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故事集-----每天五个故事】 (177/2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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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鬼――真鬼 == 
 


  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那间厕所一到黄昏,就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产生。 比如在上厕所的时候,听到闷闷的哭声,或者是木屐走路的喀喀声,因此,一些胆 小的学生都不敢去那间厕所。除了莫名其妙的怪声音之外,入夜後,常常有人看见厕所旁边有白影晃动,於是厕所闹鬼之说便不禁而走。 

  後来,有位老师在上厕所时,被窗外一张可怕的脸吓得哭了出来。根据那名老 师的形容,那张白脸白惨惨的一点血性也没有,两只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住她, 吓得她一跤跌倒在地,後来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站起来,那张脸却已杳无踪影。 不过校方的解释却指称那是匪谍故意扮鬼吓人,要学生小心提防;後来校方又 说那是一些变态者,偷偷潜近厕所旁偷窥,要学生最好结伴去上厕所,以防惨遭狼 吻。 不管是匪谍扮鬼吓人,还是变态者装鬼偷窥,最後因为厕所死了一个人,这才 搞清楚厕所闹鬼的怪事,果然是人为的,大家才安下心来。 

  那天正好是早上的打扫时间,几个负责打扫厕所的学生发现里头有道门打不开 ,有个学生想翻墙过去开门,才攀上墙头,马上就怪叫一声,从墙上摔了下来。 「有......有......有......鬼 !」 大家一听有鬼,登时全都吓得一哄而散,赶紧找老师来处理。老师随着学生的 指引,也攀上墙头往那间厕所里看,果然里头躺着一个很可怕的人。 老师马上驱散学生,叫校工打开门,只见躺在厕所里的那个人,脸上涂着白色 的油彩,猛然一看倒也教人大吃一惊。 

  更可怕的是,那个人的头居然被扭转至背後,嘴角还残留着一抹乌黑的血渍, 很显然的,那个人是被人活活地扭断脖子而死。由於他脸上画着浓浓的白色油彩, 一般均认为那个人就是常去厕所偷窥的变态者。 虽然也有人怀疑那个人的死状为什麽会如此凄惨,但警方没有任何追查线索, 只好把这件事当作悬案,而厕所闹鬼之说只好到此告一段落。 

  告一段落并不表示结束,或许是因为那个变态者横死在厕所里的缘故,过没几个月,那间厕所真的发生了闹鬼的怪事。 刚开始,那间厕所因为曾经发生过命案而封闭了一段时间,後来因为学生的要求,才又重心打开启用。 重新使用的前几个月倒也没发生什麽事情,顶多就是学生进去的时候,会觉得里头有点阴森,好像装有天然冷气似的。 

  後来就慢慢传出了一些怪闻,诸如厕所的门明明已经上锁,却会无缘无故地打 开来;或者是有人在上厕所时,忽然被人重重地捏一下屁股,可是回头却又看不到 人,吓得他们都不敢再去那间厕所。 「我最倒楣了,全校那麽多学生,偏偏就让我给碰上了。」徐瑞萍想起那件撞鬼的事,心里头还有点惊悸。 

  之前,徐瑞萍就已经听说那间厕所里有些怪事,所以她去上厕所的时候,心里 也就觉得有些毛毛的,所以她每次都是和同学一起去,因此也就没那麽害怕。 「你先上吧!我在外面等你!」 徐瑞萍的同学好心地让徐瑞萍先使用厕所,徐瑞萍点点头便走了进去。 一开始徐瑞萍也不觉得有什麽异状,过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身後传来一阵森冷的寒意,同时觉得有人在窥看她,令她全身毛骨悚然,微微地不太自在。 

  当时徐瑞萍也不敢想太多,只想赶快离开厕所,三两下就穿好衣服。忽然,她的背後被人拍了一下,徐瑞萍不假思索地转头去看,登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尖叫出声。 徐瑞萍一转头,只见一张白惨惨的脸孔居然贴在墙壁上,冲着她对她咧嘴一笑 。这一笑可吓飞了徐瑞萍的三魂七魄,手忙脚乱地打开门,一个箭步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个时候,徐瑞萍只觉得头皮一紧,吓得她哭叫起来: 「不要抓我的头发!不要抓我的头发!!」 

  等在外面的同学被徐瑞萍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抬头一看,却见徐瑞萍的身後站了一个人,也吓得哭了起来。这两个人一哭叫,厕所里所有的人全都围了过来,徐瑞萍身後的人登时消失不见。徐瑞萍只觉得头皮一松,马上冲出那间厕所,和尾随而至的同学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消息传出後,那间厕所再度被封了起来,若干年後就被拆掉了。至於日後是不是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徐瑞萍可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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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楼[楼主] 嗯-/誐[系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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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鬼之辩 == 
 


  这是廿世纪末,虽然是科学时代,但到底世界上有没有鬼神的存在,依然受到人们严重的质疑。
  我有一个朋友姓张,由于他人高马大,而且胆量超强,故同学都昵称他为「张大胆」。「张大胆」本身是习医学出身的,所以又是一个绝对主张「人死,就好像灯熄灭 一般」的唯物论者。因此,要一听到周遭朋友在谈论鬼怪的故事,他必定会滔滔不绝地和你辩论,而且非辩得你俯首称臣,并同意他的言论不可。有一天,我和他提著两瓶陈年绍兴,乘著黄昏时的微曛,在台北近郊的胡适公园里。循著公园的小径,我们走向公园深处。沿途可以看见零零落落的坟墓,根据墓碑上的字迹判断,还依稀可以猜出躺在这地底的,大约是中研院的老院士及其家眷的归骨处。
  我和「张大胆」边走边谈论著,走到公园深处一个斑驳的凉亭里歇息。这凉亭的斜对面,在微起的小墩上,便竖著一个斜斜的墓碑。这时,「张大胆」忽然有感而发似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开始发表它惯有的言论:「有些人活著实在真没有价值!」他以轻蔑的口气,并斜眼觑著那座孤坟说著。「看那些院士长年埋在研究室及图书馆,生时既不懂得享受人生的荣华,死后又得不到一世的虚名,岂不白白地过了一生?」 
  我看他有著六分醉意,话又说得不太恭敬,赶紧对他使眼色并打圆场说: 「张大胆,话可不是这么说。人生贵在适意, 要合乎自己的志愿,不一定要飞黄腾达,就算默默无名的过完一辈子也不错,不是吗?而且,」我眨著眼睛示意它。「在这先人埋葬的处所,应该留点口德的!」张大胆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瞧您这胆怯的模样,还亏是受过科学洗礼的当代青年。两千年前 的孔老夫子尚且说『不语怪力乱神』,您真是比古人还不如啊!」
  就在相互的对谈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虽然在初秋的季节,但我却感觉一阵不 自在的寒冷。张大胆依然振振有词地说:「更何况我根本不相信有任何鬼怪;如果真有鬼怪,为什么我活了三十来岁,却从来没遇见呢?说真的,若世间真有小鬼,那么我一定是锺馗,可以把他们生吞活剥!」
  这时公园里的路灯逐渐亮起,两旁树梢槎 的阴影被风吹掠著,交错地洒入凉亭的桌面,就好像恶魔由地底伸出爪牙张舞著。看到这情景,由于我晚上与他人另有约会,更因为内心的忐忑不安,于是催促著张大胆回家。
  「呸!回什么家!『人生苦短,为欢几何?』,现在才七点多哪,我还想看看能不能抓个鬼聊聊天呢。去!去!去!要回去你自己回去,老子今天不回家啦!」看著张大胆坚持的神情,我不好拂他的兴,于是便跟他告辞并跚跚离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并没有亲眼看见,是张大胆后来告诉我的: 「 那天你走后,我一个人斟著酒独饮。正纳闷著农历十五的夜晚,为何看不见月 亮,甚至也没有一丁点星光?这时一个穿中山装的温文长者由远处走近,并亲切地和我打招呼。由于觉得一个人喝酒无聊,便邀他一起饮酒聊天。那长者问:『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回去,难道不怕遇见鬼?』我拍拍胸脯地说:『怕什么怕?白天不作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更何况鬼怪是愚昧的宗教人士编出来的谎言,专门吓唬那些乡夫村妇罢了,难道你也相信?」这时我开始正眼看这温文的长者,从他的脸庞布满老人斑的状态猜想,至少有七十岁吧!
  这个长者轻轻摇著头,并伸出他的双手说:『年青人哪,你少不更事啊!若世界上真无鬼怪,为何古今中外的书籍及传说,都有零零总总的记载呢?难道你没听说,当人死后埋于土中,毛发和指甲还会持续变长咧……』我忽然注意到长者瘦骨嶙峋的十指上有著黑黑尖尖的指甲,由于太长的缘故,呈现著微幅卷曲的模样。而应该全秃的头顶,又长著凌乱且纠结的发丝,发丝上还有些 残枝和土屑……我依然醉兴十足地解释说:『啊!那不过是头皮和指甲细胞的增殖作用,是没有生命意义的!』长者显得相当不耐烦,以手背擦拭著鼻端又说:『死后若没知觉,为何枉死的人听到或触摸到至亲的人时,会突然七窍流血不止?』我更得意了!我卖弄著医学上的知识说:『那是因为死者的体液及内分泌,因为振动而外渗罢了,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我注意到长者的鼻端流下两条长长深黯色的鼻涕,而且不断的往外渗(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血』 ……)
  忽然,长者以严厉的口气责问道:『你真的不相信世间有鬼的存在?』 『不信!除非你拿证据给我看。』我斩钉截铁的说。『你为何不信?!』『我不相信,除非给我亲眼看见!』我还是坚持一惯的主张。 『好,这是你说的。谁说世界上没鬼,我就是鬼!』长者突然整个脸庞变形,七孔淌血,毛发及舌头并长长外露,并绕著我周遭飞舞著……
  刹时,我吓得失声大叫,头也不敢回地,一直疯狂的朝著马路方向跑去。而在下坡的路段,一个箭步踩空,直直从阶梯上翻落,并撞到下巴,甚至连两颗门牙撞掉了都不知道…… 」
  毋庸说,现在的张大胆已经不再大胆了。从此后,他不仅对鬼怪的事噤若寒蝉,绝口不提,甚至得了「精神耗弱」症侯群,一直到现在,还在继续接受治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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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2楼[楼主] 嗯-/誐[系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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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沫,纯情版! == 
 
  傍晚的时候,成很严肃的对我说,我们是根本不可能的.我一直把你当妹妹来看待.我盯着林荫道尽头的暮日,那灿灿的余辉幻化出成决绝的眼神,我知道那预示了我的末日. 

  我想我是爱成的,我想时时刻刻看到他,我决定要时时刻刻看到他! 

  回到公寓,我认真的洗了澡,换上了那件杏色的连衣裙,成说过他喜欢女孩子甜甜的柔柔的样子,他说杏色很配我的皮肤.虽然我不喜欢化妆,但还是涂了一些胭脂在脸上,我不想成看到我苍白的脸色而害怕,然后我拿起了刀片,走进浴室. 没有痛的感觉,只有一阵令人心悸的寂寞从心底弥散开来,我望着渐变的池水轻轻的笑着,我想,我一定不会消散,因为我要去找成. 

  等我再次看到成的时候,这里已是冬天了.我记得冥王说,由于我放弃了轮回,我甚至不能做聚气而成形的鬼,我只是一个意念,一个只想陪着成爱着成的意念,没有人能够感知我,包括我的同类.当有一天这个念头改变的时候,那么我就彻底不存在了.这就是对你的惩罚!冥王最后这样说.我怎么会在乎这些呢,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成,我的心里充满了快乐.那扇我熟悉的门,我一下子就透了过去,无心观察木材的纤维结构和游离在它表面的漆的粒子,尽管他们是那么新奇,我只想找到我的成.他不在,大概还没下班.我穿梭在屋体之间四处游荡,哈,做个念头有什么不好?这时,我感到门开了,啊,成.. 不能形容那个场景,我飞快的扑向他,我的成,我为之历遍生死的成. 

  然而我透过了他,透过了门,冲到了屋外.成漠然的把门带上,天,他真的不能感知我,我只是一个念头!我望着那道关着的门,才感到我们之间真的隔着什么.重新回到屋子里,我发现成清瘦了很多,人也有些憔悴.我觉得有什么在刺着我,如果有身体,那应该是心痛的感觉吧.我想哭,但是却无从流泪.就这么默默的对着他,我慢慢适应了那种隔世的感觉,就这么默默的陪着他吧,我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我静静的幸福着. 每天我都形影不离的跟着成,白天我陪他去上班,陪他吃劣质的便当,听他和同事们一起调侃,陪着他笑陪着他愁,陪着他到每个地方.晚上我就静静的浮在他的床前整晚凝视着他,成的额头很漂亮,我俯下去吻他的额,希望他能够梦见我.这一切成都是无知无觉的,但我不在乎,只要我能陪着他就好了,我觉得很幸福.  可是那天晚上,成的胃病犯了,他蜷在床上几乎不能动,汗水把他漂亮的额头弄湿了,我着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我想给他拿药,用尽了力气那小瓶子也不能抬起分毫,想倒杯热水给他喝,炙热的感觉把我烫遍也无济于事.第一次觉得那么无助,那么后悔我变成了一个念头,我已无法再为他做什么了!只能这么毫无用处的陪着他!我想哭,但却无从流泪.我只能陪着他... 

  日子快快慢慢的过去,成有了女朋友.那是个开朗美丽的女孩儿.成的精神好起来了,眼里也有了光彩.我的感觉却说不出来,我陪着成去约会,我故意在他们中间穿来穿去,嫉妒的快要发疯,而成温柔的眼光却透过了我看着另一双眼睛. 成和女孩决定结婚了,忙忙碌碌的筹备婚事.成是幸福的,快乐的.我觉得自己就像天亮以前海上的泡沫一样,快要消失了,成要结婚了,那么我还会爱成吗?我会消失了吧?或者还爱,那么我会变成陪着成和他的妻子吗?我不知道,但安慰自己说,这下总算有人为成拿药或者倒水了.我为什么无法为成做哪怕只是小小的一件事啊?! 

  成今天高高兴兴的结婚去了,我坐在花车的顶上黯然无语.我想,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陪成了. 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出了事,成的车子翻倒在蜜月旅行的途中. 

  等我找到成,他正坐在医院的一间病房里,看着他缠着纱布的手臂和头,我又有那种想哭的感觉.成红着眼睛怔怔的望着病床上他的新娘,我马上感到那不是一个有活气的人!难道,他的新娘..我的念头在飞快的转着,据说,借尸还魂这种事情也是会发生的,如果这样,天!那我不就可以代替那个人和成结婚了吗?我会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可以陪他说话,为他做饭,为他作一切事情,我会好好的爱他,而最重要的我可以得到他的爱!热烈的念头似乎要把我蒸发掉,我决定,我要去找冥王! 

  冥王在冷笑,冷得要把我凝固.他用嘲弄的眼神指示我,你到是会打算,但那是不可能的.你连鬼都不是,你没有自己.不错,你可以带给她生命力,但那个生命不是你,哈哈,那还是她.而你,冥王轻蔑的笑着,你会消失. 

  我被切换回成的面前.看着成绝望的眼神里做梦似的眷恋,我整个刺痛起来.我想恐怕成这一生都不会快乐了. 

  他的新娘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今天本该是他们的好日子.如果她活着,她会陪着他说话,为他做饭,为他作一切事情,会好好的爱他,让他幸福快乐,而这一切都是我不能够的.我感到自己正被一丝丝的抽去,当我意识到我作了那个决定的时候,我已经在她的体内了... 

  成,我终于还是为你作了一件事. 

