才疑忌之态,也许只有历史的年轮,才能解答这个问号了。
金朝从黑龙江迁到中都,贞元海陵王为了其后裔传世不衰,命令风水师找了一年后,才找到莒州日照所在的这块琅玡宝地,人呼其地为状元书院。
海陵王特授龙榜甲科状元,筑垣墙于天台,世代看守魁文,以孔孟思想抚育教养出一批贤能子弟、栋梁之才,悉心辅佐君王,共掌朝纲。
父志子承,司天台兼礼部尚书张行简,正是其第三代鹓雏子孙。
张行简词赋甲天下,并且精通天文数术,是金国屈指可数的人才,曾经国务院批准奉旨撰写《章宗实录》、《大金集礼》并刊刻于后世,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父子竭忠尽为,政名称誉于朝野,把臣礼处理得有条不紊。
雄霸东亚的金帝现任皇帝完颜永济,未登基之前,常表露出一副自以为是的派头,张行简对其人格非常厌恶。
朝廷迎来了一批新人,可是又送走了一批主干人。
不仅不能互帮互学,反而自相矛盾,如今新、旧霸权之倒置,深刻复杂的斗争急转直下,宇内民生、都城政治、军事搅得像一盘散沙,上任伊始,使国家经费捉襟见肘,失去完颜璟大定、明昌往日的凤鸣朝阳时代。
完颜永济本身就是有自身的缺陷,滑稽的是,随随便便下了一道圣旨,便架虚倏忽北方和尚尼姑不得安生,搅得逼得有志于“固穷”的仁人君子日渐对其敬而远之,实在造孽。
有事时烧香拜佛,过后便砸庙烧神;今天崇道抑佛,后日又复扬佛教,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如何荒谬,还留下了千年的笑柄。
做事朝秦,明天慕楚的胸无大局,那个我行我素德行,完颜永济怎会是安邦治国之才?
白水仙不开花却老爱充蒜,赔钱又亏本的毁灭性打击,举国佛徒皆有切肤之痛,一切信仰的大框子被彻底颠倒了,心情上那么让人郁愤,精神上那么让人耿耿于怀。
直到完颜永济接受内阁直捣南宋的方略,张行简心里凉了半截,双方之间逐渐变得不可调和,加深着久蓄心头的隔膜,坠进互不信任的局面。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张行简以潜心编纂《人伦大统赋》为由,弃官避遁莒州归故里,后寓居魁文书院,剑归剑鞘,这一着实际上是想和卫王划清界限。
说到这,不得不说一下这大名鼎鼎的皇家学院。
‘一宫二阁三书院、四书五经六韬七略、八斗九载炎暑、十年寒窗。’
在民间中流传着一段术语,逐渐变得耳熟能详--源远流长话。
帝都正中间的最东海隅,莒州琅邪郡海曲县,天台之胜,仙人之乡,无一不是昔日王公贵族,历代文豪、墨客来把酒月下独酌,探韵赋诗、横笛吹萧、附庸风雅。
魁文书院在琅邪执牛耳已逾半百载,历代积极参与新教育运动,以精神重建,文化复兴为己任,并聘请了不少舆论所归的学术名士来任教,故以江山代有人才出而天下闻名,可谓盛极一时也。
随着时间的河流向下淌去,后来这魁文书院,已悖离道德标榜,成为投资理财甚至是炫富的工具。
沸沸扬扬炮火的硝烟,给江淮一带的百姓带来五载的灾难,湘赣、川陕院校生,一个一个的都走了,魁文书院红火一时,都已经变得“门庭冷落鞍马稀”。
今天是个月满的日子,云也稀薄的很,安静如亘古不变的星空,黑得特别早。
层楼复阁的建筑,在皎洁的弦月下显得死寂一片,国家的命运前途也如这天色一般。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在书院楼顶鸟瞰大东海夜景,像一幅抹上黄油的画,这是何等雄健豪迈的气魄。
‘昨日圣上殿都朝上,听得你榜言解梦,委实欢喜万分呢!’
‘哦,跋涉数千里,亲临这金銮宝殿,只不过依照敬甫信上所说而行而已!’
‘棋谚说:将忌暴露,摆上羊角士,便不怕马来将。解梦不是是这么深奥困难的一门学问,而是推测出做梦者的心理状态!’
‘计定于内而势成于外的以棋喻析梦,并不生硬死板,敬甫当真法眼如炬,丝毫不漏,唯心主义伊洛之学,果然名下无虚,让正仲这等偏鄙之仕,望尘莫及!’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悬挂着一盏昏灯的的楼阁,透过窗子观眺萤火绕行魁文书院。
稳重幽暗的黄光,聚照着中间一张黄桦木制成的圆桌,摆着洁净的杯盏,形式甚典雅华丽,张行简和陈谠披上斗篷,寻杯酒儿叙叙旧情。
华丽的高阁,一阵阵猛烈的海浪声,陈谠身处魁文书院,抒胸臆懑,浇胸中块垒,宫殿上沉闷压抑的气氛已彻底扫除。
张行简生得一副英隽容貌,两眼炯炯,有君子理应立德若斯的仪度。
张行简右手拇指和中指一捏道:‘金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提兵临边襄阳,断续四年战略大宋尚存的半壁江山,到目前总算有所化解了。’
陈谠将杯中的酒一口吞下,放下酒杯蹙额道:‘唉……纵天下稍微有点喘息,干戈暂止,但是前门驱虎,后门引狼,蒙古军锋再锐之时,倒怕贵国将会腹背受敌!’
太公撰《六韬》有云:见利不失,遇时不疑,失利后时,反受其殃,张行简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道:‘为和平保家国,悠然肩鸿任钜,尽管挡兵挨枪,在所不辞,况且先皇乃我张族之大恩人,却没什么好怕的!’
陈谠审时度势,语辞也肃穆起来道:‘今天,国际局势错综复杂,龙争虎斗迷乱呈纷,成吉思汗威慑大陆,各个国家有难言之苦,如果两军长期作战的话,天下百姓均会遭殃,永无宁日。’
张行简浅浅一个苦笑,幽幽叹息道:‘如此,多事之世,为了挽救正逢孱弱的国人生命,不让亿万生灵残遭涂炭,可不用吹灰之力,实践六韬圣学精要。’
陈谠有些感慨道:‘难道历史发展规律真的不可抗拒,没有转圜余地?’
张行简默默地望着空阔浩淼的海面,黄海之滨弥漫着孤独的气息,时而平静,如古典般娴雅,时而波浪汹涌,翻滚不息,听凭造物迁化。
半晌,张行简点点头,侧脸对指着窗子外面天台山,蹦出四字:“天星移换”。
陈谠夸张的睁大眼睛,脑子浮想联翩,一脸怀疑的神色问道:‘天星移换?六韬老祖姜尚河图洛书所衍之天行灵奇,难道方壶、员峤真的存在?’
张行简眼神有如漾舟雪浪,静静无波而深不可测,彷徨于明暗之间,喃喃呐呐道:‘方壶员峤……归墟岱舆……它真的存在……而且我遇过她……’
张行简带有涌袭心灵的感情道:‘痴抱剑凝眸日落,立千里原川颠峰,苦相问佳人何处,视江湖人生如梳。’
张行简成长过程迭逢奇遇,半生可以说是一部传奇,究竟东海之滨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都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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