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时隔两个多月,段大夫系列一直搁置不前。原因是段大夫找不出一个既可以娱乐大众又富有深度的命题。但眼下段大夫遇到了一位曾经患有抑郁症的人士,本着救人为本的态度,段大夫决定放下娱乐大众的姿态深情地完成一个纵深的题目——恐怖片与抑郁症的深层解读。这是屎无前例的。此次涉及到的知识庞杂无序,从宗教,心理学,人文,甚至哲学。我曾试想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它写成繁复冗长的学术报告。如有涉及到一些专业术语,段大夫尽可能从简处之,或以深入浅出的阐述加以说明,或用更明了易懂的词汇替代。这样才不至于让读者昏昏欲睡。
段大夫在小散坐诊以来,一直没能写出一份与其本职相关的帖子来,段大夫深觉亏欠。一是觉得术有所攻,段大夫的不作为怎能与其名头相称。二是小散的众位同学一直不肯放低姿态主动前来投医。不过话又说回来,不写归不写,写就要写得深入透彻。我想要说的是,段大夫的名头不是盖的。虽然一直以妇产科兼心理医生自居。段大夫可能成不了诗词歌赋小说散文的达人,但绝对是一位出彩的博学者。段大夫在动笔之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之中,原因是一直在思量如何写好,尽量用较少的篇幅写出一篇深刻的分析文,还得避繁从简地考虑读者的知识层次和阅历水平。
段大夫郑重声明:本人只卖身不卖艺,请各位自重!
潜意识
为做奠基,段大夫不得不如同剥橘子皮一般一层一层来。从易至难,牵筋带肉地一点一点扯出来让大家看个明白。
我们所熟知的是,意识分两个层面。表意识与潜意识。表意识自不必多言,是我们所能理解的。潜意识顾名思意,是我们所无法获悉的一个意识层。这一层如同一片广袤的森林,思维之火皆来源于此。但我们又不知这片森林的出处和所在。表意识是以潜意识做基,潜意识是与其从环境中获取的经验脱不开干系的。这两个意识层互通,但不可逆。智者通过不断的思考从而找到了一个连接潜意识的通道,并试图深入解读潜意识的形成机制。而普通人则不能洞悉潜意识给表意识带来的深刻影响。(如有兴趣,请参照佛洛依德的相关著作。虽然本人一部也没读完,深觉晦涩枯燥。但心理学的知识段大夫都是通过自我总结和思考中无师自通。)拿一个最简单的例证来讲,孩子为什么会像父母?除却遗传因素之外,有一个重要的线索是,孩子自从出生以来接触次数最多,时间最长的男人和女人就是自己的父母。所以孩子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参照了父母的标准潜移默化地受到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孩子在以后的生活当中都会以这样的标准和尺度去看待自己和身边的男人女人。换言之,孩子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会像父母。但在孩子的潜意识里,男人和女人就应该是这样的。这就是潜意识。
如果不够清晰的话,我再举出一个案例。
一个19岁的女孩对自己的问题很苦恼。她不想找男朋友,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一直不知所以。经过段大夫的深入了解和调查取证后,终于知道了这个女孩所出现的问题的根源所在。小的时候,大概在8岁左右,她和表哥做过一个游戏。那时他的表哥正处于青春期骚动懵懂的阶段。他们做了一个性游戏。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小的时候谁都有过这样的经历,无非就是互相触摸或者观看生殖器以满足日益膨胀的猎奇心理。但表哥却把一块朝鲜咸菜塞进了女孩的生殖器里。这令她感到不适与恐惧。通过这次的性游戏经历,女孩在往后的时间里把这种痛苦与不适无限放射扩大后形成了一个可怕的自我暗示:男性是危险的,是可怕的,性是龌龊可耻的。最终问题的出处找到了。而她却从来没有意识到只是这样一段童年经历就催化产生了如此强大的蝴蝶效应,最终导致了女孩成年后严重的心理障碍。(蝴蝶效应,参见百度百科)。
从以上例证可以看出,潜意识是来源于对记忆的感知和周遭事物分析处理的一系列反应。表意识层按照潜意识层的准则思考和行动,表意识层通过分析和处理把来自周遭的体验传达给潜意识层并进行全息总结。这是佛教里强调的因果机制。有其因,必有其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但通常我们只能获悉来源于表意识层的“果”,并不知其“因”。所以,当我们遇到心理障碍和疾病时,不得不求助于心理医生加以帮助矫正,通过分析潜意识抓出繁乱线索中的一根,加以因势利导从而治疗病人。找出问题的出处才能对症下药。但在中国很多心理医师急功近利,不问其果只看症状给病人治疗。就好象发烧了不问因果,直接开出扑热息痛。愚昧且可耻。更有甚者直接采用催眠手段直接让病人记起那段不愿想起的往事,这在无形中加大了病人的痛苦。疼痛至极便是休克,休克是一种生理自我保护功能。遗忘也是一种自我保护。使那段不愿记起的往事选择性遗忘。但有些医生治疗时无不用其极地又重新使病者忆起了那段不愿记起的往事。
段大夫此处论述的关于潜意识的种种难以避免地显露出不够全面的弊端,但段大夫尽量使用简洁的语言试图说明表意识和潜意识的并立和对等的关系,如有所悖之处,请自行参照其他书籍。
恐怖片
任何恐怖片都具有一个共性——恐惧。使观者恐惧。恐惧又无不具有一个共性——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从而产生的心理和生理上的联合反应。恐怖片从小看到大,但看了这么多年,有谁能说出到底什么是恐怖?