  新娘慢慢睁开了眼睛,我的泪从她的眼眶中流了出来.在我消失的瞬间,我从成的眼里看到,他分明感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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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诵经超渡 == 
 

小气的甲的父亲刚过世,想找个道士超渡亡魂。
道士索价一千元,甲杀价成八百元,道士也同意了。
於是道士诵曰:“请魂上东天,上东天”
甲奇道:“为何不是上西天?”
道士说一千元上西天,八百元只能到东天!
甲无奈,只好同意一千元。道士便改囗:“请魂上西天,上西天”
这时棺材传来甲父亲的骂声:“你这不孝儿子,为了区区两百块,害我跑得这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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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叶窗上的影子 == 
 
我住在上海的西北角,我们小区的后面有一个看守所.听说里面曾经有人自杀过,所以很多人都说里面有鬼. 
我搬来已经5年多,重未遇上,加上本人对鬼怪一套也重不相信,所以对此说法总是一笑了之.   
但是上个月那个晚上的经历却使我终身难忘.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是二月十八日星期五晚上. 
我是那种睡眠很沉,一睡就睡到天亮的人.可那天我却突然醒了,朦胧中听到很近的地方传来"呼...呼..."的声音,却不是风吹动树叶或其他任何一种可解释的声音. 
我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觉得那呼呼声似乎越来越近,近得就象是贴着我床头的窗户发出的.  
我不自觉的看了一下窗,这一看却使我魂飞魄散,百叶窗上清清楚楚的印着一个人影. 
你一定会问:不透明的百叶窗这么能透出人影来呢?是啊,要是以前我也不信,可现在我是亲眼看见了,能不把我吓呆吗?!然后你也许又要问:可能碰巧有个人站在窗外呢? 
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窗外是大概2米宽的绿化带,绿化带旁边才是水门汀的路.更何况即使有人站在窗外,百叶窗是绝对印不出他的影子的.我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紧紧拥着被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大概半个小时后,我在抬头看,影子已经不见了.后来我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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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毛女疆 == 
 
看了老实和尚的鬼故事后,自觉文笔太烂,无颜面对各位鬼友,本想做一个忠实的听众,但前些日子从我未来丈人的口中听了一些亲身经历的鬼故事想与各位鬼友分享,故提起厚脸来面对各位,如有失笔之处敬请见谅。 
本人的未来丈人已年近半百,早年就读于某水产学校,该校因人事问题使得教职员人数大增,校长想为老师们争取福利建造宿舍,但因经费问题只好请学生帮忙整地,在整地的时候,怪事就发生了,由于杂草很高,这个地方由于面向海又是山坡地所以平常也很少有人会经过,在清除完杂草后赫然发现满地都是鸡蛋,其实有鸡蛋也不为奇,怪的是鸡蛋有很多处都是像塔一样的堆起来(个人相信鸡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这样生蛋),据我未来丈人描述,那些蛋有的已经坏了有的还没坏,很好吃。就这样这些学生很高兴,因为来整地还有鸡蛋可以吃,在那个时代有蛋吃是一种幸福。 
于是房子开始盖了,由于这段期间施工单位在盖房子,而且在当时也不晓得以后的事,所以在盖房子时是否有怪是发生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在房子盖好后,我未来丈人的国文老师抽到最边的一间,由于是男老师,心想也就无所谓,但是这位国文老师发现这个房间不好,因为靠进墙壁的一侧(因为是边间,所以这面墙的外面就没有房间了)约占房间的地上有一半都是湿的,就是好像地下渗水一样,这位国文老师心想可能是水管没有埋设好或者破了,于是这位国文老师把床放在湿的那一半,把书桌等家俱放在乾的这一边,当天晚上睡觉时就觉得很不舒服,总觉得好像有人在吵他,他也不在意,以为可能刚换新环境所以不适应,第二天晚上于是提早睡觉,但是比前一天更严重,这次是被鬼压床了,当场压得这位男老师喘不过气来,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于是他把床和家俱的位置对调,结果就没事了,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把床放回原来的地方,结果又是一样,没多久这件事就传开来了,学生们也议论纷纷,这个时候故事的男主角也就是我的未来丈人出现了,由于当时年轻气盛,于是就向这位国文老师要求住在他的宿舍里一晚上。刚睡时也没有觉得有异样,到了深夜约两点时,我丈人开始觉得脚麻了,于是惊醒过来,他看到一团白色的雾团压在脚的位置,而且感觉到有一对深的眼睛在望着他,这时心中的恐惧是无法以笔墨来形容的,我丈人以生平最大的力气挣脱,连滚带爬的跑出房间,此举当然惊动了所有的人,于是校长为了安抚民心,决定把这间房间拆掉,并往下开挖。 
开挖的当天还请了道士来,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时间选定在正中午时开挖,挖了约四公尺后,发现一片石板,众人将石板移开后,发现内有一具木棺,于是将棺木打开,全部的人都吓呆了,棺木内是一具女,身高约150公分,身穿清朝服饰,全身长满白毛,指甲长到弯曲,其肌肉按下去有点硬,但不像石头那么硬,其年代已不可考,道士看到后立刻决定焚化,在焚化时似乎还看见她坐起来的样子和凄惨的叫声。 
我的未来丈人自水产学校毕业后也没有再回去过,历经三十余年,那个地方变成什么样子也不清处了,至今唯一感到怀疑的是为什么鸡蛋会形成像塔状的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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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白天的艳鬼 == 
 
小时候我住在眷村,记得是夏天下午的时候,本来阳光很大,但是在房间里还是有点阴暗,我就点了日光灯,本来准备看看书,后来整理好两床棉被后便坐在床上看书,就在我半睡半醒的时候,我的房间突然被推开了,我看一只穿有凉鞋的脚伸进我的房门,那脚趾头上面还擦了橘色的蔻丹,非常清楚,我一直问她到底是谁?因为我们家根本没人在。 
之后,我看见她慢慢伸进她的大腿,她的上半身,她是背对著我,穿著一件碎花洋装,发型是法拉头,不断地在搔首弄姿,我一直问她到底是谁,可是她就是不说话 
这时,我听到我爸爸在屋外叫我给他开门,更奇怪的是,我想爬起来,但是怎么爬都爬不起来,我听见我爸在叫我,可是他却听不到我叫他,那个站在我房门的女人,似乎也听到我爸爸的叫声,也停止不动了。我爸爸以为我不在就走了,这时,那个女的仍然在那里搔首弄姿,我看得非常清楚,更恐怖的是,她的脸慢慢、慢慢转过来,我从来没看过那么恐怖的脸,那个脸没有五官,皮肤上好像被严重灼伤一样,我和她大概只有三、四步距离,然后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想要摸我,我都快吓死了,想叫都叫不出来,就在这时我爸爸又回来了,他拿了钥匙回来开门,那女的一听到钥匙声,动作就停了,就在他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之后,我看到那女的非常挣扎。最后,那女的就像烟雾一样,窜到地底下,想要摸我的手也慢慢消失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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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 箱 ==
 
     我有一个担任警官的同学, 曾经跟我讲过一个关於「冰箱」的恐怖故事。 虽然它仅仅是一个关於凶杀案的故事, 而非鬼故事,却让我毛骨悚然。 故事发生在日本。一位老太太搬入一间传统日式的平房, 老太太非常节俭,甚至到了锱铢必计的地步, 因此?於一切生活上的花费,必明察秋毫。在这间新房中, 首先让老太太感到不?劲的是电表的指数。 老太太自认用电很节省,却总觉得电费比预期的高出一些。 有一天,老太太决定关闭家中所有的电源, 搬入儿子及儿媳妇家暂住一个星期,以检视电表有何变化。 一个星期以後,老太太返家後发现电表指数仍有增加之势, 便开始怀疑有人偷电。 於是,老太太展开一连串的线路检查活动。 老太太很细心地检查家中所有的电路,钜细靡遗, 却似乎一无所获。失望之馀,老太太正想打电话找儿子抱?, 并打?放弃,却恰巧在电话机座旁边发现一条陌生的电线。 老太太赶忙将电话桌搬开,赫然发现该条电线是通达地底下的?见到 这种情形,其实最简单的?法就是?电线剪断, 但是老太太追根究底与明察秋毫的性格, 促使她聘请若干个挖土工人?地面挖开, 以探究电线究竟通到何处。 工人使命地挖呀挖,大约挖了一公尺深的时候, 碰到硬硬的东?,再继续挖下去, 才发现埋在地底下的居然是一个冰箱。 工人们打开冰箱一看,赫然发现一具女尸, 其脖子上有一道轻紫?的勒痕,舌头围吐,眼睛瞪得大大的, 眼球朝向左上?,彷佛在乞求冰箱的门早日被打开。 尽管尸体是冰在冰箱中,但可能是由於冷度不够, 尸体已开始肿胀发臭,冰箱中漾著令人作呕的尸水。 後来在查案的过程中才发现,这间房子原本住了一?医师夫妇。但 是,当老太太接?此栋房子时,医师的太太已经不见了。 我同学一直强调这是千真万确的故事 (故事中若干加油添促的情节除外), 但是我一直感到很纳闷的是∶ 该位医生为何要采用那么诡异的?法来掩藏尸体? 你也有同样的看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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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8楼[楼主] 嗯-/誐[系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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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时,千万不要对着镜子梳头 ==
 
        学校图书馆的第四借阅室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就剩下了我自己,此时,已是晚上5点,正是晚餐的时候,可是我忘记了饥饿,因为我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本封面上积满灰尘的书,封面已经没有了,我刚才开要看看,从里面掉下来一个小纸条。我把书放到一边,捡起小纸条,读了起来:“半夜时,千万不要照着镜子梳头。否则会把鬼魂招来的……” 
  莫明奇妙。我把小纸条扔在地上,回过头要拿那本书,那本书不见了。 
  不会吧,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明明是放在边上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谁这个时候还来图书馆?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门开了,是管理员李老师。 
  “这位同学,我要锁门了,请你快点离开这里吧,要借书,明天再来。” 
  好吧,我站起身来,离开了第四借阅室。临走时,我捡起那个小纸条。纸条在,书却没了,真奇怪。 
  不久,我便忘记了这件事。 
                  
  我是新转来的学生,新转的这所学校的住校生,这二年出奇的多,全校的寝室都住满了人,只有一个寝室例外,那就是我现在住的213寝室。听说,这个寝室里只要住了4个人,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可我不信这个邪,不住这,让我住哪里?忘记不了,我刚住进来时,同楼的同学以那样的眼光看着我,虽然大家嘴上都客客气气的,但是眼中却充满了敌意,好像我本身就是一个鬼一样。后来君告诉我,以前也有一个人住进来,叫西美,不过,她来之后真的给这里带来了灾难,当然,这是这一系列的事发生以后,她才告诉我的。君是寝室长,同寝的还有小晶和阿茸,她们都是很可爱的女孩子。 
  我不信鬼,也从来不去算命。因为我的头发很长,质量却一点也不好,像一堆稻草一样,所以,朋友们都干脆叫我稻草了,来到这里之后,大家还能这样叫我,这或多或少还是有一点心理安慰的。 
  一个月来,一直都没什么事发生,我觉得,大家对我的敌意少了许多。呵呵,我还是很有人缘嘛。 
  可是今天,我却看到了这样一件怪事,我不信邪,所以我不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我要是真能重视一件事,该多好,也许就不会发生接下来那么多的事了。 
                  
  上完晚自习,我回到了寝室,明天要考现代文学作品选,晚上我只好开夜车看书了,君陪着我,她是这里最爱学习的,小晶和阿茸早就睡了。等我看完,抬手看看表,已是差5分12点了。下了床,我向厕所走去。 
  走廊里很静,远远的就听见从盥洗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这么晚了,谁还在那里做什么?经过盥洗室,我特意往里面看了一眼,一个女生,穿着白色的睡衣,正在里面洗头,看样子洗得差不多了,正在用木梳梳理呢,水一滴滴地从头发上流下来,把后背都弄湿了。大半夜的洗头,也不怕干不了。转身我进了隔壁的厕所。 
  厕所里的水龙头坏了,我只能到盥洗室里洗手了。 
  那女生还在,还在梳着她的头发。我走进去,和她隔着一个水龙头,洗了洗手。她的头发挺长的,真黑,我就是羡慕这样的头发,只可惜自己的头发和稻草一样。 
  她的头发把半边脸挡住了,我看不清她是谁,别是同班的同学,见了面不打招呼不好,何况我还是新来的。我的把目光由她的头发转向了水龙头上面的镜子,想看看她是谁。 
  镜子里,我看不到她的脸,她的脸前面也是头发。她不停地用梳子梳着她的头发,更可怕的是,从她那湿漉漉的头发上,滴下来的不是水,而是血。 
  我呆住了。任凭水龙头里的水在手上冲着。 
  我扭头又看着现实中的她,头她头发上滴下来的是水,不是血。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你要梳子吗?” 
  一只手伸向了我,是那个女生的手,白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的手。里面是一把木梳。 
  我当然不能接她的梳子,可是手却不听话的伸了过去。刚要碰到那梳子,突然我发现从梳子上也一滴滴地滴着血。 
  “不,不用了……” 
  我猛然惊醒,飞快的跑出盥洗室。 
  刚到寝室门口,便看到那女生端着盆从盥洗室里走出来。 
  天啊,我急忙打开寝室的门。君已睡下了。我划好门的插销,来到床边。借着月光,我看到,现在是12点过5分。 
  “半夜时,千万不要照着镜子梳头。否则会把鬼魂招来的……”我想起了那个纸条。 
                  
  这一夜我都没有睡好,闭上眼睛,眼前都是那个满头是血的女生不停梳头的景象。直到天快亮了,我才有点睡意。 
  睁开眼睛,寝室里没人,看看表,才6点多一点,怎么了,平时这个时候,大家还在和睡虫做伴,今天怎么啦?我起身,打算去洗脸。 
  哎?走廊那边怎么那么多人,不会吧,洗脸也要排队?我端着盆走过去。有几个同学离开人群,走出来了。我刚要向她们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她们一扭脸走开了,怎么像避瘟神一样?不管她们,我一定要去看看。 
  走近人群,大家默默地给我让开一条道,今天大家是怎么了,好像不愿意碰到我。不过这样反而能让我看到里面的情景。一个女生,穿着白色的睡衣,长长的头发,又黑又密,头发间有一些黑色的东西,那是血。她已经死了。 
  “她昨天晚上说,头发有点脏,很痒,就想洗洗,谁知道一去就再也没回来……”看来是和那个女生同寝的同学一边哭一边对着旁边的同学说着。边说,边看着我。 
  “稻草,你昨天半夜是去厕所了吧?”是君的声音。 
  天啊,大家怀疑我,我什么也没干啊。 
  我是不是应该把那个纸条的事告诉大家呢? 
                  
