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断大东海(一) (6/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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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然玉石所雕琢的议政大殿,如闷雷般同喊声,整整齐齐的文武大臣,一身标志着至尊无上的黄袍,这人显是皇帝无疑。

皇帝眼睛鼠目寸光,在纯以黄金打磨而成的龙椅上帝会群臣,斜躺在宽阔的明黄椅披中,一斗就垮,一打就瘫躯子,越发的显得孱弱得像豆芽菜一样。

卫绍王这个棺材瓤子般历史人物,通过非正常的渠道而登位,后人经过百般曲解与篡改,十毁其九被诏改造历,终其一生消失记忆中。

大金帝国的满朝内外权贵亲党,齐聚一堂,表情严肃,完颜永济深藏的不安全感,一直心事忡忡,忐忑不安,原因是由一桩的枕上梦语引起的。

这时候,金碧辉煌的在外殿,太监尖利的嗓门下煞有其事,众臣不由好奇,全都转身窥伺望向殿外。

完颜永济一反往日那御袖一拂,有事启奏,无事卷帘退朝之常态,跟以往一副痴痴傻傻,很好欺负的呆子气不一样起来。

随着传召,身着宋国丝绸朝服,样子显得卓而不群,看来应是个邻国一品大员官。

朝野人士面对彻底看不顺眼的邻居,这龊龊自守的赵宋王朝汉族人,意识到肯定有非凡事情发生了。

此人是一个位文才出众之士,身具玄门绝学,尤其长于破解梦的寓意,能够为人指点迷津,这样的人物,属于当朝南宋贤人,精英中的精英,人才中的人才!

陈谠年过五旬,斜飞入鬓的两道剑眉,精神极是矍铄,他按当时朝仪规矩,长长-揖作了两国外交礼仪。

陈谠莆阳县人,出生于一个有文化修养的家庭,与金国文武双探花张行简齐名,所逊的只是人气较淡泊。

‘老无回天之能,天子万能!国无永保万年,天子万年!’

完颜永济用手背揉了揉鼻子,坦露梦中九鲤仙翁一句令人震憾的话。

众臣低头琢磨,破释这个梦的含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到底隐晦着什么?其实只是听到天子万能、天子万年这句话,稍微联系一下就能理解奥义。

陈谠带着浓重的闽北乡音道:‘泉源不竭,鲤世流芳,这寐寤是老天给皇上示警啊!’

陈谠两元对立的思维方式,极其理智地运用系统缜密的逻辑,言传身教。

面面相觑的众臣,绕词不达意,眼下坦荡的氛围中,陈谠透着一股闻一知十的哲贤智慧,也许一句可圈可点的辞简意足,最能反映当权者半文盲的心态。

知卫王者莫如我,那皇帝当得好好的,就万事大吉的话语,引起了众臣的一片掌声和共鸣,一扫刚才疑忌之态,也许只有历史的年轮,才能解答这个问号了。

金朝从黑龙江迁到中都,贞元海陵王为了其后裔传世不衰,命令风水师找了一年后,才找到莒州日照所在的这块琅玡宝地,人呼其地为状元书院。

海陵王特授龙榜甲科状元,筑垣墙于天台,世代看守魁文,以孔孟思想抚育教养出一批贤能子弟、栋梁之才,悉心辅佐君王,共掌朝纲。

父志子承,司天台兼礼部尚书张行简,正是其第三代鹓雏子孙。

张行简词赋甲天下,并且精通天文数术,是金国屈指可数的人才,曾经国务院批准奉旨撰写《章宗实录》、《大金集礼》并刊刻于后世,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父子竭忠尽为,政名称誉于朝野,把臣礼处理得有条不紊。

雄霸东亚的金帝现任皇帝完颜永济,未登基之前,常表露出一副自以为是的派头,张行简对其人格非常厌恶。

朝廷迎来了一批新人,可是又送走了一批主干人。

不仅不能互帮互学,反而自相矛盾,如今新、旧霸权之倒置,深刻复杂的斗争急转直下,宇内民生、都城政治、军事搅得像一盘散沙,上任伊始,使国家经费捉襟见肘,失去完颜璟大定、明昌往日的凤鸣朝阳时代。

完颜永济本身就是有自身的缺陷,滑稽的是,随随便便下了一道圣旨,便架虚倏忽北方和尚尼姑不得安生,搅得逼得有志于“固穷”的仁人君子日渐对其敬而远之,实在造孽。

有事时烧香拜佛,过后便砸庙烧神;今天崇道抑佛,后日又复扬佛教,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如何荒谬,还留下了千年的笑柄。

做事朝秦,明天慕楚的胸无大局,那个我行我素德行,完颜永济怎会是安邦治国之才?