我试着从几个国家的恐怖片说起。
中国拍恐怖片最多的地方是香港。犹记得港片恐怖片里的情节,每每回忆起来无不汗毛竖起。这种令我们恐惧的元素到底来自哪里?是的,未知事物。从生理心理学的角度讲,我们的视力范围和特性决定了我们潜意识里对恐惧的定义。晚上我们看不见,身后的事物我们看不见,对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事物,我们报有一种敬畏的心理,但更多的是害怕。因为我们看不见。如果说到鬼的话,还是脱不开中国所特有的哲学体系带来的深刻影响。为什么怕鬼?这是由于我们惧怕死亡,对死亡后的一切事物均不能了解洞悉,虚无,黑暗,来自于陌生世界的事物所做出的一系列反应。如果说起鬼的起源,恐怕要跟宗教脱不开干系。特别是后期由天竺传入中原的佛教,把鬼系统化,及至化,全息化。鬼其实是宗教里一个因果报应的手段实施者,“行恶者得恶报”,“鬼报仇”,等等等等。而宗教里的鬼不无体现古代中国哲学的奴性文化。统治阶级利用这套哲学体系(特别是儒家学派,孔子的一套狗屎理论使多少平民百姓深陷其中沦为此中的奴隶)镇压平民,而平民对统治阶级的不满也只能通过自我意淫捏造的神鬼故事“报复”作恶者。我们看恐怖片,我们恐惧。我们的恐惧正是来源于这样一个由政治、宗教、哲学等等环境文化衍生出来的一个思维假体。
偷偷地说,段大夫本人特别中意于日本的恐怖片。因为它不像中国鬼片那样过度宣扬因果报应,而更多的是对深层潜意识的描述和透析。如果要举出一两个经典之作的话,段大夫不得不力推《鬼样少男少女》和《鬼家怪谈》。前者的剧情繁乱,一节一节互不相干。只记得其中一段的情节是:一个女孩在半夜醒来时发现离自己不远处的塌塌米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长发遮脸,不停地点头,像是对某人施礼。动作越来越快,几乎要把头甩掉。再往另一间起居室里看时,有一排人跪坐在地,不停施礼,频率快到匪夷所思。等转过头看朋友时,女孩发现朋友身边有一群看不见脸的黑衣人在咀嚼大米,大米洒了一地,洒了朋友一脸。这段情节只能意会不能言传,非得是对日本文化的深入了解才能看懂日本的恐怖片。如果没有,只会觉得日本恐怖片的闷骚与无聊。所以,很多人看不懂。纵然日本的恐怖片没高深到哪去,但肤浅的人看不懂也在情理之中。日本人的恐惧是来源于对生活的压力,古旧的传统事物。《鬼家怪谈》里,一幢闹鬼的公寓,只要搬进去便不可再搬出。且必须要在午夜12点之前回家,否则会惨死在外。界限是公寓前用白布扯出的一条线。电影后来道出了秘密:闹鬼的屋子里死过一个女孩。女孩被罪酒的亲生父亲掐死,只因女孩拒绝和父亲发生性关系。然后她被埋进墙里刷上泥浆。有另外一对不知情的父女搬进公寓里来,最终女孩发现了鬼公寓的秘密。在父亲被邻居围攻在外仅差一秒进入白线时,女孩将父亲推出线外。父亲死了。电影的最后补充了一段情节,后搬进来的女孩也同样遭受到如死去女孩的罪责——乱伦。
后者我要着重的分析一下。《鬼家怪谈》里搬进不可搬出的公寓,白布扯出的生死线,鬼的复仇等等,都暗喻了一些日本人深深为之恐惧的事物。浅显地说,不可搬出的公寓象征着资本主义的不断压迫和不可妥协,白线象征着一成不变的朝九晚五,加班加班加班再加班,对此深感厌恶的同时却无能为力。压力感和恐惧感正是来源于此。所以在日本自杀率是居高不下的。他们不像中国人那样惧怕死亡,他们更惧怕的是一成不变的不可妥协和强大的压力。所以,当一种简便易施的自杀方式在网上悄然流传的时候,众多企求解脱的日本人便纷纷效仿,以死来抗争无可改变的命运与生活。而鬼复仇在这部电影里被赋予了新的含义。本来至高无上的男尊女卑和森严的长幼有尊是不可抵抗的,但在这个恐怖片里女儿亲手杀死了父亲。这不仅给观者设下了一个疑问。如果被迫乱伦这种事真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你会适时保护自己向不可违抗的长幼有尊说“不”,还是逆来顺受地忍受一切?