  我没把纸条的事告诉君,她们不会相信我的,何况我什么也没做。这几天,我明显感到大家对我的敌意一下子多了不少。我本想重新得到大家的信任,可是没想到,不久后又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这天,学校的文学社开社庆party.君是文学社的成员,她一直到晚上11点半才回来。 
  阿茸已睡下了,小晶去了她表姐家,不知道还回不回来。只有我,还在看着一本小说。君那天特别美丽,回到寝室里还不停地照着镜子。 
  君把头发盘了起来,现在,她把头发拆下来,看样子是要睡了。我看到她拿起木梳,犹豫了一下,开始梳头。 
  好吧,那我也睡了,轻轻说了声晚安就睡下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突然醒了。看看我的夜光表,才12点半。怎么我才睡了这么一会儿。我翻了个身,头冲外又接着睡。 
  刚闭上眼睛,突然觉得不对劲,我又慢慢地睁开。 
  寝室里没有开灯。借着月光,我看见镜子前面有一个人,正在梳头。 
  是君。 
  她直盯盯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手机械地拿着梳子从上到下地摆动着。 
  君就这样梳了一个小时吗? 
  从我现在的方向是看不到镜子的,自然也看不到君的脸。我轻轻地下了床,悄悄地走向君。 
  “君?你没事吧?”君的脸被头发挡上了,我还是看不到,无奈,我又看向镜子。 
  君的脸同样被头发挡住了,我根本看不到。 
  我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同样的事情又要发生了,不幸的是,二次,都被我看见。 
  这时,她随手拿起旁边的者喱水,开始住头上喷。那喷出来的哪里的水,分明是血呀。那血顺着君的头发一滴滴地流到她的身上,又流到地上。可是她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由于我离她很近,有一些甚至喷到了我的脸上,身上。我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脸上到处是血,像是刚刚杀过人似的。 
  天啊,我低头再一看,身上没有血,只有一些者喱水。 
  不行,这次我不能再袖手旁观,我不信真的有鬼。我一把抢过君手里的梳子,扔在地上。 
  君猛一转头,把脸冲着我:“为什么不让我梳头?我要梳头,给我,我要梳头!” 
  天,天啊。就在君转过头时,她的头发飘了起来,我看到她的脸了。 
  还不如不看。 
  在月光下,我看到,君的黑眼球渐渐地变白了,最后一点黑色都没有了。她的嘴也没有了血色,和眼睛一样,变成了白色。还有,还有眉毛也……这,这不是君,这是鬼呀。 
  “半夜时,千万不要照着镜子梳头。否则会把鬼魂招来的……”君梳头了,鬼被她招来了,上了她的身。 
  这时,我感喘不上来气。不是我被吓的,而是君,或者说是眼前的这个鬼把手放在我的脖子上,用力掐着,还不停地喊:“让我梳头,给我梳子,我要梳头……”我感觉我已经上不来气了,只要她再用力,我的脖子就会断了。君是没有那么大力的,她一定不是君。 
  是的,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了。我不信有鬼,我不相信,可是眼前的影像又如何解释呢? 
  突然,我眼前一亮,一下子倒在地上。君也倒下了,压在我身上。 
  是小晶回来了,她打开了灯,阿茸也醒了,那个鬼看样子是走了,君则昏迷不醒。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一回来,你们就这样?”小晶看着我,“君是怎么了?” 
  看样子,我得把那个纸条的事告诉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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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是这样”,一口气,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阿茸听了,慢慢地说:“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你有证据吗?” 
  证据?当然有,那个纸条我是带回来了。我连忙找出我那天在图书馆穿的衣服,从兜里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阿茸。阿茸看了看又递给小晶。小晶接过纸条,什么也没有说。 
  “稻草,这就是你的证据?”阿茸说。 
  是呀,要是我,也不会相信一个纸条上说的话,何况谁都会写字,谁都可以写出那样的一个纸条。 
  “那上面什么也没写呀?”小晶把纸条递给我。 
  什么?没有字?我接过纸条一看,上面有一些折痕,却一个字也没有。 
                  
  第二天中午,君醒过来了,对头一天晚上发生的事却什么也记不起来。谢天谢地,要是君死了,我想我在这学校里也呆不下去了。 
  阿茸对我的话是一点也不信,只有小晶,她对什么事都很好奇,愿意帮我。她主动要到图书馆里去找一找那本书帮我找证据。一周的时间很快的过去了。 
  明天又有考试了,今天晚上还得开夜车。都9点了,君,小晶和阿茸还没回来,我手棒着书,嘴里不停地念着“之乎者也”,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来了,毕竟是要考试了,睡也睡不实,看看表,还不到10点,还好,接着看吧。 
  小晶还没回来,她今天又去表姐家了吧,阿茸和君怎么也没回来啊。看来今天晚上这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一甩头,感觉我的头发好粘。我的头发就这么不好,老是粘到一起,应该梳一梳。不过……手刚伸向梳子,我又停了下来,我想起了纸条上的话。 
  应该没事吧,还不到10点。我拿起了木梳。 
  镜子前的我,看起来脸色那么不好,头发就像一堆稻草,难怪大家都叫我稻草了。照着镜子,我梳起了头。 
  一下,二下,今天的头发特殊地柔顺,越梳感觉越舒服,我就这样不停地梳着,一点也不想停下来。 
  几点了?我得继续看书了吧,我看向墙上的钟,顿时我浑身的血像是凝固了一样。 
  墙上的钟,显示的时间是差5分12点。天啊,我把时针和分针看反了,这个小小的疏忽很可能就要了我的命。我想停下来,不再梳头,可是手好像不是我自己的,还在梳着,不停地梳着。脚也像生了根,动不了。 
  突然,我觉得窗外好像有人在看我,我慢慢的把头转向窗子,窗外漆黑一片,一个女人的脸出现在窗外,她的头发遮住了大半个脸,我看不清她的样子,只觉得她的头发好黑,好密。 
  我要是能有她那样的头发该多好?天,我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再看窗外,那女人不见了。是我看错了吧,这是二楼啊。 
  回过头来再看镜子,我吓了一跳。镜子中的人是我吗?我的衣服,我的鞋,甚至是我那稻草般的头发。但我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头发都梳到前面了。 
  我突然感觉到,那镜子里的人,不是我,是那个女人,也就是那个梳头而招来的鬼。 
  这时,那个女人抬起头,把头发梳到二边,我终于能看到她的脸了,她的脸,和我的脸一模一样。 
  “来吧,我们来梳头,”她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准确地说,我不是听到的,她的声音直接传到我的脑子里。 
  我顺从地照着她的样子,一点点地把头发梳到前面,遮住了我的脸。我说的顺从只是我的手,我的意念告诉我,不要听她的,不要信她的。 
  “头发有点长,还有点乱,剪一剪吧。”她从镜子里递给我一把剪子。 
  好像是有点长,剪就剪吧,我接过剪子,对着镜子剪起了头发。头发断了,从里面竟流出血来。顺着头发流到了我的脸上,我感觉我的血好滑,就像我的头发一样,我忍不住用舌头舔了一下,没想到我的血是那样的凉。透过我的头发,我看到镜中的我满脸是血,而我此时,竟觉得这样好有意思,血流得越多,我越高兴。我左手拿着梳子,右手用剪子剪着梳过的头发。 
  血很快地流了我一身,镜中的我也是流了一身的血。此时的我,已完全受了镜中人的摆布了。 
  我站的稍靠右了一点,右边的头发看不到了,我便往左挪动了一步。踏出地左脚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上,我没站住,一下子摔倒了,手中的剪子和梳子也甩了出去。 
  我是在做什么,我突然回过神来,我自己的意识又回来了。我不是不信有鬼吗?怎么受了鬼的摆布。 
  “快拿起梳子,拿起来!”镜中那个女人大叫到。 
  “不拿,我就是不拿!”我歇死底里般地大喊,一旦我拿起梳子,我又得受她的摆布了。 
  我感觉从镜子里伸出一双手来,死死的拽着我的手,要我去捡那把梳子,我用力的把手往回拉。 
  “你以为你不拿回梳子你就死不了吗?” 
  “是的,我不信这世上有鬼,我不要受你摆布,我不要死!”我疯狂地喊着,我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能听见我的叫声了。 
  我感觉我的力气越来越小了,脸上的血蹭得满地都是,寝室里没有别人了,不像上回,君有我帮她,现在我只能靠自己了。 
  很快我的嗓子就哑了,而手指尖就要碰到梳子了。人的力量没有鬼的力量大吗?唉,可怜我这个不信有鬼的人,今天就要死在一个鬼的手里。我把手握成拳,做最后的挣扎,我一定要坚持到底。 
  门开了,小晶,阿茸,君冲了进来。 
  “君,我说的没错吧”,是小晶的声音,“稻草,你不要听她的话,要相信自己……”这是我这晚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终于,我醒了,这是三天后的事了。我的三个室友在旁边看护着我,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 
  最要感谢的是小晶,她证明了这些怪异的事与我无关。那天,她听了我的话后,便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尽管我没拿出证据来。那几天,她就到图书馆去找我说的那本书。 
  “我找了六天,都没找到,你出事那天,我在图书馆里找到了一本很老的校刊,上面有一篇相关的文章,说是若干年前,我校有一个女生,她有一头很长很好的头发,后来,她得了一种病,使她的头发慢慢的都掉了。从此她便恨那些头发又长又密的人。不久,她就死了。她死后这些怨气便集在一起,每当半夜时有人梳头,她的怨气便会来找那个人……” 
  “可是君和我没有死呀?”我打断了小晶。 
  “因为,来找你的不是鬼,是怨气,你越相信她的存在,这种气就会越厉害,如果你不相信她,这怨气的力量就会减少。你和君都不信鬼,所以就没死啦。如果你再见到她,最好的方法就是扔掉梳子,更不要看镜子。”小晶很认真的说。 
  我心里想,要是那时我能扔掉梳子不就好了? 
  “那君为什么记不起那天的事了呢?”我看着君问道。 
  “那,那可能是君的抑制力没你强吧?君出事那天,是你帮君赶走那女人的,而三天前,是你靠自己的力量赶走了她。”看着小晶那认真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算了,本来一些谜就很难解开的。 
  其实我还要谢谢那个女人,要不是她,我的室友们还相信我是能带来不幸的人呢。而现在我们已是患难的朋友了。 
                  
  一周后。 
  天啊,我睡着了,今天是小晶的生日说好大家要happy一夜的,可我在休息室里居然睡着了。看着镜中头发乱蓬蓬的自己,我拿起梳子连忙梳头。 
  嘀嘀……我的电子表告诉我,现在是12点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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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楼 == 
 