白水仙不开花却老爱充蒜,赔钱又亏本的毁灭性打击,举国佛徒皆有切肤之痛,一切信仰的大框子被彻底颠倒了,心情上那么让人郁愤,精神上那么让人耿耿于怀。

直到完颜永济接受内阁直捣南宋的方略,张行简心里凉了半截,双方之间逐渐变得不可调和,加深着久蓄心头的隔膜,坠进互不信任的局面。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张行简以潜心编纂《人伦大统赋》为由,弃官避遁莒州归故里,后寓居魁文书院,剑归剑鞘,这一着实际上是想和卫王划清界限。

说到这,不得不说一下这大名鼎鼎的皇家学院。

‘一宫二阁三书院、四书五经六韬七略、八斗九载炎暑、十年寒窗。’

在民间中流传着一段术语,逐渐变得耳熟能详--源远流长话。

帝都正中间的最东海隅,莒州琅邪郡海曲县,天台之胜,仙人之乡,无一不是昔日王公贵族,历代文豪、墨客来把酒月下独酌,探韵赋诗、横笛吹萧、附庸风雅。

魁文书院在琅邪执牛耳已逾半百载,历代积极参与新教育运动,以精神重建,文化复兴为己任,并聘请了不少舆论所归的学术名士来任教,故以江山代有人才出而天下闻名,可谓盛极一时也。

随着时间的河流向下淌去,后来这魁文书院,已悖离道德标榜,成为投资理财甚至是炫富的工具。

沸沸扬扬炮火的硝烟,给江淮一带的百姓带来五载的灾难,湘赣、川陕院校生,一个一个的都走了,魁文书院红火一时,都已经变得“门庭冷落鞍马稀”。

今天是个月满的日子,云也稀薄的很,安静如亘古不变的星空,黑得特别早。

层楼复阁的建筑,在皎洁的弦月下显得死寂一片,国家的命运前途也如这天色一般。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在书院楼顶鸟瞰大东海夜景,像一幅抹上黄油的画,这是何等雄健豪迈的气魄。

‘昨日圣上殿都朝上,听得你榜言解梦,委实欢喜万分呢!’

‘哦,跋涉数千里,亲临这金銮宝殿,只不过依照敬甫信上所说而行而已!’

‘棋谚说:将忌暴露,摆上羊角士,便不怕马来将。解梦不是是这么深奥困难的一门学问,而是推测出做梦者的心理状态!’

‘计定于内而势成于外的以棋喻析梦,并不生硬死板,敬甫当真法眼如炬,丝毫不漏,唯心主义伊洛之学,果然名下无虚,让正仲这等偏鄙之仕,望尘莫及!’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悬挂着一盏昏灯的的楼阁,透过窗子观眺萤火绕行魁文书院。

稳重幽暗的黄光,聚照着中间一张黄桦木制成的圆桌,摆着洁净的杯盏,形式甚典雅华丽,张行简和陈谠披上斗篷,寻杯酒儿叙叙旧情。

华丽的高阁,一阵阵猛烈的海浪声,陈谠身处魁文书院,抒胸臆懑,浇胸中块垒,宫殿上沉闷压抑的气氛已彻底扫除。

张行简生得一副英隽容貌,两眼炯炯,有君子理应立德若斯的仪度。

张行简右手拇指和中指一捏道:‘金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提兵临边襄阳,断续四年战略大宋尚存的半壁江山,到目前总算有所化解了。’

陈谠将杯中的酒一口吞下,放下酒杯蹙额道:‘唉……纵天下稍微有点喘息,干戈暂止,但是前门驱虎,后门引狼,蒙古军锋再锐之时,倒怕贵国将会腹背受敌!’

太公撰《六韬》有云:见利不失,遇时不疑,失利后时,反受其殃,张行简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道:‘为和平保家国,悠然肩鸿任钜,尽管挡兵挨枪,在所不辞,况且先皇乃我张族之大恩人,却没什么好怕的!’

