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第一张相片时,我意外地发现小弟的笑容酷似我。我欢喜异常。小弟的帅气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妈是当年村里排得上名次的美女。父母生养我们四个儿女,我妈的昳丽被我的三个弟妹平分秋色。只有我落单,独独像我爸,虽然我爸年轻时也能和“帅哥”挂上钩。记得我小时候放学后走在路上时,总有陌生的叔叔阿姨笑眯眯地拦住我问:“你就是XXX的姑娘吧?”我茫然地点点头。等他们满意地走远了,我摸摸自己的脸,奇怪地想:“难道,我的脸上写着我爸的名字?”我没能遗传我妈的美貌,心里一直“耿耿于怀”。而我却生了一个“像舅舅的儿子”,除了基因和血缘关系再没有更妥当的解释了。
浏览着小弟的婚纱相片,青春气息扑面而来。一刹那,我竟被感动得稀里哗啦,咽咽噎噎。。。此时的我,更像一位发际飞霜的娘亲,百感交集,无以言表。
小弟小我十二岁。在农村,“续香火”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我的父母同样逃不出“养儿防老”的窠臼。父母中年得子,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本家族的“掌门人”。我是小弟的大姐,下面依次还有二和三。并非我妈的肚子不争气,生了一排溜的女儿。早年我妈生了我,两年后就生了一个弟弟。由于贫穷落后的乡村环境,在弟弟两岁的时候,一次重感冒居然就要了弟弟的小命。丧子的父母悲痛欲绝,自怨自艾地接受残酷的现实。谁知,我妈后面接二连三生的都是长辫子的。
那时候,重男轻女也属正常心理现象,特别是女儿多的家庭。小弟的到来让我们三个女儿多少有点担心。事实证明,我爸、我妈并非如此。
小弟和小妹间隔三岁,他们俩小时候是“生死的对头”。俩人一天如果不打不闹,这一天也不会了结。而小妹的“特效武器”便是眼泪,只要一哭,我爸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小弟怒目相向,甚至棍棒相加。而作为姐姐的三妹更像小弟的小妹妹。一次,邻家的婶婶报不平了,说:“别人家都喜欢儿子,你们家却相反。生个儿子专门挨打的呀?”那天刚好是星期天,我亲眼见证了事情的始末,小弟的确没有错。其实,小弟根本算不上调皮,比起村里那些动不动就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的“捣蛋鬼”孩子本分得多。大概是我爸习惯了女儿的乖巧温驯,一时难以接受儿子不安分的天性吧。
小弟出世时,我已上初中,住宿学校。关于小弟小妹的“冤假错案”,多半都是道听途说的记忆。如今,小弟小妹都成大人了,再次回忆童年时,每一次的哭泣也是无比温馨。
记得老公第一次去我家,发现我竟然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弟弟,稀奇得了不得。我和妈说:“女婿也是您们的半个儿,往后叫弟妹们不要叫姐夫,只叫哥:大哥、二哥、三哥。”我妈说:“也是。女儿,儿子一个样,手心手背都是肉嘛。”至此,老公就稳坐“大哥”这把交椅了。
小弟上初中时,一次陪我去同学家,晚上留宿,叫他和我同学睡。小弟却说:“我要和大姐睡。”那晚,小弟和我同床就寝。时属盛夏,我和小弟和衣而眠。那年小弟13岁,我25岁。
小弟高中毕业后便来我身边了。一直聚少散多的姐弟至此朝夕相处。一起相处的日子,我对小弟的挑剔近乎苛刻,或许,因了一些鸡零狗碎的琐事我也会对小弟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在我眼里,小弟应该是完美的化身,是“优秀男人”的集大成者。我给小弟不停地加筹码。一次,忍无可忍的小弟和我“雄起”。我们俩第一次像两只好斗的雄鸡,狰狞地对峙,我们的心情碎成了一地鸡毛。我流着泪反省自已,小弟也冰释前嫌,我们在泪光中握手言欢。那年,我而立,小弟弱冠。
后来,小弟和老公成为同一公司的“上下属”关系。小弟年轻气盛,血气方刚,难免“不懂事”。惹得老公回家向我抱怨,数落小弟的“恶劣行径”。我掩饰住心中的不快,故作轻松地说:“在公司,你是老大,公私分明。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老公说:“如果我真的‘公办’了,你会伤心,我不忍心。也只能发发牢骚算了,谁叫我是大哥呢。”
我是大姐,和小弟的感情也超出了姐弟的关系。无形中,我把小弟看成了孩子,和自己的孩子一样,恨铁不成钢。我背地里和小弟聊天,语重而心长地说:“今后在公司里,你无论如何得给你大哥一个薄面。正是因为你是自家人,他才会用严厉的目光来过滤你。”小弟说,他能理解。
而今,小弟快结婚了,我衷心地为他们祝福!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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