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点击聆听:[跟上,奈何桥以北的遗失]
是我没有跟上你的脚步
还是我仓皇地逃离
动荡的城市,空荡的心。
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可以容纳我小小灵魂的角落。
于是停驻寂寞殇花,在城市聆听中,我们巧遇。
记得我只身来到这座空城的时候,终结了其他地方尾随的一切,未带走一件东西离开,除了我,我知道那是我唯一讨厌又不得不随身携带的。离开的时候天下大乱,我却静悄悄。或许那会是我生命里最后一次离开,我想我不会再回去。我青春的地方已经被雪淹没,随着它的融化消失在上一个轮回之中。
随着心情的转移,心的温度逐渐升高,像坐在不断加温的水瓶中一样,只是液体换做了血液,无法将我灼伤。所谓的归宿只不过是一块肮脏的天地,是非颠倒,黑白不分,性别混乱,美丑不辨的世界。我开始想象在这个地方我会遇到什么,会怎样开始一段逃离的生活,生命还会不会背负起太多的罪。
在一个广袤而近似诡异,迷雾般不大的房子,地板断裂出许多纵横交错的缝隙,没有阳光没有干净的墙壁更没有电扇。到处可见撅着鸡屁股嘴,翻着金鱼眼,在脸蛋边用手做剪刀,石头,布,造型的男男女女。
继续着无聊而充实的工作,下班后沿街寻找好的CD,拿回房子把封面画成巨幅的海报,沉溺于这样无聊的事情,照九夕五地重复或许会把我弄得残废。几年前,他们都告诉我要规律地生活,但终究没有做到。那些计划好的规律早就把幻觉驱除得干净。忽然想起那些人,那些告诉我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快乐地活的朋友。我们在一起各自挣扎了那么久终于没了彼此的消息。
12月24日,圣诞节,大街小巷都是圣诞树和带着礼物回家的父母和情人,孩子们雀跃地等在房子或者在床前放下袜子安静地睡。虽然谁都知道那个老人只是谎言,但还是要告诉自己要信以为真。但还是着手准备着电台一期特别节目,『听自己的圣诞故事』
就这样,节目结束以后,邂逅了一个意境般小店,年轻的店主在门前摆放着形形色色的图标。我走进的时候,她或许在点一个烟花,暗红的光映在路上、脸上,画面麻木不仁。
我走近去,看见主人依稀的影子。昏暗的灯光,洁净的地板,一个背向的人,模糊的身影,不见面目。
“只有心存意境,才能看见窗外的风景。”
我转过头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伸过头看了下,苦笑了一下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上面没有注释。我说,真好笑,你的东西你竟然不知道。她接着说,不是,我是帮我朋友看店的。我点了点头。走出来的时候,那个女孩还在后面。这时天空开满了烟花,各色的,错落的,重叠的,一起消失的。我木木地看着,小店的门面被映照得一直变换颜色,失语,手没有了力气,心则掉下,像始终的记忆从大脑里仓皇地逃。
她蹲坐店前的台阶上,头埋在双膝,头顶是满天的盛开的烟花。那情景异常地相似,恍惚再次见到几年前的丢。我说,姑娘,怎么拉?她不说话,我清楚地看到她抬头时满脸的泪水。
“回家吧,已经很晚了!”我走过去要拉她起来。
她的手微微向后躲了下,我知道我的手只是陌生,它们已经粗糙,无法再抚去别人的眼泪和自己的苍老。
我把手伸了回来,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便坐在旁边。
孩子们还在远处燃放着烟花和炮竹,他们在天真地笑,他们不懂得其实都只是一场虚幻,烟花开了谢了,连灰烬都无法留下。
她终于说话。她说,她走了,远走高飞。
只是觉得心疼,心疼又一次发生的离开,心疼这个陌生的女孩在说离开时的顾作平静。我转过头继续看高处盛开的烟花,映在行人的脸上,如同梦境。
那年,丢在我的记忆里递给我《生如夏花》,我用木制的吉他给路人弹奏《她在睡梦中》。从此再也没有回家,暗无天日地活。我告诉自己说她死了,夜晚北京的街头被突来的汽车撞到了半空。我赶到的时候看见她手中紧紧握着件被血染得模糊的CD,《我去2000年》。那张我丢失了近5年的CD。
回自己木质的小木屋,路上跌跌撞撞地跑。突然不敢在热闹的大街上逗留,满天的烟花刺进眼睛,我只会看到满目的黑暗,像一粒灰尘一样被它吸进,无尽止。
找笔的时候翻出了丢的日记,但没有看,没有勇气。我把它放在原来的地方,或许会一直等到死前的那一刻才会拿出,然后告诉丢说,我是米,我在一座空城,我想恋爱了。只是一切都是未知,我不敢再做任何的预料,从离开了过往便再也没有相信过自己。我把自己当作一个陌生路人,只不过与我同路,谁也不必信任谁。我让我背负太多,让我不得不终生逃离。
醒来的时候阳光充满了整个房子。那个CD的封面已经只剩下那段文案。没有丢弃,卷起放到了桌子的底层。大群的孩子堵住我上班的小巷,他们拿着各自的礼物相互炫耀,那么多的天真的笑与阳光一起撒在我的身上,暖和得像春天。我蹲了下去,抱起身边拿飞机模型的小男孩,说,给哥哥玩一下好吗?他“恩”了一下伸出胖胖的小手把玩具递给我。
“真乖!”我对他说,“哥哥给你买糖吃。”
把买来的糖放在他的手掌中,看着他跑开,站在那里开心地笑。
元旦休假的时候却呆了,整天坐在房子里,忘记了洗脸,忘记了吃饭,有时候觉得夜应该很深了该睡了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天光大亮。那些复杂的色彩和错路的思路弄得两目晕眩,起身,看不清任何,倒在床上,不省人事。坚持了七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上班的时候,楼下的男人说,怎么瘦了这么多,年纪轻轻的别把毒给害了啊。我转过头呵呵地笑,告诉他,您的玩笑开得有些大了。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干净,假期旅行归来的人都从大批的客车上下来。突然想问,他们中间谁去了过往之处,谁去了我曾经记忆的小山村。一个个从身旁走过,远行了这么久终于回家,走了那么远还是记得始终有个地方叫做家。我的家,到底该是什么样子。我问自己,沉默不语,双手紧握着滴血的心,出了汗。
回到自己的木屋,从桌底抽出那张残缺的海报,打开的时候灰尘荡进眼睛,开始流泪,滴在纸上颜色因此被渲染成一片模糊。
“在我离开时,请你转身回家。”
像一场宿命,全部被安排,无非只是让人去演,去完成它的杰作。
三月的花雨在二月即将结束的时候到达,我跑进一个公用电话亭,电话拨出去的时候,我没有抱任何希望。可是在嘟声刚响后它被人拿起。
“喂?”
我听到久违的嗓音。
我说,丢,我是米,在奈何桥,来接我。
丢说,马上。我兴奋得几乎要发狂。丢,你离开了5年,甚至更远。但是我还将继续停留,丢,你快过来,我想回家。
放下电话,我要穿过拥挤的奈何桥对面的混沌世界,天已经微微亮了起来。我突然停了下来,站在拥挤的人群中把左手伸向背后,我听到自己心中喊到,宝。
手悬在半空,那一刻我终于泪流满面。
文:棍子 音:棍子 制作:棍子
北煞。 (304348730) 于 2008-07-05 23:53:26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选择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