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X (10/588)

 而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可以飞到何处。
我只是随着风的方向漂泊。
颠沛流离。而心是寂静的。
终于原谅和接受了一切时间的无常。


X，手指是寂寞的，指尖的温度带来安慰。
我喜欢抚摸。指腹轻柔滑过破碎的肌肤。微痒，微麻的战栗。
海水。让人窒息。
我们并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你要相信。


一日。
林花谢春红，太匆匆。
荡漾在春风里，想要融化自己。
只是。
身体持续的出血。阵痛伴随。并不知道这隐疾因何而来。
某日晨起，看见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周围虚浮出一片暗青。陌生的骇然。
相当长一段时间。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不上网。
只是觉得与人交流太累。
塞着耳机，大量阅读各种文字。

凌晨一点29分，北京突如其来一场雨。
窗子未关。雨滴敲打在苍老的窗棱上。沙沙声响。
眼睛酸涩。
暗夜中有车灯瞬间明灭。照亮了墙壁上斑驳剥落的漆面。
这场雨，持续了2个小时。依旧睡意全无。
感觉身体里的血液急速流动。然后就是疼痛。
没关系的。任何时候，不可以表现出任何情绪。这是我一直恪守的规则。

抚摸自己逐渐凛冽起来的锁骨。蜷缩身体。原本窄小的单人床空出大片。
只是觉得寂寥。
X。这种深入骨髓的寂寥你是否也体会过。

某个时期，曾经对M说过，我们没有未来，梦想，信仰，我们什么也没有。

M来北京看我。穿着送她的毛衣。
那件毛衣，是一个人逛街时购得。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不已。
陈旧的色彩喝柔软的触感让我着迷。叠的整齐放在柜中许久。又用熏香熏着。终是送人了。
太过喜欢，太过珍重。所以不知道待它怎样才好。自知穿不好它。不如送人。别人如何善待，都与我无关。

X.未了。
我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要送给自己什么。
我改留给自己什么呢。
实际上，我把所有都给了自己。
混蛋。


又一日。
那一瞬间醒来，再次又恍惚的错觉。布满伤痕的手臂裸露在外。光线昏暗的屋子里挂满凌乱的衣服。空气潮湿闷骚。我几乎以为又回到两年前那个窄小的集体宿舍中。那样不见天日的岁月一去不返。
再也没有人酒醉后爬上我的床铺，将泪水打湿我鬓角的发。像两只小小的兽黑夜中互相舔拭伤口。
没有深夜空旷街道上背着月光麻木的行走。，没有夏日午后柏油路面上斑驳破碎的侧影。
X.我至为想念她。她是我的挚友。我的姐妹。我的孩子。

X。11岁那年夏天。我爬上卧室两米高的窗台。壁虎一样紧贴着玻璃。
我看到窗外一望无垠的绿色稻田在明黄色的阳光下肆意生长。
我的眼睛被绵延浓烈的绿灼伤。
眼泪。只有眼泪在肆虐的涌出。

7岁秋季。暴风雨喝雷电将一棵两个人合抱不过来的老树从中抛开。
它的中心已经空洞。被蚂蚁蛀蚀成细碎的泡沫。有灰色的蓬松尾巴的鼠类从中跑出。见到人类飞快跑开。
我穿着绿色的格子群。胸前有白色蕾丝。浓密细碎的黑发披散在脊梁。
坐上倒地的粗壮树干。秋天特有的蓝天下飘落被雨洗刷干净的黄叶。
我开始难过。这样荒凉。
于是流泪。
经过的人看到小麦色肌肤的女孩怀抱枯败的树枝掉落大颗的眼泪露出惊诧的神情。
X。从那时起，我知道自己注定了孤独。

我常常流泪。幼年时期，被人训斥，被人欺骗喝嘲笑，会将眼睛哭肿。在心中发誓要将那个人打倒在地。容不得一点瑕疵。
成年之后，为自己羞耻。于是从不在人前哭泣。看的太多。快乐越少。因此，总是不自知的在人前露出淡漠表情。
只是深夜或者凌晨，无法进入睡眠的时候，觉得恐惧的时候，腮边，枕边，鬓角，都是粘湿的泪水。

X。我为汹涌奔驰的岁月哭泣。为虚伪浮躁的生活哭泣。为灰暗沉重的天空哭泣。
X。如果有轮回。你可愿意与我一起，奔赴死亡。


再一日。
蓝。深重的蓝色。仿佛是某种难以治愈的疾病。
我又重复那个梦境。
深蓝背景中。我再世界的屋顶被风吹下，一之手仓皇间抓住了屋檐，脚下是无底悬崖。身体再空中摇摆。
每每，梦境到这里结束。
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情节。
是被人救起还是跌落悬崖。抑或是就此停格，变成化石。
不明白这暗示着什么。只有恐惧。
醒来之后抓紧了自己的手臂。想哭泣。
相当长一段时间，对人对物没有反应。整个人像一块干燥的海绵，任别人怎么用力挤压，都会恢复最初的样子。

有人问，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很长时间。
我想我需要沉淀。我需要时间远离光线，远离粉尘，远离辐射喝汽车尾气。找个地方安静下来，将自己漂白，清洗自己。
习惯了独自一人。将自己剖些给别人看很难。更不喜欢解释和干涉。

X。若要接受一个人救要接受他的全部。
包括初见时被你无限放大的他的优点（也许只是你认为的优点，也就是你喜欢的部分）和了解之后被你无限放大的他的缺点（也许只是你认为的缺点，也就是你不喜欢的部分）。
越了解，越失望。这是现实。
只是我们往往过于轻浮。不能持庄重态度对人。喜新厌旧。
人的惰性和欲望是无休止的。

X。你知道海水的冰冷么。
终年不见天日的深海底生活着人鱼。
她们面容丑陋，体型庞大，声音嘶哑。
你是否听见过她们的歌声。我确信那是我听见过的最幽怨的挽歌。
日日夜夜。无穷尽的等待已经摧毁了原本停驻在心间残存的一点期望。
她们是被禁忌的存在。永生永世。守望狂风吹过后微微波澜的深海底，祈祷透过海水间隙折射下来的一点月光。
不可轮回。

X。我想念A城的玉兰。

我要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