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破的礼盒}
初次进过学校,我几乎是哭着回来的。荒芜的操场,稍许破旧的教室,陈腐的摆设,以及陌生虽有慈祥但却古板的面孔、我的心一直往下沉、往下沉。沉到最低最底的深处,砰得撞击血肉而迸发出的声音。我不自觉的开始回忆,开始对比,开始越发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撞进了一个黑暗阴冷的洞穴却无处可申、无由可纠。我一边忍住梗塞的喉肌,一边即不情愿的配合着那些老前辈们拔着长在“操场”上的荒草。每一次弯腰下去,再抽身上来,都让我无辜而又恨恨的。每一次动作,都有让我想在下一秒冲出去的念头。手指生硬而冰冷的按下的信息:“爸,这学校太烂,我不要在这里!”恩久的沉默、我一言不发的弯腰、起身、丢、皱眉。手机的振动带动我的心,赶紧的掏出。心儿迅速再一度往下沉落——“安心,别三心二意!”
我没有再说什么,这是我爸爸第一次给我回复的信息。我知道,他是被我的信息震慑住了、于是,我也就绝望了。
看完信息,才发现,手上已经长出了三个泡泡。这不是别的原因,拔草时间不到10分钟,这泡泡估计是被那无辜而莫名的怒火烧起来的。但我管不了那么多,望着这从细白手掌突出的三个透明皮肤,只觉得委屈越来越浓。回去的路上。我恍惚着,仿佛这一切不是真的。而沿路的漂亮风景已全无来时的那份新意。一切,只让我觉得讽刺和刺眼。就像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怀抱着满怀的惊喜逐渐拆开才发现,里头空空如也!他的一个电话,第一个在那种心情中打开我喉咙的人,我竟隔着话筒,不顾一切的号啕大哭起来。对,号啕大哭,就这样目空一切的哭了。因我断定,这荒芜的地段也不会有什么人能看见我的这般景象。哭过之后,那股堵着我的洪流总算缓缓了些许……
带着满怀的失望与沮丧回到家里。揉着麻木酸痛的腿。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独自安静的痴想着、爸爸回来,我并不急于对他做描述。他询问,我只淡淡回答。因为你知道,我太了解他。所以前面我所说的绝望,是有理由的。他果然是叫我坚持到底。虽无力回天,但我的心也稍稍有所平复。因为,一贯情绪大起大落的我。如今对自我调控早已熟能生巧。虽往往不是瞬间及时的,但也总能够很快缓和起来。经历过波浪滔天的大海,就不会卡合于幽静阴深的湖了。
{冷清的开学}
隔了一天,我终于万般无奈的拖着步伐,一步,一步又一步的去了。这天开学,说是开学,其实,就是孩子报名。唯一让我稍许安慰的是,今天来,多了以为年轻女教师。而且我们是认识的。我爸爸和他爸爸是最好的朋友。我们俩负责给孩子发书。但实际上,我们清闲得很。看着那些陆陆续续,应该是零零落落来报名的孩子。晌午的太阳让人闷得直打瞌睡,看着这剩余的一大摞一大摞的教科书,我的心不禁有一阵一阵的冷风呼呼刮着。这在炎炎夏日,给我带来的感觉,不是凉爽,而是冷到脚指头去了。
由于报名的人实在太少,下午,在一片瞌睡声中。我们俩年轻女教师特被准许提前回家。我逃也是的奔向了我阴冷的家去。胡乱的发泄了一通,忽然发觉剩下的就是无尽的想念、想念。无尽的怀念、怀念。于是,我仓皇的找了回家拿衣服的借口,踏上车子,匆匆奔去……
{悲秋来了}
一路上,到处飘荡着秋的气息。我清楚的记得,那风,痴痴的呼哇呼哇!我随风飞扬的头发犹如我的千万条思绪,毫无着落,漫无边际。那所洁白的建筑越来越逼近,我的心儿被我强行恢复平静。笑呵呵的进去,和每一个熟人打招呼。很不自觉的目光飞入那个熟悉的教室。我的心被一种我说不出来的东西镇得生疼生疼,在每一个熟悉的可爱面庞之下,那种阵痛渐明渐朗,但还是很疼。她们现任老师热情的领我过去,那些小家伙。我只是微笑着,扛着眼泪微笑着,说不出话儿来。他们单纯明朗的目光,灼灼的望得我难受。叮铃铃…,一阵剧烈的钟声敲响了我含糊的拾忆。还没等到继续上课,我便要求回去。然后,我没有再回头,依旧保持我的虚假的招牌,走了出去,走了出去……
记不清路上的一切,只有我烂醉的记忆-
到了奶奶家,门锁了,没有人。打电话给爷爷,他们正在从庙里回来的路上。于是,我便坐在我家的井边、安静的等着。对面是山,陪伴我整个童年的那座山,那里的树儿真在呼哧舞动,在晦暗天空的背景之下,仿佛再奏着一首澎湃的离歌。我不禁狂奔上去,随之起舞。我知道,这一切是属于我的——凄哀、悲凉、和狂烈!不多时,奶奶慈祥的面孔出现在我眼前。不知道什么愈渐多起来的银发在被风儿玩弄的飞扬着,背脊也深深的弯垂下去,迈着蹒跚的步子,满脸的慈祥,微笑在那沟沟壑壑的眼睑堆积。爷爷还没来得及开门就一股脑坐在了大门的椅子上,断断续续的踹着粗气,爷爷如是,印象中的爷爷,永远是那样风风火火而意气风发的。而现在,走路稍多,就累了!我与两位老人问候过,便敷衍的上楼去取衣服。一下来,爷爷奶奶还细致的对我询问和唠叨着…… 看着一脸慈祥的爷爷奶奶,我才知道,这秋风来的如此之快,仿佛一瞬间,就能让这个世界改头换面。不禁想起了黛玉的诗:“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在水晶中融化}
继续着不情愿的上学去、开学前期学校工作杂乱无章。课表没排,时间没定,唯一让我吃惊和稍许欣喜的是,陈新高亲自到学校来,特地点我为四年级班主任及班主任。要知道,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毛孩呢。而现在学校改革之后,最高年级就是四年级,要参加统考及各项考核。这里皆属十几、几十年的老前辈,唯独把这重大责任赋予我。稍许有点意外难免的。但我却欣然接受。或许我骨子里,对正面的挑战一直就是那么乐于接受的。这也给我,失落的心些许慰籍。但让我有些想笑的是:他还一再的解释,是我爸爸要求我到此,而不是他的安排。不管怎样,我算是愈发清楚的知道,生米已成熟饭。除了向前,别无退路!
