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拉米苏,是爱情的滋味,是缘分的使者?
我有1/8的法国血统,小时候,外婆对我说,"将来,你会是个懂得浪漫的孩子."对于浪漫,那时的我,无解……
我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再去爱你了,我有了新的天使,我要和她结婚,在我眼里,你并不太适合结婚.--志伦
和志伦分手的第二天,望着镜子里自己哭肿的眼睛,发着呆.两年多的感情,如今都要毕业了,反而……
抹了一层老厚的粉,终于敢见人了,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一个人,自在点,到了易初莲花,先来到最熟悉的糕点区.找到了提拉米苏味的夹心蛋糕,只剩下两盒了,想逛逛楼上的精品区,就悄悄把它们藏到了其他的口味的后面,等回去时再拿.
瞎逛后,再次返回蛋糕区.见蛋糕区前,站着一个男生,他手里拿着我藏起来的提拉米苏蛋糕.
两年多前,和志伦的邂逅,也是在这里.当时,只剩下了一盒,我和他同时将手放到了盒子上.
"你也喜欢这个口味的?"志伦问.
我点点头.
"那让给你吧."志伦将蛋糕推进我的手里.
喜欢上提拉米苏,最初只因为它甜香细腻的口感.
我走了过去."不好意思,这个……"我指了指蛋糕,咳嗽了一声,看了看那男生.
"额,怎么,这是."那男生说.
"是我刚才把它们放起来的."我说.
那男生看了看我,说:"原来如此,怪不得会藏在这么后面,既然是你先看中的,就让给你吧."他的态度很温和.
"谢谢."我把蛋糕收到了购物篮里.
"提拉米苏还是要吃新鲜的蛋糕口感最好."志伦曾经说过.那时的他,刚结束了一段恋情,留着很厚的胡子.
结帐后,我出了超市大门,去车站等车.
站了一小会,后面传来一下咳嗽声,我转过头,又看见刚才那男生.
"呵,这么巧啊."那男生说.
"恩."我蛮应和了一声.
他站到了我旁边.和我聊了起来.他并不是第一个想和我搭话的男生.
"原来,你也是在等36路啊?"他问.
我点了点头,"是的."
"我是要回学校的,你呢,回家?"他又问.
"回学校."我说.
"额,我是师院的,你呢?"他问.
"我也是."我说.居然碰到校友.
"哦,呵呵,校友啊!"他笑着说.
车子来了,由于是周末回程的车,所以很拥挤,我和他挤上了车,挪到了车的后面.他帮我挤出了一小块空间,说:"你站这吧,空点."我就过去了.
他很健谈,一路上在和我谈学校,谈自己,等等.
他叫森,本地人,是从家回学校时顺便去采购的.他长得并不帅,但挺阳光的,今年大二,经济系,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的学生.
"你叫我麦子就可以了,我大四,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我说.
"倒霉,被宿舍里的姐妹放鸽子了,只能自己一个人出来."我做了些掩饰.
下了车,我和他一起走进学校,我们要回各自的宿舍前,我塞给他一个蛋糕,"这分给你一个吧,我也吃不了那么多."他笑纳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中文系和经济系相隔甚远,学校又万把来号人,森应该只是我生命中一个匆匆过客罢了.
我喜欢有成熟魅力的男人,就像当时喜欢上已工作的志伦一样,他很会制造浪漫,每次约会,都有不同的惊喜,我像是只被宠坏的小兔子,久久地躲在志伦的怀抱里,不愿离开.
晚上,含着泪吃着提拉米苏,又想起了志伦,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些什么.
当奶油和可可在嘴里渐渐融化时,我明显感到了提拉米苏中那隐含的不着边际的苦涩,眼眶里的泪不禁涌了出来,我的爱情,难道注定是苦涩的?
第二天,我异常疲惫,没去上课.
因为怎么也劝不醒我,宿舍的姐妹们都疏远了我.
周末,一个人跑去了图书馆,搜罗了三五本笑话书,摊在书桌上,希望通过它们能消解我的压抑,总觉得我脸部的肌肉已经忘记了笑这个动作.
熬过了半个小时,根本没看进什么,心情更糟了.这时,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在我身边坐下.脑中又起了幻象.
和志伦的第二次约会,也是个周末,在市立图书馆,他帮我复习英语.还告诉我"如果你今天的习题做得好的话,我就带你去买提拉米苏."
"麦子,又碰面了."原来是森.他的手里拿着本<<意国度饮食与文化>>.
"你好!"我强挤出微笑.
他点了点头,也微笑着:"最近,忙不忙?"
"还好."我回答.
大家都安静地看书,我合上了一本书.一旁的森把手里的书挪了过来,书本上是提拉米苏蛋糕的照片."原来提拉米苏的传说还有很多."森说.我看了一下书里的内容.里面介绍了提拉米苏的由来,配方等.我笑了一下:"看来它还蛮有内涵的."
