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的哲学 (5/43)

老乡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怎么给娃的爷爷的东西，他偏要说是给王副局长的，搞不懂！老乡脸上的汗水不争气地冒出来没有个停止。
局长看老乡的样子很好笑，拉家常的时候他又说“家里没有亲戚在县城”，想必娃的爷爷也住在农村。前后的话，难以自圆其说，想蒙混过关。局长毕竟是经过些事情的人，不会轻易被这种小伎俩蒙骗。
局长已经有成竹在胸，继续保持着他掌控全局的成功人士态势，对富贵局长说：“你去给纪检委打电话，请他们来个领导一起现场办公解决此事。再让小陈通知王副局长立即返回，接受组织调查询问。”
富贵局长心里乐开了花，王副局长这次要倒霉了！不但有热闹笑话看，以后晋升前边又少了一个障碍！不过，富贵局长脸上依然保持着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富贵局长不会把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
老乡几乎要眩晕过去，欲哭无泪。
王副局长在基层检查工作，接到小陈的电话，立即返回。
王副局长一到局长办，对着老乡劈头盖脸的抢白道：“你这是干什么来了，到我家里玩玩，干吗送东西？我是不收礼的！我们是公家人，是为人民服务的，我是不收礼的！”
局长听王副局长一再说不收礼，感到可笑，你收不收礼都已经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局长语重心长地说：“王副局长，党风廉政建设要常抓不懈，警钟长鸣，平时我讲过很多次，你们不听。现在出了问题！马上纪检委的领导来了，你要主动检讨，解释解释，组织上会本着治病救人的方针来处理，我在组织面前对你的评价还是很高的，你尽可以放心，对这件事我们会从轻处理。”
王副局长气得没有话说，这事情干嘛惊动纪检委领导呢？本来是礼尚往来的小事情，纪检委来了就是行贿受贿了。这叫做“狗屎不臭，挑起来臭。”你这个局长的手段太高明了，原来真没有发现！
但是，局长是局机关一把手，处理这事情上级机关还要征求他的意见！而且局长不论是在职位上，还是在这件事上，都占据了主动有利的位置，王副局长不便发作，只能先忍一忍了。
王副局长无可奈何地说；“局长，纪检委领导来了怎么办呢？我们作内部处理，不报上去他们也不会管的。”
局长不动声色地表态说：“等他们来，我想想办法，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二把手心里都十分清楚，纪检委来了再想没有事情是不可能了。
老乡本想问候王副局长，但看王副局长的眼神像要吃人似的，想申辩也不知道从何处说起。心想，我这次如果被抓起来了，可千万别牵连王副局长了。王副局长是我们村里唯一在县城做官的人，是全村人的骄傲，万一牵连了王副局长，那我要承担多大的骂名呀！情急之下，大喊道：“我没有送礼啊，我没有行贿受贿啊！”
王副局长听他这么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局长看着粮食口袋，对富贵局长点点头。
富贵局长对老乡说：“你没有送礼，没有行贿受贿，那你急什么呀？把粮食口袋打开！”
小陈等一干人都来看热闹，这时忙殷勤地来拉那粮食口袋，是死扣越急越拉不开，涨红了脸也没有用。
老乡气急败坏地一步窜了过来，使劲一拉，粮食洒了一地。
众人急忙去看有多少钱，只见粮食堆里有一沓钱，仔细看看又不象钱，小陈慌忙捡起来一看却是冥币。