陈谠审时度势,语辞也肃穆起来道:‘今天,国际局势错综复杂,龙争虎斗迷乱呈纷,成吉思汗威慑大陆,各个国家有难言之苦,如果两军长期作战的话,天下百姓均会遭殃,永无宁日。’

张行简浅浅一个苦笑,幽幽叹息道:‘如此,多事之世,为了挽救正逢孱弱的国人生命,不让亿万生灵残遭涂炭,可不用吹灰之力,实践六韬圣学精要。’

陈谠有些感慨道:‘难道历史发展规律真的不可抗拒,没有转圜余地?’

张行简默默地望着空阔浩淼的海面,黄海之滨弥漫着孤独的气息,时而平静,如古典般娴雅,时而波浪汹涌,翻滚不息,听凭造物迁化。

半晌,张行简点点头,侧脸对指着窗子外面天台山,蹦出四字:“天星移换”。

陈谠夸张的睁大眼睛,脑子浮想联翩,一脸怀疑的神色问道:‘天星移换?六韬老祖姜尚河图洛书所衍之天行灵奇,难道方壶、员峤真的存在?’

张行简眼神有如漾舟雪浪,静静无波而深不可测,彷徨于明暗之间,喃喃呐呐道:‘方壶员峤……归墟岱舆……它真的存在……而且我遇过她……’

张行简带有涌袭心灵的感情道:‘痴抱剑凝眸日落,立千里原川颠峰,苦相问佳人何处,视江湖人生如梳。’

张行简成长过程迭逢奇遇,半生可以说是一部传奇,究竟东海之滨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都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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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楼[楼主] 清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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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断大东海(二)

 

阳光温煦和,轻抚花翠桃。
白色柳絮飘,暮春三月昼。
穿花蝴蝶飞,点水蜻蜓见。
自来檐下燕,鸟语天籁音。
独鹤随果落,侧畔千帆过。

渤海之东,女娲天极之野,莒国神鳌岛日照山上,长满蓬莱长寿菊、瀛洲太阳花、方壶忘忧草所充溢。

雨过天晴后一碧如洗的澄蓝远空,瑞霭祥云在天空踯躅着,云层透下的光线传送到山野间,清冷的凝视着人世的变迁。

一串刺破晨雾的高亢音符,让这原本宁静的花园般仙境,焕发一片返朴归真。

啁啾的声音带着恬淡自适,活蹦乱跳的青蛙,此起彼伏的递相呼唤,由远而近,听了这后让人不免心情舒畅。

琅玡四面峰云霭霭,神鳌岛外临黄海,徐福村距离魁文书院只有五里路,固然是个风水极佳的所在。

神鳌岛有人口八百余人,散居在湖畔也有,不过不多,这九鲤湖里出产一种银白色透明的鲤鱼,是此地特产,许多族人捕了拿去卖,打鱼抓兔子只谋衣食,但求糊口无生计之忧。

十六年寒暑交替的循环往复,徐家有女初长,自从降临这徐福村,一直养在深闺人未识,父母当心肝宝贝地爱怜。

一次,有个叫张暐的男子,闲来无事到九鲤湖畔游玩,遇到了一位天真无邪的姑娘。

美眉热情地向张暐伸出手说道:‘我叫徐蓓蓓。’

美眉生得天生丽质,眼底一颗小小的红痣,不敷粉白雪的脸上带着一层薄晕,不搽胭脂嘴自红,更显出如空谷幽兰般天然的清秀。

张暐虽超越三十而立之年,步入四十而不惑,而且是超出同侪的半通之士。

徐蓓蓓不意回眸一笑,穿一身嫩黄衫子恰如人淡如菊,此处在水一方遇得伊人,一生之中,从未见过这般雅致清丽的美眉。

张暐自见过她一面后就再也忘不了她,凭一股难以形容的魅力,俩人之间的恋情也就理所当然,张暐决意纳入家室。

儿女有一个好配偶,是每一对父母的愿望,张家是金国社会上层之名门望族,财雄势大,尽管张暐曾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家已经有了老婆孩子,但赵小年夫妻并不计较,让女儿与他合卺交拜,让发展到更进一步的关系。

一缕情丝尽付一生,这是徐蓓蓓的初恋, 是一种开始也是一种结束。

天台山上清派大厅中红烛四照,满室人影,门前两扇大门,一个龙飞凤舞的匾额大寿字,闪金夺目,旁太祖御书:“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纹。”

圣宗六韬魁文书院,正举行一场盛大的寿宴,旁设酒肴,分为二席,颇有孟尝之风。

恭陪列坐右首席之人,一身金黄色袈裟,戴一顶绣有金黄色卍字的粗布帽,白眉长垂,苍白胡须直至胸前,一代高僧风范。

高僧一脸慈和的微笑,合掌为礼道:‘阿弥陀佛,尚书大人今日六十花甲,可喜可贺,老僧谨代表瑶晓坛寺,以茶当酒,祝寿辰快乐,年年如今朝!’