我还好书,准备回去,外面下起了雨,真糟,刚才来时天还好好的.这时,一把淡紫色的雨伞出现了.又是森.
"正好我也要回去了.一起吧,我伞够大."森说.他依旧带着那阳光般的微笑.我点点头,"谢谢!"
一年多前,和志伦约好了去看电影,可他临时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我自己一个人去看了电影.出电影院时,也下起了雨,正郁闷着,也是一把淡紫色的雨伞出现在头顶,志伦带着微笑,另一只手里提着一盒提拉米苏蛋糕……
回去的路上,不知说到了什么,我们交换了手机号码.森一直送我到了宿舍楼底.
爱一个人,就送给他/她提拉米苏,这意味着你把心交托给他/她.和志伦相识半年,一次接吻后,他这样对我说过.
闲着也是闲着,就帮艾老师整理社交礼仪选修课的新课件,她以前的资料不慎遗失,好在我都保存着.我可是她这门选修课的宝贝呢.艾老师平时是教哲学的,每周三都代教社交礼仪的选修课,之前上过她的课,总坐在第一排,就和艾老师混熟了.周三上课时,我帮艾老师准备好了课件,快要上课了,我坐到了第一排,想再听听她的课.
背后传来一声咳嗽.是森.
"怎么,你也选修社交礼仪呀?"我问他.
他点点头:"大四了还要再上选修课么?"
我把帮老师整理资料的事和他说了一通.
下课前,森找我借原先的笔记,我答应他下次上课时给他送来.
周末,又想念提拉米苏的滋味.决定再去一趟易初.
其实,易初的提拉米苏并不比点心屋的好,但因为和志伦在那里相遇,所以就习惯了.在学校的门口,碰到了刚返校的森.
"麦子,要去哪?"森问.
"想去易初莲花小逛一下."我回答.
"是想去买提拉米苏?"森问.
我点点头.
"我也很久没吃了,也想买,一起吧?"森说.
"好啊."我说.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去,多一个人,少点寂寞.
和志伦相处的日子,每到周末,买提拉米苏,像是必修课.
这次蛮幸运的,我和森都买到两盒.
我把社交礼仪的笔记借给了森.后来再也没去听艾老师的课了.每到节日,森就发短信问候我.
年底,我开始找实习工作了.忙碌了一个月,有了着落,我就要离开学校去实习了.
临走前的周末,翻了翻衣柜,穿起了志伦送的米色蓬蓬裙,又去了一次易初.
在糕点区,真巧,又和森邂逅.他也在买提拉米苏.看到我,他又露出阳光般的微笑.他说他很久没见到我了.我说自己最近都忙着找实习工作.买好了,我和森一起出了超市.
"反正还有时间,一起去那家家咖啡店喝点什么吧,那挺实惠的."我指了指对街的意式咖啡店说.
"走吧."森回答.
我们叫了两杯卡布奇诺咖啡,各自拿出了一个提拉米苏,就像是喝下午茶.
"这家咖啡店真好,可以自己外带的,呵呵."我说.
半年前,和志伦,也在这家意式咖啡店喝过咖啡,边喝咖啡边吃刚买的提拉米苏.那时,蓬蓬裙还是新的.
我和森聊了起来.在咖啡厅那柔和的背景音乐中,面对眼前的阳光男孩,我忽然有种很想和森倾诉的感觉.我把自己和志伦的故事改编到了一个所谓自己的朋友身上,告诉了森那些往事.
"其实,我最初喜欢上提拉米苏,是因为它的口味里含有一点淡淡的苦涩,就像我们的生活一样,不可能都是甜美的."森说.
我点了点头.
"你得劝劝你的那个朋友,可以送给她提拉米苏的人,应该不只一个,可最终能久久和她分享这其中滋味的人,是命中注定的."森说.
咖啡和提拉米苏都化为了回味,我和森一起走出咖啡店.
"麦子,爱一个人,就送给她提拉米苏,对吗?"森抓抓头,问我.
我点了点头,呵了口气.新年又要到了,天渐渐冷了.
"我们回去吧,再晚点,要更冷了."森说.
要过马路时,看到一个拄着拐杖行动不便的老人,森扶着他过了马路,他很热心.
我告诉森,下周四我就要去实习了,我在网上投了简历,被录用了,写字楼的文职.
回学校的那天晚上,我去了发型室,剪短了头发,那样,也许可以忘掉什么.
"你应该感到很荣幸,你可是我活到现在维持时间最长的女朋友了."志伦在分手时和我这样说过,他变得那样冷漠.
周三晚上,我收到了森的短信."麦子,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你到宿舍楼下好吗?我等你."
我"蹬蹬蹬"下了楼.
"你明天要去实习了,这个送给你,当作礼物,不过,可能不是那么可口."森递给了我一个盒子.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蛋糕,外形并不吸引人,而且奶油和可可的外观也并不均匀.