局长也很诧异，用手在粮食堆里抓了抓，什么也没有抓到。
老乡声音里带着哭腔道：“这钱是娃的爷爷的，他去年才去世了，我们乡下买不到这些东西，这次进城为娃办事情，顺带给他爷爷买点纸钱回去清明节时好用，这东西不是给王副局长的呀！你们要抓我，要关押我，我去就是了，与王副局长没有关系。”
王副局长见没有钱，只是这些东西，根本够不上行贿受贿的条件，，鼻子差点气歪了。
局长看没有钱，先也是一惊！后悔不该鲁莽行事，但事已至此，局长还是局长，故作老练沉着的样子，用手指点富贵局长说：“谁让你们通知纪检委领导来的，赶快去联系，让他们不要直接到局里来了。”
富贵局长想说，还不是你让请他们来的吗？当着局长的面又开不了口，只好悻悻地出去通知安排去了。
局长又急忙安抚王副局长：“这件事情我们要用辩证唯物主义观点来分析，充分说明了，你王副局长还是很廉洁的，这些小东西，够不上行贿受贿嘛！我们要用‘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态度来对待。再说，上级要求我们对反腐倡廉工作要常抓不懈，今天这样做也是组织上对你的考验啊，充分说明了你王副局长是经得起考验的好同志！既然纪检委领导已经来了，我们中午一起去陪陪他们，也给你压压惊，你不去可是小肚鸡肠了啊！”
王副局长百感交集，只觉得有一股气流在胸腔里激荡，一会儿时间象是经历了几十年的光阴和沧桑，他想使劲地挥舞拳头，他想大声地骂人，他有浑身的力气没有地方使用。他知道那样做不合身份呀！他深深地感受到男人的无奈、沧桑与悲凉！
王副局长憋着气愤恨地说：“局长，这是什么事？你们去吧，我中午家里有客人不方便。”
局长也没有勉强他，自己去陪纪检委的领导吃饭了。
这件事情过去了很长时间，王副局长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局长会无缘无故地来找他的麻烦，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二把手吗？他在“冥币事件”发生之前从来没有与局长有什么过节，他极力地维护局长的领导权威，论公论私都不应该发生那样的事情。他的一个朋友帮助他分析的原因有三种可能：一、一把手与二把手天生就是对手或者叫做天敌，没有对错和缘由，他们像猫和老鼠一样，只要在一起就会发生矛盾。二、本来他们合作的很好，突然发生这件事，很可能是有小人在背后捣鬼，在局长面前说了王副局长的坏话，局长为此才故意找他的毛病。三、从历史来分析，建国以来，我们国家不断地发生各种各样的运动，最典型的运动是文化大革命，这些运动使得人与人之间出现了互相的不信任，特别是年龄像局长那样的人，经历的运动很多，在他们的思想里面、在他们的血液里面沉淀了斗争的种子，也像是惯性，隔段时间没有斗争了，他们会感觉生活很无趣，他们需要不断地找到斗争的对象。况且那时候不像现在提倡和谐，局长需要找个对手来打发他的无聊。再说他斗争了二把手了，其他的副局长谁还敢在他面前不服服帖帖呢？这些原因不知道哪一个是对的，也许兼而有之，也许全部错了。
    依我们小职员的看法，小陈的话说得比较对头。小陈说，局长在抓党风廉政建设，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个小插曲或者说是意外，局长并没有故意整人的意思。
话虽如此，但我们很少再看到王副局长爽朗而又欢快的笑脸，忧郁的心情象阴霾的浓雾一样逐渐从王副局长的心头一点一点扩散开来，以至于影响了很多人。

本文共32000多字，分五个章节，将在最近逐步发出来，希望大家多提宝贵意见

嗯,跟进来.读着呢.......