心宽体胖的张暐,豪气万千的高举杯盏道:‘老夫久仰智妙酩布禅师,在北禅宗当世屈指,德满天下,今日能接受书院的邀请,踏过圣宗门槛为老夫祝寿,实是倍感荣光,幸甚,幸甚!’

魁文书院总管丘孔,是张暐左右手,颔下黑髯数缕,一副威仪内蕴模样,双手负后,抑扬顿挫地朗声道:‘诸位来宾,丘孔久仰玄宗、武宗、北禅宗、南禅宗、相剑宗威名,一向缘吝一面,今日识荆在酒杯中,得各派高贤齐莅,实在感到无上光荣,任某定当竭诚招待。’

彼此一揖,一说“久仰大名”,一说“如雷贯耳”,丘孔一人一顶高帽子,宾主听得心里更是开心,一时间这里是热闹非凡。

唠叨个大半天,挤在于宴席末座间,一个没头发年青和尚,口里呢呢喃喃,不停地用手在掌心划来划去,似乎有点不耐烦。

张暐实际上已经到了六十的人,看上去才四十的样子,他一直是为人鲠峭刚直,具宰相之贤,更是了不起是,欲凭胸中立意,更上一层楼地为子孙开创一番大祖业。

张暐号称东海大儒,江湖地位超然四十余年,大风大浪纵横不倒,连江湖地位崇高的东禅宗余扶禅师、西禅宗智妙酩布、武宗于飞痕、玄宗曹步蟾、相剑宗鲁令公,远道祝酒贺寿,足可见张暐权势之盛。这一点,确不槐是比皇帝更有体面风光。

丰盛的晚宴,众宾饱满便被主薄邀请到各客房,以便能够好好的休息休息。

渐暗的天幕,静默垂暮,如饱经世故的老叟,月下厚厚的一层云彩,投影在魁文书院。

寒夜小室,床头帏帐四垂,人人解带就寝,铺盖过枕,醉醺醺打着呼噜的鼻息如雷。

却在这时漆黑的厨房,盆盆罐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难道魁文书院里的老鼠养得比猫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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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2楼[楼主] 清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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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断大东海(三)


紧闭的门开了,憋了半天的小和尚,正在喂饱肚子里的馋虫,鲸吞牛饮,抓起肥大的烧鸡腿往嘴里送,一坛酒也已见了底,一副前辈子饿死鬼的样子。

筷不沾荤的小和尚,大动荤腥,难道不怕口气中有股异味不成?

这个浓眉大眼的小和尚,居然这样没出息,表面吃素信佛,背后喝参汤,偷吃行径更是罪过了。

半夜摸进这种锅碗瓢盆地方,大抵十有八九不怀好意,也有一些失眠睡不成的人,潜入到厨房偷吃…

‘蟾郎,我们分开刚好七年,这正是天赐难得的好时光。’

‘雪媚,步蟾盼得你好苦哩!’

‘阿唷!我为蟾郎舍却青春,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一刻相聚,你可要尽情的珍惜我,好好的报答我…’

‘雪媚,别说几个,一起走吧!想当年,你我二人你侬我侬、情意绵绵,只要能活在这个世上多一天,我们一定可以相逢如初,携手白头的。’

张雪媚一直等待一个应该出现的人,以前挂在口边甜言引逗、海誓山盟,无非是信口开河的曹步蟾,伸出手来一下子揽住了她的纤腰,偿作弥补对她的亏欠。

曹步蟾将自己最终的选择归结于错误的感情纠葛,长期积聚的雄性激素迸发,张雪媚两颊酡红,被揉抚得意乱情迷,长期积聚的雄性激素迸发,一团欲火从脚跟底下烧将上来。

佳期不可再,风雨杳如年,人生若只如初见,情郎分聚,像在银河两边的织女一样,从千里外赶来,选了一个靠东的角落,共效于飞得尝所愿,留恋那种瞬间的美好,鸳梦重温,仿佛生命中此刻才是最美丽的。