在日本这种事很惯常,所以很多女孩不知所措。所以,她们感到恐惧。如果在不了解日本文化背景的前提下,中国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觉得这样闷骚的恐怖片究竟恐怖在哪里。
美国的恐怖片恐怕是我们看得最多的了。《恐怖蜡像馆》,《电锯惊魂》,《神秘村》等等。通常的美国恐怖片是僵尸,科幻(科幻也多多少少地给了我一种恐惧的感觉,不知别人有没有)。呵呵。说到这里可能很多聪明人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了。美国人害怕形如僵尸一般无思维,害怕自己的科技被超越,害怕自己龙头老大的地位被别国取代,所以这种国民性的恐惧无不在电影里表现得淋漓尽致。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美国恐怖片与中国和日本的最大不同。我曾经做过一个测试,问几位朋友,如果在楼梯间里遇见一个一动不动的长发女人背对着你站在墙角,你会如何?跑过去不理她?勇敢与她作战?还是先尿裤子后落荒而逃?在我所做的测试里,中国人无一例外地选择了逃跑。而这种思维惯性不无在香港恐怖片里影射出来。但日本人更多的是跪坐在原地等待一切发生而无所作为。日本电影里很多情节都是这样。美国人不同,美国人敢上去捅鬼一刀,与其战斗到底。而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西方资本主义如此具有开拓性和侵略性的根本原因。西方人敢“勇者斗恶龙”,中国人的故事里有“鬼复仇,下地狱”,日本的故事里有更多来自于“不可抵抗的逆来顺受”(日本人的性心理学不在本文讨论范畴,如有需要请参照《【段大夫系列】之——BL从入门到精通》)。
抑郁症
说到这里,关键词出现了。段大夫一度被抑郁症困扰得无以附加,但可喜的是,段大夫通过自我治疗而痊愈。这不得不归功于段大夫的完美主义情结。段大夫不容许自己不完美,不容许有自己不了解不熟知的事物,所以段大夫始终不嫌其厌地学习,学习我所不了解的知识,也正是通过自己所掌握的知识治愈了自己的疾病。但也正是由于完美主义情结促使了段大夫走向了强迫症的极端。段大夫几年前在学习法医学的时候遇到了极大的阻力。这种阻力来自于基础知识的浅薄。换句话说,当我学到法医病理学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物理不够殷实雄厚,我回过头去重学物理;当我学到法医毒理学的时候,我又不得不回过头重新恶补生物化学和植物学。这种强大的求知欲促使我夜不能寐地刻苦钻研,累身累心,一度身体状况欠佳,心理状态不良。但还是不肯放手。我甚至想掌握八个国家的语言,各种天文地理知识揽入胸怀,但我发现,学到死也不能。
段大夫的抑郁症来缘于无尽的欲望,生理,心理,事业,爱情,等等等等的联合作用下,段大夫病倒了。更可怕的是,段大夫深谙心理学。为什么说可怕?因为了解心理学的人在给自己做治疗的时候会有一个可怕的自我暗示和寓言的自我实现。浅显地说,我那时给自己做过深入透彻的自我分析。但始终摆脱不了一个自我暗示:自己好不了了。自己这么强大,掌握了这么多心理学知识依旧没能使自己康复,何况别人?于是,由这种强大的自我暗示衍生出来的寓言的自我实现是非常具有摧毁力的。经过长期的反暗示和积极的自我治疗,段大夫终于战胜了这种可怕的心理疾病。所以当我再次站出来的时候,我想写出一篇别人没写过的东西,以期给那些同样被抑郁症困扰的患者一个明晰的阐述和说明,希望能通过我的努力使更多患者积极地实施自我治疗达到康复的目的。
抑郁症的成因有很多,除却遗传性抛开不讲,我们只讲心因性。抑郁症不外乎由一个强大的潜意识暗涌在作祟,导致了心理一度走向崩溃的边缘。这种强大的潜意识暗涌是什么呢?