  (一)乔迁新居
  我与人合租了一套房间,在这幢大楼的二十层四室。我的家具不多,只有一张折叠床,一张写字台和摇摇椅,一个简易衣橱,一台电脑和迷你电视机。说是说不多,但是要我一个人自己搬上去实在有点吃不消。
  我现在就站在电梯口,考虑着先搬什么。“电脑和电视一定要先拿上去,这些贵重的东西可别给人偷了。”我下了决定,但还是有点不放心其他东西。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位朋友,新来的?”
  我回过头一看,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他说道:“我叫王右呈,住在二十楼,邻居都叫我老王。”“巧!实在是巧!我也住二十楼的。”王右呈哈哈一笑:“那我们是邻居了,我看你东西不少啊,要我帮忙吗?”
  这简直是求之不得,两人合力,一次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搬上来了。“你是住四室的?!”老王的眼神有点诧异。我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哦,没有,没有。四室是套间,可有四房一厅,就你一个人住啊?租金可不便宜吧?”“当然不是我一个人,我和人家合租的,那个人要晚几天才能来。”
  “哦!是这样的,我住一室,就在电梯口的对面。”我们把东西都放好后,我送他出来时,他和我这样说。这个时候,只听一人咳嗽一声。我们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女人站在我们身后。那女人阴沉着脸,双眼里布满血丝,说道:“还不回家去!就知道在外面晃悠!”
  老王勉强对我笑了笑:“贱内,是贱内。有空来我们家坐坐。”说着拥着他的“贱内”进房去了。没想到老王的气管炎居然很严重,我笑着走回房里。
  四室的结构是这样的:开门就是一个客厅,左边是橱卫,右边有一扇门。门后有一条走廊,走廊的左右各有两个房间,我住的就是左边最靠里的那一间。
  我稍微理了一下东西,决定到别的房间去看看。进门一看,只见窗边垂下两条厚重的窗帘,将阳光都挡死了,整个屋子阴沉沉的。我又到别的房间去,都和那间差不多。
  等我熟悉完环境,看一下表,已经是17:48了。我随便泡了一碗面,吃完后,天已经黑了下来。
  (二)房客真的只有我?
  晚上没有事,当然是上网玩游戏。我习惯性的把门一关,虽然我知道,现在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搅我。
  相信人人都有这样的经验:在网上不知不觉的会过去好几个小时。所以当我眼睛一瞥,看到已经23:07时,一点也不奇怪。只是觉得有点累,伸个懒腰。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有人的声音在门外。“会是什么人?难道是与我合租房子的那个人来了?他可真会挑时间啊!”我站起来,跑过去把门打开,探出头去,可是只见走廊里空荡荡的。别的屋子里也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四周都是静悄悄的。
  “难道是我听错?”我疑惑不解,把门关上,重新回到座位。又仔细的听听,的确什么都没有,这才放心。
  可是不多久,又有声响,这次我发誓我真的听到了,是隔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有人的脚步声,然后又是开门声。
  整个过程就好象是有个人从门里出来,经过那条走廊,最后开门到了厅里。这个时候,我觉得有点莫名的恐怖,因为我确信,隔壁是没有人的,那么这个声音,又是谁发出来的?!
  这时,居然有歌声从厅那边传了过来,但听不清楚到底是在唱些什么。我决定亲自看看,大着胆子走到门边,慢慢的打开门,眼睛从门逢里看出去。可奇怪是,那个声音就在我开门的一瞬间停止了,外面是一片死寂,通向大厅的门也是关着的,就好象根本没有开过。
  我心里实在很乱:“这是怎么会事?”说实话,我实在没有胆量走到大厅那里一探究竟,于是把门关上。才一转身,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不多时,还传出自来水哗哗流动的响声。
  我再一次的把门打开,可结果还是一样,外面什么都没有,声音也在同一时刻停止,如同没有事情发生过一样。我心里不由浮现一个念头:“难道是鬼魂作怪?!”一想到这里,我浑身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慢慢的把门关好,尽量不发出声响,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不多时,那声音渐渐的响了起来,还伴随着脚步声,我听得出,“他”正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我不由得心跳加快,背心透着阵阵寒气,心里不停的念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多时,那个声音停在隔壁门前,接着是开门的声响,然后脚步声进到房里,门也随之关上了。
  整个过程都有歌声传来,好象还是很愉快的音乐,虽然隔了一堵墙,我仍然听的见。我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想弄清这件事情,但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正常思考。其实,就算我能正常思考,又能得到什么结果呢?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怪了,根本不符合常理!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歌声突然变的极其尖利可怕,甚至可以用惨叫来形容!那一声声凄厉的叫喊直惯我的耳骨,我只听的毛发倒竖,周身都在打冷颤,两腿也不由得发软。
  那声音嘶声力竭,越叫越惨,也越来越响,足足持续了几十秒钟,然后突然停止,四周立即恢复了寂静,是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还没等我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又听“啪”的一响,电脑和电灯居然同时熄灭,我的房间里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这个时候我真的希望自己能昏倒过去,如此才可以熬过这恐怖的一夜。但是我现在却格外的清醒,天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许更为骇人,也许还会危及我的安全!
  我蹑手蹑脚的坐到墙角,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惊动惹恼了隔壁的那位。硬着头皮死撑,心中不断的在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究竟还要多久才会天亮?”我想,“刚刚我看表的时候是23:00出头,现在最多也不超过凌晨1:00,至少还要等4个小时啊!”这漫漫长夜如何度过?更何况隔壁还有一位“房客”?!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也许实在顶不住,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有点放亮了。估计是早晨5点左右,听到楼下上早班的人声,对我实在是很大的安慰!
  (三)我房间的无名访客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全亮,我才慢慢的站起来,轻轻的打开门,先向外面张望一下,只见走廊里已经被阳光照的很明亮了,这才放心走了出去。在经过隔壁门前的时候,我的眼睛往里一瞥,只见里面依旧是阴沉沉的,不敢多看,迅速从那里走过。直到出了大门,才松了一口气。
  只听我身后有开门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是老王和他的贱内出门,要去上班了。他看到我,笑了笑,但多少有点僵硬。他的妻子却是一脸的惊恐和疲倦。
  “老王,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立刻问他。老王还没有回答,他的妻子却抢着说道:“没...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颤抖。我觉得有问题,想追问下去,老王说话了:“真的没有,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我们要赶着上班了,有事晚上再聊吧!”说完,两人乘电梯下去了。
  “他们的回答真是让人起疑!晚上一定要好好的追问他们。”这时,从九室的门里出来了一个阿婆。我打了个招呼,问道:“我是住四室的,你昨天晚上有没有...”我还没有说完,那个阿婆就如同看瘟神一样看着我:“噢呦!侬烦死特了,我要去买菜了,再勿去,小菜要卖光特了!”说完就走了。
  为什么人人都避着我?难道那个四室真的有什么问题?!
  我打电话到置房公司询问,还没说两句,对方就开骂了:“你事情怎么那么多的!那么大的房子,我们只收那么少的租金,地段也不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那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房子的业主是谁?怎么联系?”“你要干什么?我们是中介,对客户的信息要保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回到了我的住所,下定了决心,要到隔壁房间去看一看。我慢慢的扭开了那门的把手,只觉自己的手心里已经渗出了冷汗。“真是没用,现在是白天,还怕什么!”说是这样说,但心里还是很紧张。
  门慢慢的开了,可是呈现在我眼前的房间,和我昨天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里面空荡荡的,厚重的窗帘遮住了阳光,没有任何有人活动迹象,可以说是毫无发现。
  我原准备到了下午,去找老王详细的谈谈这件事情,谁知道我始终碰不到他的面,敲他的门,也没人开。问别的人家,也是没两三句就关门了。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已经是19:23,天也暗了下来。
  “看来今天晚上又要硬挺了!”我心中这样打算,“还不知道要挺多少天,只希望和我合租的那个人快点来!”
  白天我已仔细检查了电源,换掉了原先那根旧保险丝,现在我把能开的灯全部打开,把房间照的亮堂堂的,多少找到了点心里安慰。我依旧是上网,因为实在没有别的事情好做,也只有这件事情能暂时转移我的注意力了。
  可是我的心情始终难以平静下来,隔几分钟就要看一下时间,听听有没有什么声音。时间过的很慢,才过去1个小时,现在只有20:30。“现在都觉得那么慢,到了那个时候可怎么办?”对于这个问题,我只有叹气了,“唉!听天由命吧!”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门忽然被什么东西打开了!我被这突然的事件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站在门口。“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我问道。
  那女人不回答我,眼睛只是看着屋子里面,然后走了进来,随手把门关上。她坐了下来,从一个皮包里拿出了一面镜子,和一个粉饼,给自己化装,就好象无视我的存在一样!
  我继续问:“你是什么人?!再不说我要报警了!”我一连大声说了好几边,那个女人才似乎有点感觉,回头看看我,然后伸出食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意思是叫我小声点。然后拿出一支口红,依旧旁若无人的化装。
  我心底略微泛出一点恐惧,只觉得这件事情未免也太邪气了。过了不久,那女人化好装,对着镜子左看右瞧,自己也觉得很满意。接着站起来,从包里又拿出一根长绳,绕过天花板上装掉灯的铁环,打了个死结。
  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是在一旁看着,只见她搬来凳子,站到凳子上。我看到她站到凳子上,已经觉得不对,刚想阻止,那女人的脖子突然往绳环里一伸,原来白里透红的脸色立刻就变的青紫发黑,眼睛暴突,舌头从口中探出,样子极其可怖!与次同时,房间突然阴风阵阵,电灯也是一闪一闪的,那女人的身体随着阴风左右晃动,情景实在骇人!
  我被眼前的这一切吓的是六神无主,只懂得拼命的往外跑,嘴里不停的大叫:“有鬼,有鬼!”正当我冲出四室的时候,我和另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两人都摔倒下来。那人破口大骂:“你干什么!见鬼了,横冲直撞的!”
  只见那个人五大三粗,身后背了个大包,我说道:“有鬼,真的有鬼!”那人看着我,说道:“我就住着这里四室,别胡说八道吓人!”“你住四室?”“不错!”“我也是!”
  原来他就是和我合租房子的那个人!我们互相介绍后,我知道他叫胡荣汉,是开出租车的。“你刚才说有鬼,是怎么会事?”我把刚才的事情大略的说了,胡荣汉半信半疑,一把拉住我:“你带我去看!”
  有个人做伴,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回到大厅,穿过走廊,来到我房间的门口,朝里一看,居然空无一物,那女鬼不见了!房间里的一切都很正常!
  我和一个人在一幢楼里合租了一套四室一厅的房子,在我搬进去的第一晚,就发生了怪事。加上周围邻居如避瘟神的态度,让我感觉这里一定有问题。而第二天晚上的情景更是恐怖,直吓的我逃出房间。这个时候正巧与我合租的那个人也到了,我告诉他这里的事情,他不相信,要我带他去看,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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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摇摇椅
  胡荣汉说道:“那里有什么鬼!这不都是好好的!”我也很奇怪,但眼前的确是一切正常,也不好说什么,但我确信这个房子真的很不干净:“我刚才是真的看到了。”
  胡荣汉瞥了我一眼,有点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我开了一天的出租车,累了,我要睡了。”说完开门走进我隔壁的房间。我一看,立刻大声叫住他:“不要进去,这里面也很不对劲!”
  胡荣汉回过头,说道:“什么不对劲?”我立刻告诉他昨天晚上这间屋子里的那个恐怖的声音的事情。他才听了几句,就打断我:“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罗嗦,不要胡说八道的好吧!早知道是和你这样的人合租,我才不签合同呢!”走进那房间,“碰”的一响把门关上了。
  我好心讨了个没趣,心情实在很不好。但转念一想,觉得也不能怪他,如果换成我,可能也是这样的反应。这个时候已经21:14,不知道那个声音今晚会不会出来?我已经开始担心胡荣汉的安危。
  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才那一幕又在脑子里浮现出来,身体不由打了个冷颤。想到要在这种房间睡觉,实在心慌,虽然还有两个房间空着,但谁知道那里面是不是会有更加恐怖的东西呢?!只好硬着头皮住下去了。
  过了不久,我就听到隔壁胡荣汉出来到卫生间去刷牙,等他回到自己房间,没一会,就传来打呼的声音。看来他是睡着了,丝毫不知道自己身处险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心也越来越吊紧,但是由于昨晚没睡,现在感觉很疲劳,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决定去睡一会。
  我一躺下去,很快就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我隐约听到一种声音,好象是木头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我慢慢的睁开眼睛,借着月光,只见我的那摇摇椅居然自己在前后摇动,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我立刻如同触电般坐了起来,眼睛死盯着那椅子看。那椅子依旧不停的摇动,好象有个人坐在上面的一样。“又来了,这里的怪事怎么那么多!”我才想到这里,忽然只听到一声冷笑。
  这声音近在咫尺,我不由毛骨悚然,说道:“是谁?!”那个声音没有回答我,整个屋子只有摇椅不断发出的响声,阴森森的。我摸索着想去把电灯打开,就在我将要触及开关的一刹那,我突然感觉呼吸困难,脖子就好象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一样。
  事实是我脖子上什么都没有,可是我明显的感觉到我的气管被慢慢的收紧,我想叫出声,但更本喊不出。我满面通红,舌头已经吐出,突然,我脑海中出现了那个女鬼上吊的情形,也是舌头吐出,“难道是那个鬼魂要害我,而且用的还是她自己死的方法?!”想到这里,我更加惊恐,双手不断的乱舞,想抓住什么。
  我要抓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只能说是求生的本能的反应。就在我垂死挣扎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的房门打开,胡荣汉从房中走了出来,我知道这是我唯一能获救的机会,拼尽我所有的力气,一脚踢翻我的衣橱,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这一招果然引起了胡荣汉的注意,只听他走到我房门前,用力敲了几下,“你在干什么啊!那么大的声响,世界大战啊?!”那个勒住我脖子的力量突然消失,我一下子从床上摔了下来。
  我挣扎着站起来,把门打开,胡荣汉又是一阵劈头乱骂,我等他骂完,将事情的原因告诉他,他白了我一眼:“哼,少胡说八道。你说有东西想掐死你,我倒要看看有没有痕迹留下来。如果没有,你以后就少在我面前说这种事情!”他把灯打开,两只眼睛忽然紧紧的盯着我的脖子,脸上泛出一丝惊恐之色。
  我感觉不对劲,拿了块镜子一照,这才发现,有一条很深的血痕留在我脖子上,两边还渗出血水,好象是被什么东西擦破的一样。
  (五)原委
  第二天,我一定要去找老王,问问清楚这个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生怕他像昨天一样又开溜了,一大早就守在他的门口。将近7点多,他们夫妻两出门了,他的妻子先看到我,由于她比较矮,她的眼睛正好看到我的脖子,只见她的脸色立即变的惨白,浑身也在发抖。
  我一看这情况,更加确定他们有事情瞒着我,说什么我也要问清楚。谁料到,今天老王居然特别合作,当他看到他妻子的反应,和我脖子上的伤痕后,主动和我说:“没有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今天我下班回来把事情全都告诉你吧。”
  到了下午4:30,老王回到了家中,我拉上胡荣汉一起坐在他对面,他的妻子躲的远远的。老王叹了口气说道:“这房子的主人是个大款,他另有一套独立楼房,不住这里,所以这个房子就租了出去。几个月前,有一户人家搬来住,是对夫妻,没有孩子。
  女的三十出头,每天一大早出去买菜,有的时候就在电梯口和我们碰见。那个男的我从来没有看到,只听说是做早班的。我的妻子人很热心,平时邻里关系处的最好,所以经常和那个女的聊聊家常,两个人也比较熟。
  他们刚搬来的时候还好,但几个礼拜后,他们就开始吵架,天天吵,声音响的整个楼面都听的到。里委那些老阿姨常去劝,但也没有用,问他们是怎么回事,那个女的只是在那里哭,什么都不说。
  后来我妻子也去劝,劝了几次,那个女的终于忍不住,把事情讲了。原来他们夫妻两问人家借了几十万做生意,但两个人都不是做生意的料,不到半年,都亏了。债主逼债又逼的狠,又加上那个男的在外面有花头,他们天天就为了这个事情在吵。
  几天后,那个女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搞到了钱,只差十多万,就可以把债还了。她原本想先清了债,然后再慢慢的劝他男的回心转意,两夫妻好好的过日子。这也的确是条路,所以那个女的那天明显心情好了很多,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她跑来找我妻子,说是她的亲戚那里都借遍了,希望我们能借她点钱,让她能还了债。我妻子是老好人,说:‘一下子拿十多万可能不行,今天我先给你两万,明天我回来的时候去一次银行,提钱出来给你吧。’那个女的听了很高兴,拿了两万回去了。
  谁想到我妻子在公司里一忙,就把这个事情给忘了,回到家,银行都关门了。等那个女的来时,只能说:‘哎哟,我给忘了,明天吧,明天我一定拿来。’那个女的听了,脸色就很不好看,回去了。
  第二天,我妻子准时取了钱,但没看到那个女的来拿,去敲她的门,也没有人来开。又过几天,下班回来后,忽然看到楼下几部警车,十多个警察都在我们这层楼面,只见他们从那女的房子里出来,还抬了一个担架,担架上用白布盖了一个人。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那个女的竟然上吊自杀了,死了已经好几天,尸体都发臭了。
  几个老阿姨告诉我:‘那个女的东借西凑,已经差不多能把债还了,上星期三,她本来还打扮的挺漂亮的,准备等男的回来吃饭,但谁想到,那个男的回来后,把女的借到的钱都给拿走了,那个女的想不通,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所以当夜就上吊了。’
  我一算,上星期三,不就是我妻子忘了提钱的那天吗?我后来担心我妻子为这件事情内疚,也没告诉她。可是,怪事就在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发生了。”
  (六)王家的恐怖夜
  他妻子本来还远远的坐着,听到这里,不由的脸色苍白,带了孩子到另一间屋子去了。老王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本来想做件好事,但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弄的她好几夜都睡不好。那天晚上我在睡梦中,忽然被人推醒。只见我妻子双手乱舞,嘴里说着胡话:‘我是想借给你的,我是想借给你的,是真的,是真的。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叫声越来越惨。
  我赶忙叫醒她,等她醒过来,浑身发抖,脸色很差,连忙叫我把灯打开。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起先不说,后来在我一再追问下,才说了。
  原来她梦见那个女的来找她,一开始还是挺漂亮的样子,好声好气的问她借钱。后来一段模糊,接着梦到她说忘了取钱那一段,那个女的本来好好的脸的忽然变的青黑,舌头吐出,披头散发的样子,两手掐着我妻子,嘴里恶狠狠的说道:‘都是因为你不借给我,才到今天的地步!我过不好,你也休想过的好!’
  当时,我只能安慰她,说是她白天太累了,所以才会做恶梦而已。可是恐怖的是,从那天开始,她天天晚上都做这个梦,一次比一次可怕。本来我还能叫醒她,但到了后来,怎么推她都不醒。我觉得这个事情不同一般,于是找了些懂行的人,他们说给她戴个玉块,就可以辟邪,那些梦就不会出现了。
  我们一试,真的很灵验,一个多月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慢慢的就把这件事情给淡忘了。后来有一天深夜,我妻子起床去厕所,由于不小心,踢倒一个凳子,把我也吵醒了。我一看没有什么大事,又继续睡,但怎么也睡不着。过了一会,忽然觉的很奇怪,她怎么去了那么久都没有回来。于是起身去厕所。
  一打开厕所的门,吓了我一大跳,我只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女人两手死死的掐着我妻子的脖子,我妻子已经两眼翻白了。我赶忙想去把灯打开,那个女的突然转过身,向我扑来,那一瞬间,我看到“她”脸,就是那个上吊自杀的女人!
  我立即把灯打开,在灯开的一瞬间,那个女人也不见了。后来我把我妻子送到医院,若是再迟一点,我妻子就没有命了。后来居她说,那天她去厕所洗个脸,觉得胸前的玉有点麻烦,就拿了下来。洗到一半,突然看到镜子竟然里显现出了那个女的脸,脸色极其恐怖,两只手一下子从镜子里伸出,掐住了她,她连喊都喊不出。以后的好几天,她的脖子上都留有你那种伤痕,所以她今早看见了,才特别害怕。
  隔天,我又请了那个懂行的来,听他说他要和鬼谈判,结果是那个女鬼要我们为她做几场超度的法事。我们都答应了,马上去为她做。这件事情总算可以平静下来。
  我们不是有意不告诉你们,实在是怕你们听了害怕。可是谁想到,她居然还留在那个房子里。你们准备怎么办?”
  我和胡荣汉对望一眼,几乎异口同声的说:“你请的那个懂行的人在哪里?”老王回答:“就是17楼的洪老,他以前是出家的,十年文革的时候被迫还俗了。”听了他这话,我们都松了口气,连忙让老王一起和我们去请洪老,让他帮我们也做一场法事。
  虽然我平时不太相信这种事情,尤其是和鬼谈判什么的,觉得很荒唐,但这个时候,我可是真的希望能有,而且很好奇这究竟是怎么进行的。同时也有点担心,这场法事真的管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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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洪老
  我们下到了17楼,敲响了洪老的房门,不多时,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婆。老王说道:“薛阿姨,请问洪老在吗?”薛阿姨倒是和气的很:“在,在,你们找他有事?先进来再说。”
  我们才一进屋,就听到了电视里唱京剧的声音,还有一个沙哑的嗓子跟着在哼唱,唱的很难听,但是却很自我陶醉。我们走进里面的房间,只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躺在躺椅上。那老头体格很健壮,满面红光,精神很好。
  那老头见我们进来,立刻站了起来,说道:“小王,你怎么又来了,还带来两个人,难道又有麻烦?”老王无奈的点点头:“是啊,还不就是上次的那件事情。”我们坐下后,那个薛阿姨送上了茶,洪老说道:“上次的事情?上次不都解决了吗?”
  老王说道:“‘她’虽然没有再来我们这里,但还是在那个老房子里。这两位是那房子的新房客,昨天晚上,就差点被那女鬼给害了。”说完,指了指我的脖子。洪老一看,不由皱眉,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简略的将昨天晚上看到那女鬼上吊,和深夜来掐我脖子的事情说了。洪老听完,说:“没想到这女鬼还那么难对付,如果真的象你讲的那种样子,我看...”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看有点棘手。”
  胡荣汉问道:“怎么个棘手法?”洪老说:“鬼魂如果出没于别的地方,只要赶走就可以了。”他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要是在死的地方不肯走,而且还要害人的话,那就会很难解决。”我问道:“这是什么道理?”洪老回答:“鬼魂滞留在死地,不肯归阴的,叫做陷地灵,一般是对生前的事情不能割舍,这还罢了。要是害人,那就是想找替身,将活人的魂魄拉出,自己取而代之。”
  我听了,不由出了身冷汗,原来昨天晚上的情况居然那么凶险,赶紧问道:“那有什么办法解决?”洪老说:“办法还是有的,但是很麻烦,也很危险。”老王说:“到底是什么办法,您老还是说出来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一旦到了晚上还不能解决,你叫他们怎么办?”
  洪老说:“要对付这种恶鬼,只有一个法子,就是将它的魂魄打在某个东西上,然后点上鲜血,贴上符咒,就可以让它永难脱身,也就不能再出来害人了。”我问道:“具体是怎么个做法?”洪老说:“你们到楼下去收集枯叶,编织成一个人形,用‘叶人’定魂魄是最保险的。第二步,就是要引那个女鬼出来。”
  老王说:“那个女鬼行踪不定,哪里是我们可以找到的?”洪老点点头,说道:“你讲的没有错,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办法,那女鬼的目的无非是找替身,只要有机会一定会出手的,倘若找个人来当诱饵,相信应该是可以将它引出来的。”他说完,转过头看着我,“你来当诱饵,有没有意见?”
  我表示抗议:“为什么是我!”洪老说道:“因为你昨天被鬼所伤,而且这几天一直住在那个房子里,身上已带有鬼气。就好象引诱鲨鱼,要用血腥的东西一样。鬼也特别会被这种气息所吸引。”我还存有一丝希望:“那你们一定是在旁边保护的,对吧?”
  洪老摇摇头,说道:“不行,如果我们也在,它就不会出来了。我们只能在另一间屋子里听动静,到必要时才进来。”
  (八)我是诱饵
  我不能相信已经发生的一切:我怎么会糊糊涂涂的就答应来当诱饵,吸引那个女鬼出现的?这是多危险的任务啊!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呆在那房间里,摸摸脖子,上面的伤痕还隐隐的可以感觉到刺痛。再看看表,现在是22:00,时间还早。
  在床的右角,有一根绳子,这个绳子是刚才装上去的,延伸到外面,通向我隔壁的房间。它的另一头穿了一个铃,我想起胡荣汉说:“只要你一拉这个绳子,隔壁的铃就会响,我们一听到,就会立刻赶来。”洪老接着说:“我们一来,我就会立刻将那个鬼制服。”老王帮腔:“所以,你是没有危险的。”
  他们说的实在是很容易,好象半点危险也没有。这个铃我已经试了很多次了,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又拉了一次。才拉了一下,就听到隔壁洪老的声音:“你乱拉什么!快把灯关了,开着灯,鬼怎么会来!”我大声说:“等一下你们可要听好了,不要睡着了!”胡荣汉回答:“知道了,我们三个人,总有人醒着,你马上关灯!”
  “总会有人醒着?难道你们还准备睡觉?!”我自言自语,很不情愿的把灯关了。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时间过的很慢,耳朵听着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越发觉得气氛有点诡异。我不敢睡下,只怕在睡的时候,突然遭到袭击,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但是不睡,如此漫长的时间又怎么度过?这令人恐怖的环境,和那随时会出现的恶鬼,我的神经再坚强,恐怕也有点支撑不住,实在是两难。
  每隔几分钟,我都会不自主的看一下表,借着月光,我知道,现在已经是深夜12:00了,恐怖的时刻很快要到了,有可能就在下一分钟,也有可能还要让这种漫长的等待再继续延续下去。我慢慢的把左手伸出去,摸着那根绳子,准备在被女鬼掐住的一刹那就拉,因为我知道,那个时候如果稍有耽搁,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抬头望向窗外,只见白色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的窗前一块地板微微泛亮。看了一会,我只觉得很奇怪:月光穿过一块玻璃,还能有那么亮?不由多看了几眼,突然,我发现,那是一种和月光有着很大区别的光亮,略微的带有一点幽暗,再仔细看,天啊!那分明就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只是藏身在月光之中,以至于我一开始都没有注意。
  没有想到那个女鬼很早就出现了,几乎就是在我关灯的时候,可是我到现在才发现,几个小时中我的一举一动它的看的很清楚,一想到这里,我就浑身发毛,要是刚才它就有所行动,我现在已经完了!
  我赶紧去拉那根绳子,左手略一用力,可只觉得手中空无一物,“刚才我的左手明明一直抓着那绳子的,怎么会这样?”回头一看,黑暗之中,我只看见那绳子竟然漂浮在半空中,慢慢的打成了一个圈形。
  “它不让我拉绳子,难道是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我不禁浑身发抖,“但是它未免太大意,难道我就不能喊?”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声音,那根绳子突然以极快的速度落了下来,正好套住我的脖子,立刻收紧。我马上感觉到呼吸困难,两手使劲,想要将绳子送开,但是那绳子好象钢筋一般,纹丝不动。
  那团亮光慢慢的漂浮过来,来到我面前,我见到那一张鬼脸,鲜红的舌头从口中吐出,脸色青黑,用一种恐怖的眼神看着我,等待着我的死亡。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已经有点模糊意识立刻清醒了过来,“我现在被这根救命绳子勒着,不就等于我的手抓着它一样吗?”一想到这里,我立刻用身体前倾的办法,来拉动那根绳子,虽然这样我只有被勒的更紧,但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因为很快,就听到了洪老他们的动静。
  我心不由一松:“得救了!”我听到他们来到我的房门前,手已经按到了门把上,可是等了一会,怎么还不进来?!这时我听到了胡荣汉的声音:“这门,打不开!”
  什么!在这种危急的关头,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明明记得我并没有锁门,只是将门带上而已。我突然注意到,那鬼魂的脸上显现出了一丝残酷而得意的笑容。难道又是这恶鬼作怪?!!它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有这一手,所以已经将门封住。耳边传来胡荣汉使劲撞门的声音,但我由于刚才的剧烈运动,意识也有点模模糊糊了,难道我就这样完了?
  洪老在外面叫喊:“喂,用鲜血,可以暂时逼退恶鬼,你听到没有,用鲜血!”我听到我还有救,照着他的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破手指,那鬼魂似乎立刻就有反映,向后飘浮开去,勒住我脖子的绳子也松了一点,我使劲挤压手指,让更多的血流出,然后向那女鬼弹去。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门被打开了。
  洪老第一个冲进来,手拿着用树叶编成的小人,嘴里不知道嘟囔了点什么,接着用手一指,只看见那女鬼的人影立刻被吸附到了那小人身上,洪老咬破手指,在小人的头和手脚上都点了鲜血,最后贴上了一张纸符。就在他贴上纸符的同时,我颈上的绳子也软了下来。
  胡荣汉和老王帮我把绳子拿下来,让我能够正常的呼吸。他们打开灯,我只看到洪老手上的小人,竟然在不停的晃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冲出来一样。
  (九)尾声:再也没有鬼?!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我从惊恐中恢复了过来。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洪老听完后说:“这女鬼还真厉害,居然能够把门给封住,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要不是你能暂时逼退它,今天晚上恐怕...”
  老王问:“恐怕会怎么样?”洪老看了他一眼:“女鬼附到人身上,难道会有什么好事吗?我只恐怕我们都性命难保!”胡荣汉说:“有那么厉害?”洪老说:“那当然了,我不是早就说过,这个法子很凶险的吗?”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不对,这个屋子不只一个冤鬼!我第一天住在这里,那天晚上也发生过一件怪事!”然后把我听到的那个声音的事情说了一边。胡荣汉听完,第一个说话:“这不是真的吧!就在我那间屋子?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说道:“我当时和你说了,你不是不相信吗?”转头对着洪老,“洪老,你看是不是能连这件事情也一并解决了?”洪老沉吟不答,忽然问我:“你听到的那个声音到了大厅里,真的是在唱歌?”我点点头说道:“没错啊。”洪老继续问:“唱的什么歌。”
  我努力的回想一下,但是当时心理害怕,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不知道。”心里却很奇怪,唱什么歌难道重要吗?洪老抬头望着窗外,自言自语:“难道会是……”胡荣汉追问道:“会是什么?”洪老说道:“哦,没有,没有,我想这应该是,没有,不是,也许是他听错了吧。”回答的语无伦次,似乎他知道些什么,但是又不肯说出来。
  我还想问下去,但洪老很明显不想再提这个问题,只是说:“这个房子已经干净了,没有鬼怪了,你们可以放心的住。”说完离开了,在经过胡荣汉的房间时,他朝里看了一眼,还叹了口气。
  他说的是真的吗?可是我确实听到了那个声音,如果他是在说谎,那么,那个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又和洪老有什么关系?直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什么发生,因此这里面的秘密也没有人知晓,但是,它真的能隐藏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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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3楼[楼主] 嗯-/誐[系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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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五个故事发完~