缩在柜台之下小和尚,隙窥窃听得骨头都酥了半截,摸着那光可鉴人的头,耷脑悲哀道:‘哎,原来是什么瞎折腾回事,走到哪都有麻烦事,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张暐高官显赫,私人生活自较其他人多姿多采。在当时的社会,三妻四妾也是平常事,被封建道德吞噬的黛眉,跟精力过剩的曹步蟾而红杏出墙,华丽背后的丑陋,乱糟糟戴绿帽之事,司空见惯。

魁文书院依山势而建,气势开扬,南、北两面共分为文韬阁、武韬阁、龙韬阁、虎韬阁、豹韬阁、犬韬阁、总称六韬,集中了民族古代丰富的精华。

张氏博览天下典籍,也经常锻炼身体,张暐自小书海灌饱了一肚,其中兵书秘岌、武学剑道多少都有涉猎,武韬阁收藏诸般经典,不以多为能,而以精取胜,而且全是独一无二的手抄本。

只听的不远处一只猫头鹰哀鸣一声,一条淡淡黑影,敏捷如狸猫的身形上窜下跳。

在武韬阁房檐上,玄衣人一个鹞子翻身,悄无声息的就攀到了屋顶,那飞檐走壁着实非同一般。

几个纵跳起落之后,玄衣人像一团棉花轻轻落到那红漆雕杆上,锁钥甚固的门轻轻打开,然后悄无声息地闭合,竟不留下一点痕迹。

遍翻箱簏、揭席掀瓦的声音打破一片静寂,一个魁梧的灰衣人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气息,整个屋子仔细搜了一遍,却是什么都没找到,目光不断游离于地板和天花。

‘堂堂一派之主,何必舍大道而行小径,偷偷摸摸耍帅呢?’

话音刚落,蒙面布巾下一双冰冷如刃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愕,岂料那玄衣人不但夷然无惧,而且嘴角还露出微微的上翘。

‘本人于飞痕年青时犯下的过失,无论如何,今晚我一定要寻回昔日的面子。’

玄衣人原本那抹冷笑渐渐消失了,在瞬间化为鄙夷之态。

‘我这趟所以要稽查剽窃,就是为了要找些确切的证据,证明于家凤凰令的凊白,其它的倒也没什么。’

英雄?枭雄?奸雄?好人与坏人只有一线之隔,假如一件事情,你做了,就是坏人,你不做,就是好人。

于飞痕痛苦的回忆,一肚子疑云,一肚子委屈,令他陷入了仇恨的情绪。为了完成自己的心愿,孤注一掷,不惜放弃自己个人荣誉而铤而走险。

‘这句说得好,张暐以小恩小惠,但绝对不会与我们深交。’

‘你是…’

‘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人,老夫以耳代目,比不瞎的还灵管!’

于飞痕哈哈一笑道:‘心剑居然认得本人来历,人生何处不相逢,果然是人如其名号,眼盲心不盲。’

‘老夫阅剑无数,只恨双目要遭此断肠之劫,心剑此生再无开眼之日,十六年来闻名遐迩的鉴剑大师,相剑、听剑心路转折,又有谁怎会了解?’

于飞痕口出壮语道:‘当年西夏心剑相剑术了得,威震列国,与宋国雨令、金国于某同列为三大剑手。’

心剑脱离世俗恩怨,已经有十六个年头,那段记忆掩藏在最深处,如今孤剑难鸣,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心剑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老夫就抢先一步来恭候了。’

于飞痕奇道:‘为什么?’

心剑答道:‘名声坏了,以后就不能做好人啦。’

于飞痕咬牙道:‘鄙视,非常之鄙视!于家之所以混得风生水起,都是因为家传的武学,十八年前,张暐原来早就胸怀大计,处心积累地混淆大家视线,让我遗失了凤凰令。’

心剑道:‘唉!当年的事决非片刻之间说得清楚…’

于飞痕深思着道:‘知道真相总比不知道好,独自坚持公道,只希望异日死的时候能够清清白白。’

同病相怜到戚戚相息,心剑睁着那双浑浊的老眼,道:‘所谓幕后主使的真相,一旦揭穿,又将何以善其后呢?就像当年的我一样,重蹈十八年前的复撤。’

张家风光的一场生辰寿宴,各大门派精英门面诸般虚伪,彼此奉承取悦,明知道那是一场鸿门幌子,暗地里结旧帐的咬上你一口,才是可怕。

‘是真的吗?’