二、政绩
局长的政绩卓著在我们小县城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老百姓口里流传着一个的说法，即局长的曾祖父一天上山砍柴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地方隐隐冒出青烟，他感觉很奇怪，而且还有一只喜鹊和一条青蛇在那块地上打斗，据说两个动物为了占据那个冒青烟的地方而搏杀。局长的祖上认定那是一块风水宝地，他专门给后人交待在他过世以后要埋葬在那块风水宝地上。于是，局长这一族开始逐渐发达起来了，在局长同族的弟兄里，包括局长在内有三人，分别叫做金明、地明、林明，都在县城的重要部门担任一把手的职务，原因是他们的祖上占据了那块风水宝地。其实，组织部门对他们同族弟兄的考察说明，他们都是在基层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都是吃得了苦，干得了事的人，干部群众对他们的评价很高，经过组织考察培养才逐步担任了领导职务。
我们这些小职员没有和局长生活在同一个年代，只是听说过局长是从基层供销社当售货员开始干起，文章写的漂亮又肯吃苦，多次被评为县级劳模，被选调到县城最高机关“县委办”给县委书记当过秘书，后来到乡镇当过书记，到我们这个局来是书记兼局长。局长的履历让我们这些小职员钦佩，能给县委书记当秘书的人文章一定写得相当的好，能从基层干起来当上局长也要点本事才行啊！虽然我们小县城的局长只相当于行政级别里的科级干部，但在我们这里却是人人称羡不已。
局长很爱学习，经常给我们讲一些他的学习心得体会。一次，他给我们讲历史的时候，谈到了历史人物的局限性的问题。他说，历史上的人物都有其历史的局限性，就说千古一帝秦始皇吧，他统一了六国，统一了文字和度量衡，功绩不可埋没。但是他也搞过焚书坑儒这样的事情，大家可以想像焚书导致多少宝贵的历史古籍失传于世，坑儒又杀害了多少当时的社会精英，也就是现在说的知识分子，造成的物质上和心理上的伤害有多大。还有他不顾百姓的艰难困苦，修建长城、阿房宫，单说长城在历史上根本没有起到抵御外辱的作用，不然也不会有蒙古、金、清这些外来的当权者。当然这些外来强权都被汉化了，成为了我们民族的一部分，可他们最初都是从长城外边进来的呀，充分说明了长城的作用不是很大。因为修建长城而劳民伤财，也加快了秦王朝的覆灭。现在的长城只能当作文物观瞻，更没有对战争起作用。千古一帝秦始皇是很伟大，他有局限性吗？我看有。我们现在的人有历史局限性吗？我看也会有。我们现在的政治人物做的一些事情，现在看起来是对的，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称赞，可是过了若干年以后，能不能被后来人称赞就很难说了。最能说明问题的是文化大革命，当时有多少人参加，全国到处都是红卫兵，吃饭不要钱，坐火车不要票，砸烂“公检法”，发行了很多领袖人物的像章和书籍，搞得是轰轰烈烈，也批斗整死整伤了很多人。这也是历史的局限性啊。现在看来很可笑吧，但是当时大多数人都参加了进来。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会不会出现，在过去了若干年以后惹得后人笑话的事情，不是没有，而是可能性很大。因为我们也有历史的局限性嘛！
听局长讲话很过瘾，很有意思，我们这些小职员对局长从钦佩到崇拜，应该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还有一次，局长看了《红楼梦》，他给我们谈起了《红楼梦》。他说，《红楼梦》为很多人喜爱有一定原因。首先，不同的人看到了不同的《红楼梦》，高尚的人看到了美丽凄婉的爱情，低俗的人看到了美女妻妾风流韵事，平民看到的是繁华富贵钟鼎珍馐，有钱人看到了衰落的“树倒猢狲散”，文学家看到了的诗词歌赋风花雪月，政治家看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封建社会体制。其次，《红楼梦》是个迷，从书的开头部分，作者就设置了十二金钗的谜语，以后几乎每一首诗每个回目里也隐含有谜语，让读者去猜度人物命运和事件结局，有很多谜已经破解了，还有很多迷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是什么。