好象米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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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誐[系嬈][316145173]在大作中提到:)
> 今天五个故事发完~
>
> 好象米人看~?
我来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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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帖 引用 15楼[楼主] 嗯-/誐[系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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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之辩]

那是他自己太过狂傲

我虽然没遇过

但是我也不会说[出来见见我之类的话]

这不是在厕所打灯笼---找死!!

所以我保持中立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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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号没发~

补5个故事~


== 石缝里的女尸 == 
 
 2001年4月3日,我随旅游团到四川的青城山。刚到,导游便安排我们住在“又一村”里。其实“又一村”并不是个村子,而是由很多小竹楼连起的类似旅馆的客栈。由于坐了一天的车。屁股都快烂掉了。于是要了房间早早的睡下。

  4月4日,导游说要领我们去爬山,我喜欢这儿,到处都是树、到处都是绿色。偶尔有小溪穿插其中,水流的声音显得很欢快。于是整个人都振奋起来了。在山脚买了竹竿,很新鲜,像是刚砍下来的。价钱也不贵,5毛。背了背包跟在导游后面。我不喜欢说话,也顾不上说话。遍山的绿让我心醉。我在一个石洞边停下了脚步,细细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闭了双眼。突然,感觉到我的身体在猛烈的晃动,我立刻睁开双眼,导游和团员们早已不见,我蹲下来,用手揪着地上的草,最后只有全身趴在地上。我心里非常害怕,大声的尖叫,急呼救命。是地震?我想。但地震决不会只震我周围,前面和后面的路还是好好的,只有我趴的地方在震动。我试图往前爬,但已来不及了。头上有一些小石头掉下来了。我抬头一看,遭了,上面的山好象要塌下来了。我慢慢的爬向离我1米的石洞。刚爬近洞,那山就塌了下来。我右脚的鞋被夹在了大石中,我把脚从鞋里用力的扯出。

  两分钟以后,地不再震动,一切都变得很平静,像是没发生过什么似的。我试着站起来。这石洞比我高30厘米左右,因为我举起手就能碰到洞顶。我从背包里拿出应急灯和手机,打开应急灯,四周都是石头。洞长2米宽1米,我拨了导游的手机号,信息不能传出去。我愤怒的拿手猛锤石头,然后便是哭~~~~我感到了一种寂寞的感觉向我袭来。周围少了人的气息,我开始害怕。大哭之后便睡着了。当我醒来后,发现自己仍在洞里,也不再抱怨。总有人会发现我的,我想。

  醒后便感觉饿,于是那了一包方便面和一根火腿肠,没有水,方便面只能干吃,唯一欣慰的是火腿肠的味道还不错。又拨了手机,还是发不出去,为了节约电能源,我把应急灯关了。从石缝里可以看见点光,我便大声叫喊。鞋是怎么也拔不出来了,后来我放弃了叫喊,也放弃了拔鞋。静静的等待着,像得了绝症的病人在等待死亡。

  大约是晚上7、8点钟,外面开始下雨,雨不时的从石缝里飘进来。我进到洞的最里面。才10多分钟,我刚才站的位置就被打湿了。我猜外面的雨一定下得很大。我把应急灯放在我头顶边的石头上,那儿正好有两个石头突出来。打开灯,洞里亮了起来,但亮得很阴冷,像刀子的反光。两个小时后,水已漫到我的膝盖处。我把裤子扁得老高,用手顶着背包,那样子有点像董存瑞舍身炸碉堡。我奇怪为什么洞里会积那么多水。雨好象不打算停,又过了4个小时,水位已到达我的胸部,我感觉呼吸有点困难。灯光变得很弱很弱~~~~半个小时过去了,水位达到锁骨处,幸好刚才关了一下灯,再一打开,便觉得又亮了少许。我的眼睛开始发涩。突然,洞口那儿有气泡不断往上冒,我感到很蹊跷,难不成那下面有洞?我正想往前走,突然又看见又一团黑的东西浮了上来,像是一团线。可近来时跟本就没看到地上有线呀。我盯着那团东西,它一直浮着,5分钟后,那东西猛的一翻,我尖叫了一声,是人的头颅。我不停的尖叫,我以为我会昏倒,但我没有。声音哑了,但还是张着嘴巴吼。确切的说,那还不算是骷髅,她脸上还有少许的肉,下嘴唇掉在下腭骨上,没有眼睛只有空空的两个洞,也没有鼻子和耳朵,鼻子只剩下一个孔。她对着我,刚才那团“毛线”搭在她的骨头上,湿湿的。那是她的头发。我忘记了尖叫,忘记了放开顶着的东西,静静的看着她。那头颅猛的沉下去了1/3只露出鼻孔以及鼻孔以上的部分。10秒钟后,我看见她鼻孔下那平静的水有了一丝波纹,我告诉自己那是我在发抖从而振动了水,并不是她的呼吸。可是那波纹越来越大,她呼吸很急促,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她的头往后一翻,在离我5分米处有一个圆鼓鼓的东西冒了起来挡住了她的头,我感觉到我两边的肋骨被东西碰了一下,我往下一看,是两条已脱节了的腿。没有肉,只有骨头。我吓得不能动弹,我被她的脚夹在中间,“呜…………”一声沉闷的吼叫声,是我吗?我没吼过,那圆鼓鼓的东西上下猛烈的起伏。“帮……帮帮我。”那声音很阴森,让人全身发软。我手一松,背包掉了下来,压在她肚子上然后掉到水里。“啊………………”我叫到。她用双脚紧紧的夹着我。我使劲的锤她的骨头。她的身旁有气泡冒出。散发出一阵恶心的臭味,紫色的液体浮在上面,是她的血,由于刚才的挤压,我隐约看到一个孩子的头部,那孩子的头上已有10厘米的头发,像他母亲一样的。黑乎乎的一团。“呜……。”那女人仍在呻吟。我依旧在那儿挣扎。突然,她把小孩从肚子里喷了出来。我看见一个东西向我飞来。我反射性的抱住他。手上粘粘的液体,像泥鳅身上的分泌物。我低头往下一看,是小孩。他身上全是血,皮肤是鳞片,像蛇的那种。手和脚是类似鸟的爪子。他的眼睛很大,透露出一股杀气。他突然把嘴咧开对着我笑。他的牙齿像老鼠的牙齿,很尖,牙缝里全是血。“妈妈……。”他喊我。“不……。”我放开手紧闭上了双眼,用力的推他。想把他从我身上推下去。可是他抓得很稳。我发现他还有一条尾巴,像是变色龙的尾巴。“我饿了……。”他依旧望着我。“走开,滚……我不是你妈妈。”我边对他吼边推他。他就像是长在了我身上一样。“啊……。”我尖叫,我的声音已经沙哑不堪。他,他居然在咬我的肩膀。我只是感到恐惧。血一滴一滴随着胳膊滴在水里。刚才的那个女人松开了双脚游过来。用那个下垂的嘴唇在我的胳膊上摩擦。我空出一只手。拿了放在石头上的应急灯对着那女人的头狠狠的锤着。那小孩越咬越深,我看着我的肩,那小孩松了口,我看见我的肩凹下去了一坨,现出白白的骨头,上面一滴血也没有。我张大了嘴巴望向那女人,她好象在笑,应急灯在这一刻熄灭了~~~~~两天后,警方在石缝中发现了一只运动鞋,便派人开石救人。可找到的却只是一只坏掉的应急灯、一个空空的背包和一副左脚穿着运动鞋的女性尸骨,她左手还拿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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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带血的睡衣 == 
 
 这是一幢大房子,矗立在小镇的中心地区,里面住的是一对很有钱的夫妇。表面上看来他们很恩爱,实际上,这个男人已经爱上了小镇上的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可是他的老婆一点也不知道。久而久之,这个男人已经开始讨厌起来他的老婆,总想找办法把他的老婆甩掉。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杀掉他的老婆。可是,他怕用刀杀她老婆时血会溅得到处都是,有邪气。他决定给他老婆买一件睡衣,把带毒的针藏在衣服里。(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那时的人脑子都有点钝,想的办法也是很绕圈子的)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他老婆来穿了。那个女人回到家,男人便把睡衣送到她面前。她惊了一跳,她的丈夫会给她买这么好的睡衣,非常高兴。捧着睡衣上楼去试穿看看。不一会儿,就听见那个女人“啊”的一声大叫。男人非常高兴,跑上楼去看她的老婆死了没有。进了房间,就看见他的老婆穿着睡衣,躺在地上抽搐着,口吐白沫,血浸透了毒针所在的那个地方,不一会儿就死了。男人放声大笑:“哈哈!终于把你这黄脸婆干掉了,我以后可以和我的情人在一起了。”突然,女人的眼睛睁开了,直勾勾的盯着那男人。男人也看到了他老婆这样,吓的立刻往后面退了几步。女人一下子立了起来,她根本没用手,而是直挺挺的立了起来,飘在空中。男人吓的连叫也叫不出声了,一个劲的往后退,最后因为身体不稳,从二楼上摔了下来。头着地,当场死亡……

  时间:2003年

  纶和水是一对恩爱的夫妇。他们刚结婚不久,工作时间也不长,所以积蓄也有点少。但总想租一套房子来住。一个星期天,他们在当年是个小镇的大城市里瞎转,想找一套房子来住。终于,他们在城市人烟稀少的西区找到了一幢大房子,通过房子们上的公告他们找到了这幢房子的房东。

  她是个胖女人。纶和水和她谈了起来。

  纶:你这幢房子的租金是多少啊?

