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家庭就像快乐的小巢,有爸爸扎的篱笆,有妈妈做的匹萨。嫩绿的长青藤爬满我的窗户,馨香的玫瑰在院落里开花。阳光挑逗着小鸟在清晨歌唱,蝴蝶翩翩伴着绚丽的晚霞。
没错,但那不是亚历克斯的小巢,因为他的爸爸不可能扎篱笆,他的妈妈也不会做匹萨。从未修剪过的长青藤放肆地包裹了他们的屋子,院落里没有玫瑰,却是参差不齐的野草和野花。用梅林太太的话说,就是再也找不到像这样便宜的房子了;用卡尔森夫人的话,那就是再也找不到像这样不像房子的房子了。残破的篱笆需要修补,肮脏的墙面需要重新粉刷,虽然有许多房间,但却有一多半的屋子打不开房门。推开家门,卡尔森夫人在堆满杂物的厨房里做好了晚饭,虽然还是一成不变的面包和沙拉。亚历克斯坐在餐桌上静静地吃着晚饭,卡尔森夫人站在餐桌旁,一边看着儿子,一边用汤勺搅拌着沙拉,“学校怎么样?” 她简单地问道。
“很好!”亚历克斯简单地作答。“你呢?”
“也还可以。我刚刚写完一个故事,你可以看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好的,妈妈!” 亚历克斯三口两口便解决完了晚饭,他退下餐桌。
“吃饱了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示意自己已经很饱了。
“亚历克斯……我们能聊会吗?”
“妈妈,老师留了一大堆作业,我得把它们做完!”
卡尔森夫人耸了耸肩,“好吧,早点休息,儿子!”
卡尔森夫人目送亚历克斯上了楼,拉过儿子刚刚坐的椅子瘫坐在了上面,机械地把一大勺沙拉抹在了面包上,咬了一大口,神情恍惚地嚼着。亚历克斯,她的儿子,看样子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其实她也并不喜欢这里。自从她的丈夫去逝后,内向的亚历克斯变得更加不爱说话。医生说这是自闭症的表现,可是她觉得儿子只是暂时无法接受父亲去逝的事实,他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一个新的环境,开始一个新的生活。于是她便开始了搬家旅程。一年里,她们已经搬了三次家,可是亚历克斯似乎已经把自己同整个世界隔绝了,依旧不和任何人交流,以至有些学校都认为亚历克斯暂时不适合上学了。于是卡尔森夫人便接着搬家。这次干脆远离了繁华喧嚣的城市,搬到乡下,或许这里的环境会帮上点忙。现在,刚刚住下,什么都得重新开始,经过几次折腾,多年的积蓄也快要用光了,单单只依靠自己的稿费,怕是很难维持他们的生活。艺术就是一样奢侈品,需要用别的东西来养活它,如果真的很难养活它的话,那就要忍痛放弃了,更何况是为了亚历克斯。卡尔森夫人把面包丢进了拉圾箱,从抽屉里拿出刚买到的食谱,给亚历克斯做了近十年的沙拉了,真的应当改改口味了。但是儿子喜欢吃什么呢?当了十二年的母亲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话,那可真够失败的。或许可以学学做匹萨。
亚历克斯用彩笔给自己今天的作品上着色,满脑子却想着树林后的小山,奇怪的女孩利琪,还有妈妈写的故事,这三者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可是在他的脑海里这三者却好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好像是他一手拽着麻绳的一头,麻绳的另一头躲进了一间黑乎乎的屋子里,他慢慢地往外拉着麻绳,一会拉出了“树林后的小山”,一会牵出了利琪,再往外拉却又是妈妈写的故事,天知道接着会拽出什么东西。亚历克斯将画本推到了一边,拿出作文本,在上边写了一个大大的标题——梦。奇怪的作业,并不是所有人的梦都可以用文字来描绘。亚历克斯是经常做梦,无数的奇幻梦境在他的大脑里萦绕,可是他就是理不出头绪从什么地方下笔。而且,他的梦都是彩色的,用单色钢笔如何可以描述?亚历克斯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段,他费力地把它写在了纸上,“我的梦就像彩色的图画……”
“我的梦用彩笔描绘,但无法用眼睛欣赏,我的梦是动人的和弦乐,但这音乐,只有心灵才能体会。” 艾玛斯夫人斜依着讲桌,轻声地朗读道。她忽然停了下来,从厚厚的眼镜片后瞅着她的学生,“我们还是请文章的作者为我们朗读吧!”全班静悄悄地等待着,除了亚历克斯外,大家都知道会是谁走上讲台。因为她写的文章经常被艾玛斯夫人选中,那可是大师级的作品。利琪蹭地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走上讲台,从艾玛斯夫人手里接过作文,转过身微笑着面对着同学。面对着二十多双眼睛,她似乎一点也不紧张,用柔和的声音读道,“我的梦用彩笔描绘,但无法用眼睛欣赏,我的梦是动人的和弦乐,但这音乐,只有心灵才能体会。