恐惧。这也就是为什么段大夫不惜花费大量的笔墨分析潜意识与恐惧的关系,最后又把恐惧与抑郁症衔接上。这种恐惧来自于强大的烦恼。两者相辅相成,具有增倍作用。一个严重,另一个紧接着更严重。这种烦恼可能来自于生活,事业,爱情,不一而足。我们站在菜市场面对许多花样翻覆的鱼肉菜蛋不知道买什么时,我们会烦恼;站在人潮汹涌的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何去何从时,我们会烦恼。种种烦恼徒生了许多恐惧。说到底,在这个社会资源充盈旺盛的时代,可能性和选择性更多了,我们在面对这些无尽的可能性和选择性时茫然不知所措。某篇文章生动地写道:“当我拨弄遥控器不停变换频道时,被锁定的依旧是寂寥与烦躁。”这句话充分地表露出了面对无尽的选择性时人类所表现出来的烦恼与恐惧。
如果有哪位不幸被这种恐惧和烦恼纠缠,或者正陷入其中不能自拔,我会奉劝他在积极参与治疗时找一种自己喜欢的信仰(本人无任何宗教信仰),就算是一种寄托,把这种烦恼与恐惧诉诸于神佛的庇护,以期不被强大的压力击倒。这不是信口雌黄,而是有一定心理学知识包含在内的。为什么这么说?
佛教里提倡清心寡欲,远离七情六欲的苦海。深入解读这句话的含义就是:在这个可能性和选择性乱如麻的时代,我们要人为地把这种可选择性降到最低程度,不使自己深陷其中,便不会徒生无尽烦恼。这样就很简单地解 决了问题。最原始的方式反而是最无害最有效的治疗手段,这给了现代医学一个不大不小的讽刺。面对伤风感冒时,你会选择200块一针的抗生素,还是喝一碗姜汤?我想结果不言自明。但佛教里的这个处世本质有一个致命的悖论。因为七情六欲里包含了食欲和睡欲,如果统统抛开,我们要如何赖以存活?我想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智者思考过。有些问题,不能用非黑即白的思维方式强加引申。譬如段大夫跟很多人探讨过人为什么要活着。从人类学的角度来讲,支撑人类生存下去的理由只有一个:繁殖。万变不离其宗的道理。但很多人加上去了很多附加的东西,譬如责任,亲情,爱情,事业,等等。段大夫一度陷入苦苦冥思中。段大夫深觉只为繁殖而生存下去索然无味,不如不活。终于在某一天段大夫悟懂了这个道理。这也是人类生存中遇到的一个悖论。如果只为繁殖而生存,显然理由不够强大。但我们还是活着。欲望——这个桓古不变的道理。活着,为欲望,为填充自己无尽的欲望而活,简单而充足。两者相辅相成,欲望支撑我们活下去,活下去就为了填充欲望。无论是原始欲望还是高级欲望,我们都不得不无时无刻填充它。直至生老病死。直至海枯石烂。
结束语
如果系统地阐述潜意识、抑郁症的成因及治疗对策,段大夫恐怕写上100万字的学术报告也无法完成这个纵深度之广的命题。但段大夫还是试图用深入浅出的叙述方式阐述了出来,尽量避免涉及到的众多相关知识,譬如我在文章开头提到的人文、哲学、宗教、心理学等等等等的知识。即使不得不说时,也尽量采用简单易懂的叙述方式给大家做了论述。
在即将结束本文的论述时,段大夫的思绪归于平缓。需要说明的是,这篇文章有一小部分动机是为了写给神经同学看的。因为他曾经吐露过自己的心理问题。他说他无时无刻地感受到强大的孤独感,特别是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在此我不想再引经据典地用心理学的手段加以分析从而给出治疗的方案,我想做的是,随他去吧。人都有各自的轨迹和宿命,该在火里死,必不水中亡。冥冥之中皆有定数。这种定数取决于性格,阅历,潜意识里对生活和生命的感知和反应。如果非要我开出一笺处方,我想给出如下指引:
《红楼梦》全集。熟读二十遍。方可不治而愈。
当我们面对现实与梦想的巨大落差时,我们能不能压低自己心中强大的欲望和不满足感,平凡而充实地接受事实,完成自己该走的路。当我们面对不如意的事业和爱情时,我们能不能不用意想中如同童话般近乎完美的模板苛求当下所发生的始末聚散。我们是不是该简单而富足地填充自己小小的欲望,而不是被欲望驾驭驱使。我们是不是该抛开无尽的悲伤与恐惧大步向前走,不被路边的景致迷惑了双眼而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这些东西偶是写不出来的。 
选择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