  胖:每个月100元。

  水:这么便宜啊,这幢房子一定有什么缺点吧,不然怎么会这么便宜呢?

  胖:不瞒你说吧,这幢房子是我祖母的房子。当时我祖母和这幢房子的男主人是情人,后来不知道这房子里发生了什么事,那幢房子的男主人死了。更奇怪的是大家都不见了女主人,大家都认为是女主人杀了男主人后逃了。这幢房子的房契很早以前,男主人就给了我祖母了,所以我祖母就拥有了这幢房子。可这幢房子一直以来都在闹鬼,附近的邻居都搬走了,说是一到晚上,就看见那幢房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飘。一直以来,有几个人曾经找我租过这所房子,都死在了里面,全变成了干尸,以后再也没人敢来租这幢房子。连我也不敢住进去。

  纶和水都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但是心里还是有点虚。可是现在务必要找到房子啊,不然他们又要厚着脸皮回自己爸妈家里住了,自己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和爸妈住在一起。他们决定冒冒险,先住一段时间,如果诡异再说。

  于是,他们付了租金,住了进去。这房子说来也很奇怪,当他们拿着行李走进这幢房子时,阴风阵阵,冷得他俩直哆嗦。外面还是大白天,这房子里却像一幢不透气的盒子,连光也照不进来,黑黑的,另人毛骨悚然。

  第一天晚上,他们睡的正香。一股阴风吹来,把纶冷醒了。看看表,12点12分。“唉!这里还真冷啊!”纶念了一句。“是的!几天后会更冷!”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当时,他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水在说话,就不当一回事,睡着了。

  第二天,他们都起来的很早。纶说:“水,你昨晚也没睡着啊?”水:“我睡的很香啊,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有人总是在说‘睡衣,还我血!睡衣!!还我血!!’。”纶很奇怪,说:“我昨晚明明听见你在说几天后会更冷啊?”他们忽然都意识到了什么,都不再说话。

  一天,水回到了家,见到纶并没有回来。这时,电话响了。水接了电话,是纶的声音……
  “喂!”水说。
  “喂,水吗?我今天晚上要晚点回来~,我给你买了一件礼物,就在二楼的衣柜里,很漂亮,你穿上它,一会儿我回来看看……”纶冷冷的说道。
  “好啊,你好久回来啊”水问。
  “嘟……嘟”电话断了。
  纶今天好奇怪啊,我还是要看看他给我的是什么礼物。她向二楼跑去……晚上,纶回到了家。“唉!今天加班好累啊。老婆,你在哪儿啊?”没有水的声音,只有风的声音,像咆哮声,又像鬼笑声,纶不禁颤抖了一下。“叭!”忽然停电了,纶的身体好像已经不听自己使唤,自己走上二楼。他走进了房间,看见水穿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有血的睡衣。而且,睡衣裹得很紧,还发出“呲,呲”的声音。纶吓住了,忽然他感觉可以自己控制自己了。纶跑上前去,把水抱起来,却发现她轻了很多。透过月光,眼前的情景让纶一辈子都忘不了(也让各位读者永远也忘不了)水已经变成了干尸,脸皮干松松的,像老太婆一样。两只眼球已经深深的凹了进去,嘴巴张得很大,露出阴森而雪白的牙齿。舌头已经变成了片状物。头发像枯草一样,落了不少,头皮露了出来,干得裂开了口子,头骨露了出来。头骨上有血红的字:“睡衣!还我血来!”身上的睡衣把水裹得很紧,实际上在吸取水的血液。血液通过睡衣上的针流进了睡衣。针已经变得像烧过一样通红。奇怪的是,睡衣吸了这么多血,除了针所在的那个地方有血,其他部分还是睡衣的本色。纶吓得将水的干尸扔出了几米远,不住的往后爬。干尸突然变直了,并且像以前那个被杀的女主人一样,直挺挺的立了起来,张着大嘴,发出婴儿般的“啊,啊”声。向纶飘了过去,纶也从二楼吓得跌了下去。可是纶没有像以前的男主人那样死,他掉下去,落在了沙发上,沙发救了他一命。他像门口跑去,这时,又有个像幽灵似的东西飘了过来。他觉得他已经无路可逃了。
  
  但是,这个幽灵并没有伤害他,而是把他带到了一个房间的密道里。纶:“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幽灵:“实话说吧,我是这个房间的男主人,当初我真后悔我杀了我的老婆。这个密道它不会发现,这是我以前为偷偷出去见情人修的。”纶:“都是你!你害的我的水被她害了,现在该怎么办?”幽灵:“你不用担心,现在还有救,你老婆的灵魂被我老婆的灵魂压迫在她的身体里,现在她变成了干尸,实际上是我老婆在操纵她的身体。你按我说的话做,我老婆就会永远离开这个世界,我也不会因为良心的谴责而去我该去的地方了。”纶:“快!快告诉我该怎么做。”幽灵:“我老婆的尸体现在就在一楼厕所上面的天花板里,厕所里有个火钳,你用火钳把天花板打烂,然后当尸体落下来后,把尸体上的睡衣扯下来。注意,睡衣扯下来是其一,还要把腰部的那根针拔下来。然后用火钳把针弄断,把睡衣烧掉就一切平静了。一切要快,要在那具被我老婆操纵的干尸吸食你血前把这一切做完。她一旦吸碰到你,你就不能摆脱他了。”

  纶牢记了一切,跑了出去,幽灵尾随其后。纶拼命向厕所跑去,按照幽灵的话,用厕所里的火钳把天花板打烂,一具还没腐烂的尸体落了下来。纶扯下睡衣拔出了针,并且把针当场用火钳给弄断。正当他拿着睡衣往外冲时,干尸来了!!!它张着大嘴像纶飘去。这时,幽灵出现,对干尸大喊:“你还记得我吗??”干尸停住了。纶趁机打开天然气灶,将睡衣丢了上去……

  干尸停止漂浮,落了下来。顿时,干尸慢慢的恢复了水分,恢复成了水,晕倒在地板上。纶赶紧过去抱起了水,将她叫醒。看见水没事,纶心里平静了下来。在房间里的上空,飘着两个幽灵……

  女:我当然记得你了,你就是那个为了其他女人而杀了我的那个坏男人!
  
  男:对不起,我错了,我一直以来都受到良心的谴责。我在这里等,一直等有人来帮我们。你还怪我吗?其实我还是很爱你的,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去喜欢别的女人。

  女:你真的遵守你的诺言吗?

  男:是的,一个世纪过去了,我什么都想明白了。
  
  女:我相信你,我们走吧,去我们该去的地方了……
  
  说着两个幽灵慢慢的消失在这所房子的屋顶。厕所里的尸体也慢慢的消失了……
  纶:“水!你终于回来了,你刚才看见什么啊?”水:“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我们怎么会在这?”纶抱紧了水……
  
  从此以后,这所房子变成了普通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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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游魂 == 
 
 阿银的出生,就是生在一个非常明亮的月夜,正是因为那明亮的月光,她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子,阿银。 
                  
  她不知道她身上具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她出生的时候,她最先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妇人的声音:“是横产,快按住腰……”,然后就是乱哄哄的声音,还有铜盆碰击时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再然后,她感觉她自由了,离开了那个很温暖的世界来到了一个很凉的地方,“这孩子眼睛睁开了…”她被人托起,她感觉到了风,是她自己睁开的眼睛还是被那灯烛的光刺痛了,她睁开了眼睛,她记不得什么了,但是站在门边的那个粉衣女孩却印在了她的记忆里。她,站在门边上,很小很矮,一双漆黑的眼睛大大的看着身上还沾着血水的阿银。 
                  
  阿银十岁了,桂哥十八岁,她缠着他给她买糖吃,他笑了笑拉着她的手一起去买糖。他的手很暖,她的小手被他紧紧的握在手心里,很小很小的,一头柔顺的头发被王妈妈梳成了两个小丫髻,有些散了的头发被风吹着晃晃荡荡的束着一对小花翎。她是老爷的五姑娘,也是最小的一个了,所以,所有的人都宠着她,包括上面那早已出嫁的姐姐,还有长年在外经商的两个哥哥,他们总是说:“银儿好漂亮,银儿好小巧……”随后就是一些点心和水果填满她的双手,她就蹦蹦跳跳的象后面的花园跑去,那是好最喜欢的地方,她可以坐在花架下边看着蚂蚁边吃着点心水果。她红色的小鞋迈进了月亮门,有些吃力,等她抬起头时却发现,她,站在那,正看着她。银儿从与没有和她说过话,但偶尔能遇到她,她比她大几岁的光景,十分清秀的一张脸,却不戴什么表神,只是喜欢用那双明亮的双眸直视着人,那眼睛黑黑亮亮的有种透视人心底的力量,紧闭的双唇好象从来也不想说句话似的,阿银试探着将手中的一个果子递给她,她没有接只是那样的看着银儿,银儿并不怕她,因为在她出生时她就已经见过了她。她转身走了,很快的消失在葡萄架后的荫凉里,银儿呆呆的站在那里,“银,跑哪去了,这孩子”王妈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银儿转过头,王妈妈一面用围裙擦手一面嘴里数叨着快步走了过来,“那女孩是谁”银儿吃吃的问,“这孩子又混了,这里哪里有什么人,快去吃饭,午饭有鸡蛋糕……”,王妈妈没有理会银儿的问话,牵着她的手向厅堂内走去,银儿下意似的回过了头,朦胧中她好象看到葡萄架后那女孩的淡红色身影……。“银儿想什么那”几块‘大肚罗汉’塞在了她的手里,桂哥哥弯腰笑看着阿银。桂哥哥生在八月,正是桂花飘香的时候,为了讨个吉历,按老先生的指点,叫他桂生,上上下下的人都习惯叫他桂哥,而阿银更喜欢叫他桂哥哥。她摇着头,头上的花翎来回的晃着,“阿银想要什么,桂哥哥买给你”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阿银十七岁了,她的老爷最美的女儿,许多人都上门来提亲,老爷只是一笑道:“我家的阿银还小”,他舍不得阿银,这谁都看得出来,而姑嫂们谈笑着对阿银说,“阿银该有婆家时”,阿银总是一笑,如果她们再说下去,她的脸上会闪出一丝的淡然,那淡然看上去看冷,冷的足可以让她们闭嘴安静下来,于是又有了一种新的说法‘阿银姑娘,就象是银色的月光般,冰冷’。 

  阿银偶尔会在花架下刺绣,偶尔会拿着书坐在月光下的烛火边挑灯夜读,她又看见了她,最近的一次是在一个月夜,那天月亮很大很圆,把地面照得都很亮,她坐在院里子,她本想就那么的坐一会再喝上一杯热茶就去睡了,可她远远的来了站在了回廊下,她穿了身淡青色的衣衫,远远的看上去很单薄,夜风微微的轻拂着她的头发还有她的衣衫,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单薄,她侧对着阿银,阿银看不清她的脸,这十来年中她见过她几十次,不过她们从来没有说过话,阿银问过别人她是谁,被问的人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然后对阿银说,“姑娘看花眼了吧”。再后来阿银什么也不问了,每当她出现时她总是默默的安静的看着她,她发现自己被她所吸引着,在她的身上有种奇特的力量吸引着自己,有那么几次她拿着杯子近似是有一种迷恋的目光去看着她。 

  有些时候阿银甚至感觉她就象是自己的影子,一直跟着自己,在自己的世界里飘呼着,她喜欢看着她,看着她时她有种看着自己的感觉,她的眼神还是那样的明亮漆黑,银儿与她对视过,很快她就被那深深的目光所吸引,一点点的象那目光中滑去,要不是她飘然而去,也许阿银就会那样呆呆的看着她,一夜。 
                  
  桂哥哥又来了,阿银很高兴,她给他泡了杯‘雨前’,然后静静的坐在一面,听桂哥哥与哥哥们讲丝绸生意,他经商四年,经常的坐着船四处的走动,一年里很少能来这里,不过他每次来第一个要问的总是“阿银那……”,她呆呆的看着小桌上的茶杯,耳朵里回响着桂哥哥与哥哥们的说话声,她有些痴了,她喜欢他的声音,有种特殊的感觉在里面,听上去很柔和很沉稳,有那么一会她想抬起头看着他听他说话,可是突然的她觉得脸很热,于是她没有抬起头,只听到他的声音,她就已经很高兴了。“阿银,桂哥哥给你带来了几块很好的丝缎……”他觉稳的声音传来,她感觉到很温暖,同时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她不明白小的时候自己拉着他的手走在街上时为什么没有这种感觉,而这两三年她每次见到他时总是很紧张,她想见又怕见到他,是想见到他,可是她怕她会流透出来一副窘相,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桂花快花了”王妈妈老了许多,可是嘴依然很厉害,上上下下的佣人人都有些怕她,因为她当年是老爷的二太太陪房丫环,虽没什么特别之处,可是在老爷面前却是十分吃得开的,而且又过了这么多年,她对宅子里所有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多少佣人们都敬着她,她有时就象是一个管家一般。桂树下王妈妈眯起了眼睛看着那树梢很深情的说。“王妈妈,这树有什么特别的吗,你干嘛老是这样的看着这棵树”银儿站在王妈妈的身后吓了王妈妈一跳,“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走来,也不出一声”她下意似的揉了一揉眼睛,“王妈妈眼睛红了”,银儿看着她,“人老了,不中用了”王妈妈摇了摇头转身走了,留下身后的银儿对着那一树就要开的桂花……… 
                  
  她又出现了,总是在深夜里遇到她,她很静,就那样的站在园子里,阿银也同样的静静的看着她,风吹来时飘来一股淡淡的清香,银儿搞不清那是从她身上飘来清香的还是正要开放的桂花的清香。她有种感觉,她很迷恋她,这十来年间,离阿银最近的人大概只有她,因为她有种感觉,那漆黑的目光能看透阿银的心底,在她的面前阿银就如果初生时的婴儿一样透明。此时,她又站在了月光下,月光如水般的洒在她的身上,她在月光桂树下就如同月中的仙子,无根无基,飘乎不定。银儿很想走过去,但她又不想打破这宁静,她斜倚在竹椅上静静的看着她、陪着她、沐浴着从天上如水般泻下的月色。 
                  
  桂哥哥又要出去买卖丝绸,正好桂花开了,银儿说晚上要请桂哥哥喝几杯水酒,赏赏月亮,他高兴的答应了下来。晚饭过后阿银就准备了起来,她穿了那套新做的衣裙,那是桂哥哥这次来送她的丝绸做的,月白色的,很雅致,桂哥哥曾说那丝绸的颜色看起来极配银儿,所以她特意用它做了这套衣裙。一对碧玉环是老爷在银儿十五岁时送给她的,据说那名贵的碧玉环夏天戴时会有种透骨般的清冷,银儿十分喜欢它们,今天她戴上了它们,它们柔润的光泽在烛光跳跃下看上去十分的玲珑晶莹,银儿笑了。 
                  