"我妈以前做过蛋糕,我向她讨教,再对着书去做的,可是,还是没做好,时间太短了."森说.
"谢谢你,你还特地回家去做的吗?应该会很好吃的."我说.
"真的没做好,以后多学几次,会更好的."森说.
"慢慢来,没关系的."我说.
"麦子……"森说.
"恩,什么?"我问.
"没,你换了新照型,挺精神的……明天就要去实习了吧,祝你顺利,要多注意身体."森看着我.
我点点头,"会的.".
"那我走了,麦子,下次回学校答辩和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再见."森说.
和志伦分手了以后,再也没见过他,也曾走过以前一起散步过的角落,却再也找不到那熟悉的感觉了……
森做的蛋糕,鸡蛋,面粉和牛油搭配得不够好,所以少了蛋糕的那种松软,不过奶油和可可的比例还算均匀,我吃出了提拉米苏的滋味,很独特.森肯定很用心去做的.
提拉米苏,如果不是爱情的滋味,而是忘却的滋味,该多好.
我离开了学校,去实习了.森常发慰问的短信给我,那个冬天挺温暖的.
正月初九,我最喜爱的外婆,去了另一个世界,她已经卧病在床五年了,如今,也算是个解脱.
外婆弥留之际,我抓着她的手,说:"外婆,其实我从来都不是个懂得浪漫的孩子,我只是一直都活在别人为我制造的浪漫世界里,不能自拔……外婆,你要快点好起来啊!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你说!"我抓紧了外婆的手.外婆看着我,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我扑到了外婆的身边,不知道流了多少泪.
工作还算忙碌,这样可以分散我的注意力.森依旧有发短信给我.到4月中旬,我已经出来工作了三个月了,一个晚上,我头一次想主动发短信给森.
最近忙吗?过得好不好?--麦子.
过了五分钟,十分钟,……也没收到森的回信.
以前,他从没有超过五分钟回短信给我.呵,也许他很忙吧.一直也没收到他的回复.
四月末,学校的论坛流传着一条消息,有一个大二的学生跳进学校外的池塘去救一名落水的小学生,最后体力不支,定格了自己的青春.我的心莫名地颤抖了一下,只是我想太多了吧,学校里这么多人.
我拨打森的手机,听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森没有发短信给我了.我的公司在卫星城,远离市区,也很少有机会去易初买提拉米苏了.
五月中,我又回到了学校.要论文答辩了,森的手机已经转成空号.忙着论文答辩的我,甚至抽不出时间去经济系找他.
论文答辩后的一个中午.有人敲宿舍门,打开门后,对方说他们是森的舍友.他们交给了我一本笔记本和一封信.笔记本是我借给森的社交礼仪的笔记.我问他们森去了哪里,他们没有告诉我,转身走了.
我打开了信.信上有很多处修改.
麦子:
你好!
你就要毕业了,想送你点什么,也不知送什么好.想做个蛋糕吧,我现在的手艺还不到家.那天,在网路上,
搜到了一个很精美的画着提拉米苏蛋糕的书签,就拍了下来.无论是提拉米苏蛋糕,还是饼干,都容易过期,
书签的话,可以保存久一点,你也喜欢看书,可以常用到.吃提拉米苏,总会感到那隐含的苦味,所以,有的时
候,只是看着,不去品尝,心里,也许还能好受点.人生中积累了太多的回味,常常会让自己很疲惫,很困扰.感
谢你这么相信我,和我说起你的往事.
下次如果能再做蛋糕给你吃,一定争取做得更好.
收起你眼里的忧伤,多多加油!
祝:
天天开心
笔记本里,夹着一个精美的画着提拉米苏蛋糕的书签……
爱一个人,就要送给他/她自己亲手做的提拉米苏,即使不那么可口,也是最用心的.
我冲去了经济系找森.打听了好久,终于得知,森就是四月时那个跳入池塘因救人而离世的学生.
我折回了宿舍,趴在书桌上,又哭了.原来,我还会因为志伦以外的另一个人而哭泣.
毕业后,因为少考到一个证,我没能如愿当上老师.我去了小姨的烘焙店帮忙,学会了做蛋糕,饼干和巧克力.小姨也教会我做提拉米苏蛋糕.我向她讨教,如何能把提拉米苏的苦味降低一点.
"恩,把可可粉和鲜奶油的比例再调整一下,奶油多点,就会盖掉苦味,或者在外面裹一层慕斯,可以分散那种苦味,还可以增加口感的爽滑."小姨说.
"可是,那样,就不是真正的提拉米苏了吧."我说.
我做出了好多个提拉米苏蛋糕,可再也做不出同森当时送给我的那种滋味相似的了.
有的时候,只是看着,不去品尝,心里,也许还能好受点……书签我一直用着.
其实,我和森,根本就没开始过,对吗?
蓝色的思考 (383469286) 于 2009-05-28 18:02:17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蓝色的思考 (383469286) 于 2009-05-29 20:48:34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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