《红楼梦》是残缺本，据说后40回已经写好，但是当局因为故事的后半部分写的是贾王史薛四大家族的衰落，四大家族的财产不但被抄没，人也是被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关押的关押了，卖到青楼的也有，很凄惨。当局不想让人们看到封建贵族的衰落和凄惨的下场，把书的后半部分收集起来，焚烧了。所以人们只能看到前80回，看不到后面的40回。现在看到的后40回，是狗尾续貂，不是曹雪芹的原著，更不是按照曹雪芹的原意写的。读《红楼梦》是一个探迷与探佚的过程，很吸引人。三，曹雪芹文章写的好，大家喜爱。他为什么能写得好《红楼梦》呢？原因是作者经历过荣华富贵，经历过穷困潦倒，他体会过盛极而衰的切肤之痛，他曾经二次出家为僧，据说他最后举家食粥度日。曹雪芹对生活体味深刻，有痛彻肺腑的感受，不是常人能够明白的。他有写作的天赋，但是若他没有丰富阅历是写不出《红楼梦》的。大家都听说过司马迁遭宫刑而写《史记》，屈原被流放而赋就《离骚》，曹雪芹也是经历了强烈的痛苦之后写作了《红楼梦》。
局长爱学习，在他的提倡下局机关建立了每周集体学习的制度，他号召我们大家把业余时间多用到学习上。局长很讨厌打麻将牌，他说打麻将牌是没有效益的，四个人的钱只能互相流通，到最后也不会多出一分钱来。
县里开展“三观”教育活动的时候，即对党员干部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进行的教育。局长领导局机关全体人员认真学习文件精神，踏踏实实制定局机关的学习方案，每周集中学习一次之外，还开展了自学、写心得体会、演讲比赛等活动。
“活动搞的既踏踏实实，又轰轰烈烈。”这是富贵局长后来对这次活动的评价。
最初，局长担心“三观”教育活动会出问题，他和富贵局长私下里说：“这次活动的关键，不是过程而是结果，活动结束验收的时候，县里要组织专班检查验收，还要考核打分。这个打分是检查组和局机关全体来对我的工作报告评价，分数高低现在是我最担心的。我们局的情况现在基本稳定，但是不能马虎大意了，我主要担心三个隐患。”
“什么隐患？”富贵局长问道。
局长说：“到活动结束验收的时候，那些老干部、借用人员、还有王副局长一干人，如果他们在私下里搞什么阴谋诡计，我们局机关的活动就可能在评议的时候过不了关。他们这些人就是隐患，不得不防啊！”
局长说的三个隐患，确实存在一定问题。例如老干部们最看不惯局长经常出差，他们也搞不清局长是出门公干还是借机去旅游了。他们说局长出门的时候，喜欢把办公室秦主任一起带上。局机关有些风言风语，因为秦主任管财务帐，局长管财务签批，具体他们花费多少钱老干部们也说不清楚。局机关经常出现经费困难的情况，原来从没有过的事情。老干部们很不满意，而且秦主任的爱人经常打电话来询问一些情况，搞得值班人员都害怕接他的电话。秦主任的老公公也是个老干部，他曾经私下里询问过一些情况，对秦主任夫妇关系也是很头疼。再说，借用人员，他们都没有解决住房问题，他们的养老金也没有交，在局里上班却没有编制，这些人是有些意见。王副局长的问题是“冥币事件”之后有些情绪，并不是大问题。
富贵局长心想，不是机关过不了关，而是您局长大人过不了关吧！但是富贵局长是能人，他会在局长面前说这样的话吗？富贵局长办法比较多，他说：“活动还有半年的时间才结束，我们在这段时间里，搞点争取民心的工作。”
局长来了兴趣问道：“怎么做呢？你说说。”
富贵局长说：“对十多个老干部，组织他们出去钓钓鱼，再给他们搞个活动室，放点象棋、麻将，乒乓球，让他们有玩的地方。过“十一”、中秋节、元旦节的时候，我们再让秦主任他们置办点礼品，您

亲自出马对老干部们挨家挨户进行慰问走访，他们就没有什么话说了。对那七八个借用人员的住房、养老保险、编制等问题，先在口头上承诺给解决，先稳住他们，等活动过了，他们屁也不敢放一个。”
局长说：“还是富贵有办法啊，我看还要在工资奖金里想点办法，让秦主任他们每个月多发点钱出去，大家心情会好很多。活动临近结束的时候，再组织大家一起出去旅游，搞点文体活动比赛什么的。另外，从明天开始局机关在下班前，允许没有事情的人到老干部活动室去锻炼锻炼，老干部活动室的东西明天就要配备到位。王副局长他们也是少数分子，翻不起什么大浪。”局长已经很有把握了。