  桂树下一切已经准备好了,阿银坐在了桌子后,春梅将一个托盘托了上来,上面是一壶酒二个小杯和两盘水果。银儿坐在那里,四下里静静的是极美极雅的风景,月夜当空,风摇桂树,阿银淡淡的笑了,突然她有了种倦意,意识也变得朦胧起来,可能是那月光吧,照得人很倦、迷迷模模的。桂哥哥还没有来,阿银拿起了酒壶拿掉盖子她闻了闻,一般水酒的清香和着身边桂树的花香一起传来。阿银朦胧中倒了一小杯水酒,她又先是闻了闻,那般清香吸引着她,突然她又看到了她,就在离她五六步远的距离处,不知什么时候她又来了,就站在那里,这次她离她离的很近。那忧郁深深的目光正看着自己,阿银晃了晃头闭了下眼睛,等她睁开眼睛时,眼前只有一片如水的月光。‘一定是自己眼花了’阿银淡淡的笑了笑,她举起了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小口,一股很清香的酒液滑入她的双唇,她笑了,然后将那一杯酒都倒入了口中。“阿银”,是桂哥哥的声音,阿银看过去桂哥哥正快步的走来,“阿银……”他的声音有些异样,“怎么了,桂哥哥”她迷迷模模的呆呆的看着他说,“那酒你喝了吗”他瞪大眼睛看着她同时用双手抓住她的双肩,紧的深深抓进肉里,抓痛了她的肩“我喝了”阿银有些困惑的看着面前的桂哥哥,“那酒有毒……”…… 
                  
  一年后王妈妈死了,临死的时候她对她的干女儿讲了一件事情,‘那是在很多年以前,宅子里老爷的二太太喜欢上了经常找老爷做生意的桂生的父亲,结果二太太有喜了,可孩子不是老爷的,那个女孩一生下来就被放在水盆中溺死了,然后还是王妈妈亲手哭着埋在了那棵花园中最大的桂花树下,随后没两年二太太也死了,再后来宅子里总有人在深夜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院子里,据说她的眉眼长的很象二太太,所以所有看到的人都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因为他们知道她是二太太横死的女孩的鬼魂,直到有一天,五姑娘阿银出生了,从那天起,家人发现那个女孩和阿银在一起长大,而阿银越长也越象死去的二太太,老爷非常的怕,但他不敢表露出来,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在阿银的身上有太多的二太太的影子,而更可怕的是那个桂生很喜欢阿银,而桂生与他几年前早已死父亲长的极为相似,于是各式各式的说话在下人们中间流传,最多的说法是,二太太与女孩的阴魂不会放过这老宅,因为二太太当年死得很意外,只是偶感风寒,却一病不起,不出两月人没了。老爷非常的怕,在一年前的一个月夜,他在一壶酒里下了毒,本来他想毒死阿银与桂生,却没有想到阿银先喝了那酒………’…… 
                  
  民国末年的时候,那老宅荒废了,虽然宅子很大,可是却没有人愿意买,据说有人经常可以看到一个穿月白缎衣衫的女孩,在月夜的月光下,站在废弃的花园中,呆呆的看着月亮出神,而她的身后却没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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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猫 ==
 
        迷朦的黑夜,一声尖叫,一双凄伤的眼,一片血腥……一把菜刀熠熠发光。 

  今天,是直媛的幸运日。她是这样坚信。不然,无所事事近半年,偏偏在今天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薪水颇丰的某高级商场营业员。对于她而言,抱着张中专文凭,软磨硬泡,大费周章,磨来的这份必须大专文凭才能应允的工作,简直犹如拾获上天掉下来宝物。 

  也难怪,此时走在街上,嘴角从未平直过的她,突然手舞足蹈起来。
 
  这大概应了句广告词:“心情好,一切都美好。”现在,她一想到明天,穿起本市最漂亮的制服,然后月末拿到工资和奖金,就想高声歌唱。 

  直媛家,离商场大概一公里远。从公车上下来,还得再转几个阴暗的胡同,才看见家门。她走在胡同里,未留意墙壁上已经生了青苔,只是一心一意的想着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专心得心醉神迷,忽然“喵”的一声,猛的惊醒了她。 

  即使再沉迷,直媛也知道,刚才的声音,是猫叫。只是她四下仔细观望,却未发现,猫的影子。难道是我的错觉吗?她惟有这么想,这么告诉自己。其实,她最喜欢的动物就是猫。从小跟父母一起生活,家里不许养动物,她心中又十分渴望有只猫咪做伴。于是,平常出门,只要听见猫叫,就非得把它找出来不可,然后逗它玩上几个钟头。可是现在,甭提猫,就连路人也不见半个,不得不放弃。 

  直媛叹息一声,继续向前走。 

  “喵。”又是一声,仿佛是特意的呼唤。而且,这声音比上次诡异,这胡同宛如突然被封闭了,猫叫声空荡荡的回荡着。且,这猫叫声尖锐,令人感觉悚惧。 

  直媛这次确定了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绝对不是幻觉或错觉。听声音,是来自身后,她霍地转身,空荡荡的巷子别无他物。她怔住,怪了,莫非又是自己听错了。待她回过身子,却吓得倒抽一口冷气,猛的向后一跳。一只猫,居然鬼使神差地出现于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那里,几秒钟前,明明是没任何事物的。 

  那猫,是一只黑猫,俨如冬天里漆黑的天幕,不见任何鲜亮的色彩。只是,有时阳光照耀在它的毛发上,会发出刺眼的亮光。那亮光,绝非普通的反射。 

  它不再叫,用爪子优雅的抚摩脸旁。它的身体,约莫一尺长,瘦骨嶙峋。可怕的同时,却拥有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高雅。直媛看得怔怔出神,心神完全被它所吸引。那猫猛的抬头,双眸犹如珍贵的宝石,淡淡的绿色,透明,仿佛能轻易看穿人的心思。 

  “喵。”它从容的坐着,再度呼唤直媛。直媛迈着僵硬的脚步,一步一步靠近黑猫,俯下身子,温柔的抚摩它。黑猫乖巧地闭上眼,十分享受的样子,用舌头舔触直媛。 

  直媛睁开眼,她感觉自己是平躺在一张软软的床上,被褥散发着非常熟悉的味道。她的手掌放在额头,赫然发现,这不正是自己的家吗?她倏地起身,房间一片黑暗。此时,已经天黑。 

  她听见猫叫,下意识的望过去。 

  只见,不知是下午看见,还是梦中看见的黑猫正坐在窗台上。它原本是在观望月亮的,见直媛醒来,便转头冰冷的凝视她。 

  这一刻,她有太多的疑惑。比如,怎么回家的,这只猫又怎会在这里。这一切,仿佛是记忆中一段彻底根除的片段,任凭如何努力,就是想不起。或许是最近找工作太疲累的关系吧?管他呢,既然想不起,何必再去痛苦的回忆。 

  左右,我从小到大喜欢猫,如今总算独立了,也该偿还自己童年时未完成的愿望。
 
  直媛微微一笑,抱起黑猫,下颚温柔的蹭黑猫的额头,软软的毛发与皮肤接触,非常舒服。 

  她开了灯,房间总算明亮了。周围,除多了只莫名其妙的黑猫外,再无任何变化。这倒令直媛觉得安心。肚子饿了,想必这瘦小枯干的猫也饿了。于是,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吃剩的刀鱼,放进一小盘子里,给它吃。 

  黑猫真古怪,就连进食的姿态,亦十分高雅。 

  直媛自己泡了方便面。她知道,从古至今,黑色一直被人们看作神秘、恐怖、罪恶与死亡的象征。然而,又有许多动物与黑色结下了不解之缘,因而受到人们的厌恶。就好象乌鸦,黑色的猫,它们在国外,一向被人视为邪恶巫师的化身。在中国,人遇见黑猫,也是不吉祥的征兆。但是,直媛从来不信这些,这一点倒是像现代女性。 

  想着想着,忽感腿上阵阵温暖。原来是黑猫,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自己腿上,不停撒娇。直媛用双手捧起黑猫的脑袋,笑说:“管他呢,我就是喜欢你。”思考一阵,“你黑得这么有个性,干脆叫你黑妹吧!虽然这名字没个性,不过你可不许生气,大不了,我以后想到好名字,再给你更换。” 

  黑猫满意的喵喵叫,嘴似乎在笑,笑得如此诡异。 

  清早,直媛给黑妹准备了一天的食物,然后匆匆出门。今日,对她来讲,可是个大日子。不但要去公司报道,亦同时宣告大半年的失业生涯,终于结束了。 

  她能找到工作,七分幸运得归功于她的美貌令人怦然心动。也正因如此,有个接待员临时告病假,找不到其他人选,经理急得额头上尽是汗珠。为今之计,惟有在众营业员中,挑选一位还算过得去的员工去撑撑场面。 

  无奈之下,直媛隆重登场,把气质优秀的营业员制服脱下,换上红色旗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随经理到大门口,像个娃娃似的站着。待经理交代完毕,转身走后,她瞪大眼睛,喃喃埋怨:“该死,我明明是营业员,干吗非得来干接待员。你怎么不来干!?” 

  她不喜欢接待员这个职业的原因实在太多。光站着与鞠躬不说,不准随意走动,不准仪表不端,不准私下聊天,单论大半天的亲切和蔼地微笑,以及反反复复的你好再见,都够遭罪。她忽然很想家,真想立即飞奔回去,抱住黑妹诉苦。 

  直媛的人际关系处理的相当高明,是以才几小时的功夫,就跟另一位接待员邹丽变得无话不说,俨如一对相互寒暄的好姐妹般。 

  次日,那个旷工的接待员仍在生病中。直媛惟有无奈的顶替。 

  午饭时,邹丽说:“直媛看今天的晨报了吗?” 

  “我一向懒得看文字。怎么,有什么国际大新闻吗?说来乐乐。” 

  邹丽白了她一眼,“乐?我保准你听完这个新闻,连饭都吃不下。” 

  直媛不相信的笑,“有这么夸张吗?告诉你,我中学时候一边看恐怖电影,一边吃西红柿。” 

  邹丽哼了一声,“昨晚,在西区安生街发现一具死尸。” 

  “死尸嘛,有啥大惊小怪的。世界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关键是,这个人被分成好几块儿,而且脑袋给插了好几根细钢条,脑浆都出来了,还有……他的眼珠子还被凶手挖走了。” 

  直媛傻了眼,委实惊呆了。没错,世界上每天的确要死数十人,谋杀后碎尸也屡见不鲜。只是,像这次凶手般心狠手辣,杀人手法近乎变态的,还是首次听闻。莫非凶手与受害者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不然,用得着把人家碎尸万断,用以泄愤吗。 

  直媛还是很天真。她已忘记,变态杀人是无须任何理由的,之所以才被称为变态。 

  “哎,还吃得下吗?”邹丽刁滑的问。 

  “当然。” 

  自从听说了那次变态杀人碎尸案后,看过报纸张数屈指可数的直媛开始留意此案的调查进度。但是,警方多日来,并未有所突破。因怕难堪,以及对警界造成不良影响,警方对此案的调查进度守口如瓶。 

  只是,报纸对此案的报道却未曾停止,频频曝光,指责警方办事不利。可是,变态似乎故意与警察作对,杀人上了瘾,又仿佛特意向警方挑战,比一比究竟是兵本事,还是贼本事。 

  短短五天,又三人相继遭遇不幸。 

  他们的死状与第一人相同,碎尸,头部插了许多细钢条,眼珠子被挖了出去,没有半点反抗过迹象,仿佛安安乐乐的死去。而且,案发地点今天在西区,明天在东区,后天却又到了东区。变态凶手反复更换地点行凶,好似刻意耍花样。墙上,地上,鲜血淋漓,五脏紊乱。而且,他的作案手法近乎完美,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警方根本无从着手追查,感觉即诡异又棘手。并将此案暂时定名为失眼凶杀案。 

  四处事发点,墙壁干凝的血迹,似是什么图形……是猫的脑袋! 

  因为失眼凶杀案成为本市一大悬疑,一时之间市民变得诚惶诚恐,生怕一个不幸,明天也支离破碎,双目消失。更有甚者,只要听到碎尸二字,便闻之变色。 

  直媛倒是无所谓了,她自小便出奇的胆大,勇气胜过男子。除了由营业员变为接待员,生活并未产生什么改变。但是,黑妹的习惯却令她困惑不已。这猫似乎有专门收集玻璃球的习惯,且总把从外边叼回来的玻璃球放进专门的玻璃罐里。这些玻璃球与普通的不同,色彩皆斑斓。全部堆起来,陆离绚烂。 

  “还有猫喜欢收集玻璃球的吗?这些特别的玻璃球,黑妹又是从哪儿弄来的?”直媛百思不得其解。她有个坏毛病,一旦遇见解不开的问题,向来都是点到即止。 

  黑妹很爱干净,每天清早,直媛睁开眼睛,总能看见它在认真地整理毛发。 

  唉!接待员的工作实在不适合我,才干了这么几天,就觉得精神一天不如一天,站久了,双腿都快麻木了,腰酸背疼的。倘若再不把我调回去,我干脆趁早辞职算了,不如回去干我的服务员。直媛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愁眉苦脸的算计着得失。也难怪,接待员的工作,她委实吃不消,刚刚一星期,便出了一对黑眼圈。她又想,这两天又接连死了两个人,已经六个了,几乎一天必须死掉一个。究竟是谁这么残忍凶狠呢? 

  树的枝桠于风中拼命的摇晃。直媛停住,微微仰起脖子,见一片枯黄,偶尔凋零两三片,落在脚边,头发上。秋天来了。 

  她买了猫粮,进家门后,黑妹叫了一声,端坐在门口。“饿坏了吧?”她抱歉的笑,然后把猫粮倒出来,擦擦地板,倒在床上便沉睡过去。待醒来,电视却不知怎么打开了。正在播本市新闻,而且报的是失眼连环杀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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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闻小姐说:“就本市截止今天发生的六起失眼凶杀案,一直都如迷一样。今天,我台请来一位昨晚黄先生被害前一刻,目睹凶嫌跑进黄先生家的丁先生。下面,我们有请丁先生为大家讲述一下凶嫌的特征。”直媛倏地起身,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画面。只见,主持人右边坐了位模样和蔼,白胖胖的男人,丁先生。 

  就是他发现了令数百警察都为之苦恼的凶手吗?那他还能活命,也真是奇迹。 

  丁先生仿佛惊魂未定,是被迫来到电视台做访问的,所以表情极不情愿。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镇定的说:“其实,我距离凶嫌大概有十米远。所以,没太看清他的样子”他用手帕不停擦汗。 

  新闻小姐笑着说:“丁先生,那您可以大概描述一下凶嫌的特征么?” 

  丁先生又吸了口气,忽然表情变得扭曲、惶恐,宛如看见了极其恐怖的画面,仓皇说:“他穿了一身黑衣服,而且……而且……他走在黄先生家狭窄的围墙上,步伐就像……就像飞一样,手中拿了把菜刀。他走的很快,好像一道光。” 

  新闻小姐听到这,都显得有些难以置信,“那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应该是男的。” 

  “您看见他的模样了么?” 

  “他……。眼睛是绿色的。”丁先生说完,慌张的跑出直播间。 

  新闻到此结束。现在,知道的,只是凶手一袭黑衣,步伐如飞,手拿菜刀,眼睛是绿色的。 

  “这么害怕还来干什么?他不怕凶手杀了他吗?看来电视台为了提高收视率,不惜高成本贿赂了。”直媛自言自语,无意间看向黑妹。它坐在身旁,却目不转睛的凝视电视。 

  夜越来越深。夜半两点钟。 

  一双淡绿色的眼睛,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怪光。那是只黑猫,黑妹。它孤傲的站在一户人家院子的围墙上,瘦骨嶙峋的身体,仿佛一把刀刃向上立着的刀,低头,全神贯注的凝视院子里面。
 
    这院子,隔着墙,发出一阵阵的怪声。 

  这声音,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是……是刀在砍骨割肉的声音。并且夹杂着毫无感情,冷冷的声音,杀!杀!杀!杀……。 

  黑妹忽然从墙上利落的跳到马路上。突如其来刺眼的光,它猛的转头,只见一辆装着集装箱的大卡车,飞快的向这边驶来。车上的司机,以为此时如此偏僻的街道,不会有任何人,所以放心的超速行驶。但是眼前一亮,史料未及,面前居然蓦地出现一只恐怖的黑猫。他急忙踩刹车,可是车子怎能停下来,惯性的冲了出去,撞毁路边悬崖上的围栏,翻滚的坠入深海。然后是“咣”的爆炸声,海面一片火光。想也不必想,定然是车毁人忘。 

  而刚刚的路上,是给压成一滩肉泥的黑妹,脑浆迸裂,四处喷洒。 

  直媛在梦中梦见黑妹正在残忍撕咬一个人,把那人撕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她猛的惊醒,感觉汗已浸透睡衣。她急促的喘息一阵,打算去喝杯牛奶压惊。可是,她赫然发觉,身边秋风呼啸,寒冷极了,且右手里面感觉湿湿的。 

  天呐,这哪里是家,分明就是别人家漆黑的院子。 

  眼前是什么?是一具尸体,他的腿和胳膊都已被分解,而且腿被分成好几块,散落着。鲜血淋得枯草仿佛有了新的生机。那人趴在地上,扭着头,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直媛,似乎可以看到他死前的诅咒与怨毒。他,他不正是几小时还在电视上活生生的丁先生吗? 