‘不会错的孩儿,你就是我亲生骨肉。’

另一边厢,眼皮似有千斤之重的余扶禅师,正与丘孔上演一幕鸡皮疙瘩,父子重逢煽情画面。

丘孔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

余扶禅师一捋长须,颔首道:‘阿弥陀佛……你我相貌一切方面是这样相似,敢问世界上除了孪生兄弟外,还有谁会和我像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

丘孔听到这里,却是不知要搞些什么名堂,困惑是余扶禅师须眉皓白,长髯飘飘,像极了传说中的寿星公,真是叫人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实在有点荒唐,丘孔对自己的身份仍旧有些怀疑,余扶禅师双手合拾道:‘你右边屁股是否有很大的梅花胎记?’

丘孔忍不住从裤兜伸手触摸私处,果然没说错,一块殷红的胎记,烙印在天天蹲坑的大肥臀上。

余扶禅师暗暗地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几十载的春秋何其飞快,回首当年你的娘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两人连最后一面都不得相见,过度的悲伤的我,万般无奈下,断发出家守业寺,皈依为僧。’

那段当年不堪回首的谶语,余扶禅师默默地向丘孔诉说一番苦衷。听到父亲抛下尘世出家,这般奇诡的变化,丘孔疑心几乎降到了最低,感动得像开闸泄洪了一样热泪盈眶。

四十光阴,丘孔陪伴着魁文书院经历风吹雨打,遍观世事无常,遍观沧桑变化。余扶禅师已经是风烛残年,两人款款深情的凝视着,抱头相认。

众人胡搅蛮缠了一整夜,仿佛压根就没发生过什么事,不知不觉,又到第二天清晨,太阳冉冉升起。

青石板路上,金朝皇族专用的华丽马车,隆隆的招摇过市,这是整个老镇贵族代步工具,与街两旁穷人四根柱子搭建的破窝棚,反映出东部地区一个天堂.一个地下,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强烈极端贫富差距。

走街串巷的小贩们抑扬顿挫、词调皆美的叫卖声门口卖绒鸟、吹糖人、捏面人的小贩手中那些活灵活现,或是色彩斑斓,或是瞬间成型的玩艺儿串铃、冰盏儿、拨浪鼓……手里打着家伙什儿,吆喝一嗓子。

古镇虽小,但不是靠匆匆的浏览所能体味,唯有融入其中,把你变成其中的一部分,才能触摸到前人深隐于小镇的精魂。

海陵王解放战争已历十数载,神州兵戈风云激荡,挂了以后,完颜雍取彼而代之抢来的传国玉玺,金国政权的嬗变,十六年的文化大革命,从而定位为一个所谓的后新时代,无数河南、山东的名门望族,曾经走过的转折历程,一家的命运在这流转中慢慢起着沉重变化。

张暐一家如皇帝驾着驷马青盖车出巡,在这一带可谓权势喧天,个个都风光得意,张行简投胎钻进了这个大温室,什么样的荣誉,什么样的地位,都是唾手可得,那是何等威风。

所谓公众人物,身价尊贵无比,外人看来是八面风光,一旦进入朝廷高层,就成了千人捧、万人迷的偶像英雄,吐痰如厕姿势都是那么优美的。

张暐恰似一颗星辰,超卓声誉惹来无数拥趸,可私底下要付出偌大的代价,被遮蔽的名人秘史,背后给八卦新闻的热衷者耍嘴皮子,这个就不是外人所能知道的。

徐蓓蓓一头本长长柔软的青丝,绾了一个妇髻,一笑,面上便微现一个酒涡,在沉醉于目前安恬里,还保留着家乡杂质的质朴气息。

徐蓓蓓备受夫婿眷宠,荣华富贵锁住她无尽的希冀与欲望,孔雀变成凤凰,命运往往是那么奇妙难言。

紧随其后的丘孔,厚厚的嘴唇上一圈络缌,下巴的一手胡子,一双鹰目神采矍铄,做任何事都是眼观六路、知头醒尾,在徐蓓蓓的面前,眉眼神情总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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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伪的世界令人站住权利的最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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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4楼ご綠★城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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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这个 还好 不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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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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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这个 还好 不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呵呵!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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