半年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一切活动均按照局长的预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小陈报告接到通知，明天上午“三观”教育联合检查组要来局里检查工作了。
局长在办公室里思考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局长的报告发言是秀才们写的，他比较满意。群众民意也处理好了，老老少少们的气比较顺了。
人，比较容易忘掉不愉快的事情，尤其是给了他们一点甜头以后，他们会不计前嫌甚至会感激涕零，局长得意的想。
局长唯一担心的是王副局长对他还心存芥蒂，他要和王副局长谈谈话。
局长办的门关闭着，一把手和二把手各端了一个茶杯。
局长说，王副局长，你对明天检查组来有什么看法？
王副局长说，没有看法，现在局机关是上下同欲，明天一定会顺利过关。
局长， 没有看法，也是一种看法，是不是还对那次送礼的事情闹情绪呢？
王副局长：没有情绪，我的觉悟不会太差。坦白地说，这次检查组来，对我们的工作也是个促进。
局长：我们的工作是不是还有很多地方值得改进呀？
王副局长：是的。
局长：我们局在整个市属的6个县里面，各项经济指标可是响当当地拿第一哦。与县城内的各个局比较，我们的工资、工作效率、干群关系都是数得着的。还有那些地方要改进，你说说？
王副局长：在市属的6个县，只有我们县经济块头大，我们局拿第一，那是娘老子天生的，不是局里做了什么事情得来的。
局长对王副局长这样说，很不满意。
王副局长接着说：我们局与县里各局比成绩是突出一些，但工资奖金是搞“创收”解决的吧？“创收”的钱是哪里来的，是收下级单位以及老百姓的钱，我们是“创收”了，背地里有人骂娘，局长你听说了吗？
局长：我们搞“创收”工作，可是县领导都表扬过的，现在很多局来我们这取经，县里各局都在搞“创收”，你怎么给的评价呢？谁骂娘了，我倒想找到乱骂人的人看看他是谁。
王副局长：局长，你原来讲过历史局限性问题，“创收”损害的是下边老百姓的利益，和老百姓对着干的事情早晚要出问题，与我们党的宗旨不相符。
局长：你是扣大帽子，我看你的思想跟不上时代节拍了。
局长的情绪有点激动，多年以来，还没有人胆敢如此放肆地在他面前说话了。
王副局长没有看见局长的情绪变化，说：工作效率高，是高。那是靠从下级单位借用的人员搞上来的，本单位的老同志们工作积极性下降了，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借用的人员是起到了作用，但是也遗留了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比如他们的编制问题、养老金问题、住房问题等等，我们不能光用人，用完了一脚踢开吧。要解决他们的问题就要超编，局里没有办法解决，这些人在原单位都是骨干力量，我们会把他们搞得上不上下不下，原单位的人以为他们调走了，现单位却没有解决他们的编制和养老金。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
局长：怎么能说我们的做法不负责任呢？开会研究借用人员的时候，你们谁也没有说过不字，太言过其词了。
局长对王副局长的说法感到不可思议。
王副局长：我们的体制是行政首长负责制，开会研究问题大家是同意了，不同意见只能保留。而且前几年借用的人员可以办理调动，现在国家不给编制了，我们要及早考虑他们的问题。
局长低头品茗，考虑他们的问题，容易吗？不好办哦。局长对王副局长开始有点厌烦了，想结束谈话。
王副局长还在说，至于说干群关系，大家其实有很多议论，特别是对局里经费紧张问题，还有秦主任夫妻关系不睦的问题。
局长腾地火冒起来了，经费问题是变相地说我乱花国家的钱，秦主任夫妻关系不合难道要我负责吗？局长拍桌子而起。
王副局长没有想到，局长会拍桌子，也吓了一跳。
局长：我的良苦用心你们知道吗？现在不想多说了，说多也无益。
局长对谈话的良好预期落空了，王副局长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看法。
局机关的“创收”工作很有成效，对来局办事的人，只要用行政章子，统一收费200元。局长指示，对所辖单位的人员工作调动、转户口、小孩上户口，都要严格控制，收费了才能给盖章子。