第一次进教室,自然是孩子们诧异的欣喜,和可爱的积极。即使环境实不可观,但在这些纯真面孔面前,我的心很容易就被融化、融化…… 很快的,我发现,班里学生的基础知识很没过关,包括最最基础的拼音。犯的错误,都是腐朽而低级的。我知道,这是因为,他们的启蒙老师,所了解的教学是来自古朴而陈旧的俗套。但我没有沮丧,因为我能感觉到,孩子对我,充满好奇与热情!所以,我决定,一定好好陪他们往前走。向知识的海洋去遨游!
后来的两天,学校展开大扫除。看着那些在晴空下,奔放穿梭着的明媚身影,那些红扑扑的脸蛋,那大颗大颗滚落的珍珠般的汗水。以及那倔强而乖巧的表情,都让我觉得生机勃勃。每个孩子,都是一个小小天使!
我发现,有个孩子,是很特别的。当然,每个孩子都有他的特别之处。但是,唯独他,就像一个多彩的彩虹当中最明晃的一束。第一次进教室,与他的目光交接,我就发现,他和其他孩子是不一样的。他是那么多男孩当中,唯一一个敢与我目光进行正面交接的。那么眼神,有点忧郁,且很平静。霎那,有点镇住我的感觉。我窦儿发觉,这目光不该是出自一个弱小小学四年级男孩。
后来,我发现,他总是特别的积极。那么瘦小的一个身子,总是扛起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课桌,楼上楼下奔跑、而且只要是重活他都会抢着去干。这让我对这个孩子产生一种感觉,我相信,他是一个坚强的孩子。后来,在离地一米多高处订画像的时候,他又是一首包揽。我禁不住当着数学老师夸奖起他来。校长也都称道。但后面加了一句:这是个作孽(可怜)的孩子。我禁不住又震了一下,但并不是出于讶异。后来,我才了解到,他叫吴远正,是上届四年级留下来的学生,没有妈妈,爸爸也不安康。留级的原因也是因为没钱继续去中学读书,熬不过那繁琐的生活费。我还是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并在心里暗暗的说,一定要尽自己的能力对这个孩子好!
{小意外}
第二天,走了半个多小时,我气喘吁吁的来到学校。立马听到别的老师对我说,班里孩子打架,头破了,出血了。而且那个孩子不是别人,就是吴远正。我没来得及放下,手里学校的资料,就冲到了医务室。所谓的医务室,也只是简陋的俩件房子,乡下私人诊所。他真在接受那“医生”的检查,我对她说,怎么好怎么弄,别担心钱的事。只那女地说没什么大碍,因为并没有伤口,只打了一针说是镇痛,止血。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我昨天叫他管理班上的卫生工作,保持教室整洁。他看到一个孩子桌下有垃圾,便要其捡起。偏偏那个孩子又是个特殊了孩子——弱智儿童。他那里肯听,争执便起。那傻家伙也不知道轻重的就举起了石头。到后来去审问的时候,还一脸无辜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能怪谁呢?怪我自己家太远,怪我的疏忽,没有对孩子做出提醒。当然,除了自责,就剩愧疚。本想对他好,给个班干部当当作为鼓励,反而引起事端。还害他受伤、相反,他到似乎不太在意。在我的几番安慰之后,很快便又显得若无其事了。而且是更加积极了。做什么事都倍加热情和干练!我看在眼里,笑了、
和孩子们的相处十分融洽,这让我忘却了初来时的那种孤独和落寞。
今天又收假了,我去检查假期作业。虽然很多的都没有完成,可是吴远正,却超额完成了许多。其他的,还有几个孩子,也做的十分认真。尤其是日记,刚刚收起来,我只随便翻了一个。无意看到这样一段话语,“我们来了一个新老师,她很年轻,和别的老师都不一样,……我们都好高兴能有这样一位老师教我们”很稚嫩的话,却让我的心情温暖了一整天。相处的时间仅仅三天而已,但是,孩子们心声,孩子们的喜欢,让我觉得天空无限明媚。尤其,是可爱的孩子们,最纯真的心在毫无掩盖的说出自己的喜欢时,你会相信,很幸福的相信,这就是世界上最纯净最真实的感受!
呼呼,可爱的孩子们。我们一起努力,在有限的生命里,去创造更多无限的故事!我会尽我的全力去好好爱你们的,加油哦。我相信,我们可以共写辉煌、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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