我的梦,在柔软的天鹅绒下成长,月光是雨露,浇灌,让它成长。是谁突发奇想,给了它灵感,让它忽然长成了一双翅膀?我不知道,但是它可以让我在夜幕下飞翔。
宁静的夜,如同沉睡的大海,闪亮的星星,给我指明了方向。我可以感觉到夜风在耳边滚动,就像拥抱着我的清泉,在轻轻的唱。我上下飞腾,像快乐的天使,用脚扑打着水花,用手数着着天上的星星。月光妆扮了整个世界,我就用露水点缀林间草地;鸣虫的欢乐渐渐奏响,我便用歌声为它们增添灵气。我穿越花丛,飞越草地,翱翔于树林之上,舞蹈于浮云之间。
月光照亮了彩虹桥,桥的那一端是美丽的城堡。奇迹做瓦,梦幻做砖,神奇就是那高耸入云的塔楼。还有一条快乐的护城河,任何烦恼都无法把它跨越。这应当是欢乐女神所建,她还告诉我,今夜这里就是我的世界。
虽然,我知道天亮之时,这一切都不再属于我,但我并不担心,因为除了梦,我还有梦想……”
艾玛斯夫人孤零零的掌声为利琪的动人朗诵做了收尾音,“没错,除了梦,还要有梦想。这正是我想告诉你们的。孩子们,你们要放飞自己的想象力,要大胆的去想,好的文章就是想象的奇迹。还有,要敢于模仿,只要有自己的东西,这个作品就属于你自己……我们下课!”
利琪的文章把亚历克斯引入了一个奇特的世界,虽然写作并不是他的长处,但是他可以想象。他觉得,像这样的世界应当只属于自己,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而且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利琪是怎么能知道呢?
利琪站在亚历克斯面前,她发现亚历克斯经常会走神,或许他的思想就像他的画本一样,五彩斑斓,引人入胜,随时都会让他留恋其中,忘掉回来的路。“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一怔,回过神来,注意到已经下课了,他瞅了一眼利琪,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
“为什么一个人待在教室里,不想出去和我们一块玩吗?” 利琪说。
奇怪的女孩子,她真不知道自己更愿意一个人待着吗?或许她会知道,亚历克斯心想。他站了起来,夹起书本,一声不吭地走出了教室。
操场在课间休息时是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最混乱的地方。虽然整个操场是属于所有学生的,可是难免也会像城市一样被划分成几个区。跑道是公共领域,所有人都可以在这里玩,因为这里实在太大了,除了校长外还没有哪个学生可以控制了这个区域。然后是是器械区,那里是学校里最好玩的地方,但是却被查理霸占着,他对所有学生宣称那里是他的地盘,谁想在那里玩必需要有他的许可。这听来似乎有些可恶,可是没有哪个孩子有胆量去找查理,并对他说“那不是你的地盘!”于是,只要有查理在,那里也是最冷清的地方。再有就是草地,那是女孩子愿意待的地方。亚历克斯也找到了自己的空间,角落里的一棵大树下。这里远离热闹和吵杂,也远离查理。他可以在这里不受打搅地一直坐到上课。整个操场,利琪是最活跃的一个,她的笑声从远处传来,不停地冲击着亚历克斯的耳膜,让他觉得混身上下都不舒服。她喜欢参加所有的体育活动,喜欢和男孩子们比赛,而且总会让一些男孩子非常不服气地败北。不过,更吸引亚历克斯眼球的是经常坐在草坪上的一个他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子。自从他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那个女孩子了。她有着金色的长发,粉色的纱裙是她常穿的衣服,泉水般清澈的眼睛总带着甜甜的微笑。她喜欢唱歌,运气好的话,亚历克斯就可以听到她银铃般动听的嗓音。亚历克斯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她,似乎是在梦里,也可能是在画里,她可能就是一个仙女,曾用仙术帮他装点过自己的世界……
接下来,是让人头昏脑热的算术课。下课铃一响,亚历克斯便飞快地离开了教室。今天,他选择了新的交通工具——自行车。这样既可以避免和利琪接触,又可以更好的欣赏路边的风景。没错,为什么不借此机会去树林后的小山上去看看呢?反正时间尚早。于是亚历克斯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拐车把,向树林里驶去。
石头 (341520005) 于 2008-10-25 22:36:43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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