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離我而去。在那個大紅喜慶的日子。
客人。突然喜歡上這個詞語。
他說、你是客人。她說、你是客人。他們說、不要客氣。
在那個曾經稱為家的地方。
曾經她說、這是我們的家。
曾經他說、快點回家。
如今、那里有了陌生人。她說、你是客人。字字句句、懇切熱情。
客廳的寬屏電視、客廳的貴妃椅、客廳的茶具。那些、屬于客人。
窗外是剛落成的工廠。從前的茶葉林被取而代之。就像現在。或者從來就不是。
恍然、明白那不是家。不是自己家。是別人家。或許、一直都明白。只是不愿去承認。
終于有人那么那么無心又誠實地告訴我這個事實。
多久前。他對我說。我是一個孩子。喜愛甜食的孩子。喜歡別人的稱贊。喜歡天真愉悅的世界。
很久很久以前了吧。那些場景、那些表情。都不存留在腦海了。只是記得那樣的話。傷害了某個孩子渴望長大的自尊。
那天。開著電腦回顧曾經看過的影片、電視劇。
那些記憶里很甜蜜、很幸福的故事。很多模糊卻直覺美好的場景在腦海里復蘇。
其實是真的很美。是每一個天真樂觀的孩子喜愛的場景。
然而、最后的最后。那些幸福成了泡影。病痛、誤會了解了許許多多的快樂。
原來、那些意識里美好的記憶全是所謂的悲劇。
他解答了我的疑問。
他說、小時候的我不喜歡悲劇。總是先看結局、如果最后不是Happy ending、我就不看了。
有時候、也會看到即將結束的時候。因為那些影片老套得在將是幸福結局時大逆轉。
于是、所有的影片在我的記憶里都是美好幸福的。
我聽了大笑出聲。我對他說、那個人說得真對。我就是一個孩子。喜愛甜食的孩子。
只是有天。我開始尋找悲劇。那些從頭悲傷至尾的影片。
那些幸福在悲傷的夾縫里生存的。即將冒尖茁壯成長時又無奈地被壓制。
徒勞無功。多么傻的人。多么傻的故事。
我在一旁嘲諷地笑著。像一個見不得別人幸福的瘋子。
他說、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就這樣了。
那個時候。也許是他離開的時候吧。
我不知道他對我有多重要。真的不知道。我對RF說。
我只知道他對我說過很多很多。很多直到現在我才相信的話。
而我當初是如何不屑地告訴他。不、我不相信。不相信這個世界是他眼中得嗜血黑暗。
也許直到現在。我仍舊不愿相信。也許是不愿承認。
呵。如果一切的一切都被你料中。那么為什么你不曾知道自己的結局。
又或者你只是敷衍式地對我說那些話。
現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貳零零玖了。他、她、他。都要高考了。
那些從初闖凡塵就在我眼前晃蕩的他們也要離開這里。去很遠很遠的遠方了吧。
我記得小弟曾經說、我們都是自己人。而我從來就不曾把那當自己的家。
如今人去樓空。各自為安。更無瓜葛。
沒有牽連。亦沒有牽掛了。
我突然想起那個別墅區的保安。
那個冬季。他會等我回來。怕我又一次忘記帶大樓的鎖匙。
那個冬季。他會叮嚀我多穿一件衣服。現在已是深冬。
那個冬季。他會在來來往往間和我打招呼。問好。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擦肩而過的陌路人。相較陪伴在身邊的那些。更讓人覺得溫暖。
然而、也只是那一刻。
更多時候。我就像他所說。只有一個人。再多溫暖、再多關懷都看不見。
火紅的光。宛若那場大火。把他帶離身邊。毫無預兆。
那場大火。如今仍在心里熊熊燃燒。執意毀滅所有。
我又一次想起那些年被無數次提起的話題。這些年從未忘記的念頭。
也許只有那樣。才不會有這么深的失落感。也許只有那樣。才可以忘記曾經的一切。擁有新的開始。
去看過很多大海。一浪過一浪的潮流。仿佛能帶著自己逃離一切。沖刷那些隱晦的過往。
現在。橫梗期間的是所謂的高考。夢想的阻礙。現在。終究不是時候。
未來。遙遠的未來。我想在地平線的另一端尋找自己的家。屬于自己的家。
不做客人。不為主人。只是棲身之地。
一個人。一個人好好地度過。
日出日落。止此一生。
貳零零玖。貳月貳日。初八。
我們的又一次分離。
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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