局机关的工资奖金因此有了保障。局长特别指示，收费不能给任何收据，局长担心留下凭证，以后会惹麻烦。若干年以后，证明了局长的高明。这种收费被上级定性为“乱收费”，被禁止了。
局长又动员副局长们，每人联系一个下级单位，让下级单位给局里交管理费，局里也能增加收入。这样，局机关活动的经费问题解决了。
在局长亲自安排下，局机关的“三观”教育活动很顺利地展开了。
局长在上级领导来局机关检查验收的总结大会上发言很精彩，仅发言稿就洋洋洒洒地十好几页子。先谈精神文明建设，再讲物质文明建设，从微观讲到宏观，从宏观又讲到人生观，会场上是掌声雷动。
王副局长昨天谈话后一晚上难以入睡，心里不是滋味，谁对谁错没有人给个评判。王副局长不想和局长发生矛盾，可他没有想到，说了几句话，局长就发火了。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以后怎么与局长相处呢？
局长在私下场合里对王副局长的评价是，对待问题爱钻牛角尖，他不懂得局长讲的哲学的观点是什么意思，或者他也知道，但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甚至是一知半解，这就是差距啊！
记得局长给我们讲过“用辩证的观点看问题”，是说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有对的地方和错的地方，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明白这一点我们做事情就不会畏手畏足了，因为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所以局长做事情就敢想敢干，无所畏惧了。局长还给我们讲过“矛盾的对立和统一的关系”、“白马非马”等哲学观点，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观”教育活动，顺利结束了。局长得到98分的综合评分。局长在每周学习会议上说，什么是人心？什么是政绩？我看“三观”教育活动检查组和局机关给予我的综合评分就最能说明问题。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杯，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的褒奖，局长的话很有气势。
活动结束了很长时间，那些借用人员的问题没有解决，他们私下里找局长。局长没有说给予解决，也没有表态不解决，实际上确实不好解决，局长只能拖着不办。
借用下边单位的人员，是局长的一项发明，也是局长为了保持局机关工作效率的好办法。借用的人员都是下面基层的骨干，能干事情，不讲报酬，而且他们的身份没有确定，好象有把柄捏在人手里一样，他们不敢造次，在局机关里是最听领导的话最服领导管的人了。
小县城里的其他局也跟着先进局学习，开始从基层单位借用人员来用，一时形成了风气。其他局的领导都称赞我们局长是能人，想出这样的好办法。
富贵局长冷眼看他们这些借用人员，灰头土脸地进局长办，找局长解决“三观”教育时承诺的问题，却又灰头土脸地出来了。富贵局长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但富贵局长就是不说话，脸上依旧保持着他那亘古不变的一丝微笑。
局里搞“创收”工作，又是局长的一项发明，传到了其他局，其他局纷纷效仿，一时间搞得整个县城出现了收费“创收”的热潮。其他局的领导，见了局长是连声称赞，局长您真行！您真是能人！
局长安排秦主任专门负责管理“创收”的经费，局机关只有他们俩人清楚那些经费的去向，其他人不想去问，也不敢去问。
最近，电视台正在热播电视剧《笑傲江湖》，大家对里面的人物议论纷纷。王副局长说，他喜欢令狐冲有肝胆侠义。秦主任说，小师妹虽然见异思迁，但他对姓林的那小子还是真感情。局长刚好经过听到大家的议论，局长说岳不群这个人能忍辱负重，为达目的费尽心机，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大家风范，最后被称为“伪君子剑”有点冤枉了。
局长喜欢这么个人，王副局长有点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