  直媛吓得心中一片空白,瞪大了眼睛,悚然地向后退。她的双腿已经瘫软,早已无法站力。所以,只能连滚带爬,踢乱了脚下整齐的细钢条。 

  她感觉左手拿着沉重的东西。是把在月光下熠熠发亮的菜刀,刀身仍在滴血。她慌乱的撇开菜刀。又去看右手紧握的东西,是一对眼珠子,由于紧张,已经给捏得变了形,还能看清扩大的瞳孔。 

  直媛无比惊恐,奋力尖叫一声,丢开那对眼珠子,发狂似的向外跑。 

  三更的街道,一个女子,面目扭曲,趔趄着身子,努力往家跑。身上的黑衣,处处是浸透的鲜血。她什么都不去想,也不愿去想,此时,她惟有一个念头——回家。即使她想了,又会有结果吗?她怎能想象得到,连续作案的变态杀人狂,竟是自己。更不清楚每晚,究竟是如何来到这些受害者的家,将其杀害碎尸。仿佛梦游般。她唯一了解的是,自从那黑猫来到来以后,实在发生了许多诡异的事情,似乎一切都变了。 

  她终于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家。打开家门的一瞬间,她一下懵了。一向熟悉的家,居然面目全非,墙上,地上,全是血脚印。黑妹死了,一切障眼法消散,出现了最真实的真相。直媛闭上眼,泪流,只想尽快趴到床上去。可是,脚下一滑摔倒,又好像踢翻了什么东西。她回头看去,原来是黑妹用来装玻璃球的玻璃罐。 

  其实,那些哪里是什么玻璃球,却是一颗颗干了的眼珠儿。它们四处滚动。顷刻间,房间内响起了猫叫,一声声的回荡,一声比一声尖锐,最终变得杂乱无章。 

  直媛要离开这里,于是,她拼命向外跑。可是,任凭她如何用力,偏偏打不开门。 

  面对恐怖的猫叫。她终于屈服了,失去了所有勇气。抱着头,缩卷身体,瘫软的躺在门口,喊叫,求救,痛哭。身边,阴魂不散。 

  直媛疯了。 

  三日后,案子终于查明。警方认定直媛是七宗连环杀人案的真凶,欲将其立即逮捕归案。但是,直媛消失了,从这座城市彻底消失掉了。 

  傍晚,海边的渔民向公安局报案,说从海里打捞出一具女尸。警方匆匆赶到,尸体安静的放在沙滩上,因浸泡太久,身体早已肿胀得不成形状。而她的眼珠子,莫名其妙的不见了。经过最终核实,确定此人是失踪的直媛。 

  警察们立即面面相觑,惶惑不解。 

  夜半两点,冷清的满月映照于海面。汹涌的海水中,有什么东西渐渐走上海滩来。先是脑袋,然后是强壮的身体,是个中年男子,也正是那次压死黑妹的司机。他与从前惟一不同的是,眸子变成了淡绿色,嘴角挂着诡异恐怖的微笑。他粗壮的手臂,抱着一具陌生的女尸,没有眼睛…… 

  黑猫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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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马村的鬼故事 ==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快就过去,痛苦,却迟迟徘徊不走。不过,好在虽然心理上觉得难熬,时间,毕竟还是一分一秒的走着。
   说快不快,但毕竟新学期又开学了。
   新学期的开学大会没赶上,当女教师白芳赶到教研室时,发现同事们都以怪怪的眼光看着她。白芳不以为意,她知道,自己的沉默寡言,在教研室里本来就鲜少知音。坐下来翻开备课本,然后去科长的桌上找今年的教学任务分配表,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接到新的授课任务。这是怎么回事?又回到办公桌前,坐在对面的王霞忍不住了,说:“小白,今年,学校把你安排到南校区了。”
   南校区?小白的心里一沉。眼前不由得又浮现出张校长那样长着老鼠须、老鼠眼的脸来。那双眼睛,总是从眼镜的边上看人,看得人心里直发慌,不由得要生出厌恶来。早知道,不应该这么顶撞张某人了,现在竟然以安排自己到南校区上班作为报复。不过,心里虽然不好受,表面上却也不能露什么痕迹。回答说,“哦,我知道了。什么时候过去呢?”王霞说,“这个,具体的安排,你可以跟南校区的钱科长联系。”
   心里尽管很不高兴,也只能服从安排。谁让自己在这座关系网层层密结的公司里没有任何依傍,并且上学期末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嫁给张校长姐姐做媒的那个黑胖子呢?再说,在来学校的这么短时间里,凭着自己的实力,也着实为自己挣到了不少机会,很多人已经快把眼睛盯出血来了。收拾东西回宿舍,路上遇到不少校领导,心里恨恨的也不想说话,不想,好端端的平地,走着竟然摔了一个大跟头,脚腕给扭了过来,疼得不能再沾地。去食堂草草解决了午饭,发现脚腕开始肿胀。赶紧打电话叫朱小霞陪自己上医院。小朱是她在这学校里唯一的好友了,一个开朗,大方,活泼漂亮的女孩,不以心计对人,不戴了世俗的眼镜看世界的女孩。
   去医院检查,拍片,结果是并没有骨折,但是必须卧床休息一周。一瘸一拐的到了办公室写下假条,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想着这半年来发生的事,不由得心如死灰。迷糊间,听得敲门的声音,原来,是王霞,还有科长,以及其它的几个女同事来看望。心里暖了起来,原来,这世间,还是有情义在的。
   看望的人都走了,继续又昏睡过去。突然耳朵边传来一声飘飘忽忽的尖叫,阴恻恻的,然后传来更阴森的一句语声“我~来~陪~你~~”冒了一声冷汗睁开眼睛,一看,天色已经黑透了。不禁又害怕起来,南校区,白芳并不是没有去过的。可是,在她的印象中,那里莫名的怪异,偌大的学校,给人的感觉不是朝气蓬勃,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颓废,感觉死气沉沉的。在那儿工作的人不少,可是一到下午五点,都争先恐后的挤上那辆校车回到本部。五点一过,校园里就空无一人。白芳平时比较喜欢看一些灵异方面的书籍,本能的觉得,那个校区,肯定是由于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原因而荒废的。而这次无缘无故的扭到脚,应该也是一个警兆。只是当时,她并没有注意到,只顾着自己内心深处血淋淋的伤口,对外界,只剩下一种本能的反应。那句阴恻恻的话,她也只当是自己做了个恶梦。没有想到,真正的恶梦,还刚刚才要开始。
  
  
   南校区,是建在一座庙的地基上的。上次去南校区,还看了看现已被围在学校当中的白马庙。因为进去的人多,倒也不觉得什么。只是那庙,掩在一大片高密的树木中,给人以压抑而阴森的感觉。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毕竟也躲不过要去南校区上班的命运。早上的班车,是七点发车,晚了就去不成了。那个地方太偏僻,连公交车都没有。第一天早上,被一阵莫明其妙的心慌所惊醒,睁开眼睛一看,已经6:40了,赶紧涮牙洗脸然后往校门口冲。还好,校车刚刚发动,还没有开走。气喘吁吁的上了车,已经没有座位,冲坐着的人笑了笑以示招呼,却发现车上的人全部表情木然,没有人对她做出回应。也不以为意,毕竟自己是个小人物,不可能要求这些人对她毕恭毕敬的。
   经过半个小时的颠颇,白芳又睡了过去,车停下后才发现,南校区到了。下了车来,又看看周围。还是夏天,南方的夏天应该是水草丰茂的,可是,这个校园里,草坪上的草,竟然全是枯黄色的。远处,有几只瘦羊在吃草,还有一头老乡牵进来的牛,在啃草根。又抬头看了看白马庙,还是那样的掩映在树木当中。朱红色的窗棂,上面的漆已经有些剥落。大门却紧锁着,边上有块石牌,华东野战军指挥所旧址。墙上,有张爱萍的题字,还有一些其它的题刻。可惜白芳对军事不感兴趣,否则,就会知道,这全是当年军中的将领,在全国都很负盛名的。
   拎着包随大伙到了办公室,陈旧的桌椅,肮脏的沙发,已经被坐得陷了下去,倒像是破烂公交车上的坐椅了。办公室是没有锁的,办公桌也没有,科长说,你就用这张桌子吧,这是江红以前用过的,现在她走了,你就接着用吧。没来由的又是一阵冷战,已经走了?
   整栋楼给人的感觉就是破败,破败,连墙角的灰,都是分不清颜色的。科长介绍一下,这是小邓,一个戴着黑边眼镜的男教师点点头。这是小顾,胖乎乎的女老师笑笑以示招呼,这是小白。白芳也点点头以示致意。
   上班,下班,比在本部,只是多坐了校车,其它的,也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比起在管理严格的本部,更显得宽松自由了许多。更大的好处,是不必看那张老鼠脸了。
   白芳开始以为,在南校区上班,并没有其它人说的那么可怕。
   转眼两天过去了,星期三,白芳照旧上了班车,科长说,小白,今天你留下值班吧。
   值班?白芳无奈,只好回去坐在办公室里。
   呆在这个地方,吃上哪儿解决?再说,呆在这阴森的校园里,一个人不要吓出病来才怪啊。忐忑的带上自己的钱物,走出校门找小饭店吃饭。
   听说,这个地方,曾经繁荣过一阵子的,可是,随着学校的迁走,只留下一些需要实习,或者毕业班的学生,平时校园里是人迹少见,店铺更是门可罗雀,基本全部停业了。
   白芳留心的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儿的街道,呈一个十字型。在十字的交叉处,有一个卖包子的,只有上午营业。还有两个卖熟肉的,下午营业。十字的最西边,有一家饭店,但是因为生意冷清,就剩一个家庭妇女下几碗面卖给需要的人。饭店的边上,有一条南北纵向的大路,倒是修得异常阔气而漂亮。白芳买了三块钱猪头肉,又吃了一碗面条,便又走回办公室。还好有台电脑可以上网,白芳长出了一口气。拨号,登上qq,咦?里面的好友怎么全都不认识了?
   自动弹出一条信息:白芳,我是江红,你现在在南校区是吗?赶紧离开!江红?白芳并不记得自己把她加入过好友,也不记得告诉过江红自己的qq号。赶紧回复,为什么要离开?还有,你是什么时候走的,去哪儿了?半天没有回音,一看时间,却是昨晚12:00发出的。
   天很快就黑了。有着电脑作伴,时间倒也过得快些。不觉,到了九点多了。天气突然冷得异常,白芳裹紧了衣服,想,倒底是乡下啊,气温要比城市里低得多。在本部时,我可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冷过。
   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树枝忽忽直响。白芳又急又怕,赶紧回到宿舍。又路过那个白马庙了。白芳头也不敢抬,直奔向宿舍。
   路两旁的树,把唯一一盏还在尽忠职守的灯,吹得摇晃不止。路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深一脚浅一脚的奔到楼门口,发现楼道里也是黑的。赶紧进屋,总算摸到了灯绳,一拉,却发现一阵轰鸣,把白芳吓得一哆嗦。宿舍,是白芳跟一个姓曹的工作人员合住的,不过小曹身怀有孕,最近已经不住宿了。把灯绳一扔,白芳全身发麻,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外面是漆黑的夜,屋里也是漆黑。终于,一咬牙,白芳冲进自己的房间。还好,这里的灯,是好的。
   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和衣钻进被窝,也不敢合眼,也不敢关灯,甚至连门都不敢关,生怕外面有什么动静自己不能发现。

风越刮越大,在这栋老旧的楼里,又产生了令人难以入眠的回音,呼呼,仿似不是来自人间的声音。白芳拥着被子,控制不住自己的全身发抖。窗户,白芳向外看去,窗户竟然没有关严。想伸手去关,又缩回手来。谁知道伸出手去会不会碰到什么东西?
   这间宿舍,是白日里刚给安排下的,里面有许多老旧的家具。总务科的老许帮忙抬了一张床上来,再向招待所借了一床被褥,扫了扫灰尘就走了。这时看着这许多老旧的家具,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风又呼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天知道在楼道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呢。怕到极处,白芳反倒静下心来了。
   白芳自生下来,就有些与众不同之处。但因为生在平原,又在那么一个年代,别说高人,连寺庙也未曾见过一个。再加上自小沉默的性格,纵然发现自身有些特殊的能力,也没有试过跟谁提起。
   刚出生,白芳就看见窗前的树了。看见窗前的树,就看见树上停着许多小小的鸟。在叽叫喳喳的叫着,那是一个下雨的早晨。后来,大人议论,说这丫头不太寻常,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白芳生下来便记事了,也没有一个人看到过那些小小的鸟儿。倒是长大后游山玩水,到过几处寺庙,倒是经常有人拦着她要给她看相。老人说,白方好福相,生得二龙戏珠的眉,慈眉慈目就像是戏里的菩萨。可惜的是,下巴上添了一道疤。不到一岁的样子,站在立桶里的白芳,突然伸着手使劲往前扑,掉到了地上,下巴磕了很大的一个伤口,血流不止。吓坏了的曾祖父赶紧抱起白芳要给她止血。却发现白芳小手往下巴一抹,血竟然停了,而且,很快就愈合,只留下了那个疤。在那个年代,这样的话,曾祖父也只敢埋在肚子里。 只是,随着年岁渐长,这样异常之处,似乎也看不大出来了。也只有白芳自己知道,她拥有那种心想事成的能力。不过,岁月的灰尘越积越厚,到了工作时,白芳与常人,也没有多大差别了。
   想了大半夜,白芳终于撑不住了。慢慢入睡,却感觉到眉间的痣跳个不停,快得像是心脏的搏动。迷糊间,她似乎又听到了那声惨呼,和那阴恻恻的声音。还听见了一些其它的杂音,可是分辨不清。那声音远远的围绕着,并不近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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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恍然醒觉,已经可以看到日头了。屋里又变得燥热难当。白芳掀开裹在身上的被子,有些疑惑昨夜的事是幻是真。
   到水房接水涮牙洗脸,却发现水龙头已经锈住,只有一滴一滴像眼泪一样流下。水槽里,有一只桶,布满了水锈,倒是已经接了一桶。厕所里也没有水,估计小曹是用桶接水来冲厕所的。
   什么鬼地方!白芳气恨的想,一想到鬼字,猛然又醒觉,不禁摸了摸眉心的痣,阿弥驼佛。
   到办公室上班,小顾,还有小邓,看看她的脸色,惊问,你昨天在这儿值班了?白芳说是。小顾又问,没什么情况吧?白芳以为是在问学校里的治安,说,没什么事。小顾看看白芳,欲言又止。
   白芳想了想,问,昨晚,怎么那么冷?
   什么?小邓跟小顾两个人对视一眼,说,哦,可能吧,这儿是乡下,比城里要冷一点。
   岂止是冷一点,白芳暗想。不过,好歹已经过来了,不提也罢。中午,白芳趁着白天,回宿舍检查了一下其它的东西。
   老桌子的抽屉里有一面镜子,上面已经布满了锈斑,几乎照不清人影了。还有一把雕花的椅子,东倒西歪的站着,勉强能放些东西,想坐是不行了。还有,白芳再看了看被褥,上面印着字,一九八六。白芳惊呼,1986?这么老的,快可以进博物馆了。
   再看看那个灯,原来,是启辉器坏了,拉的时候,光会响,不会亮了。水龙头是坏了,没戏,小曹的房间里有面大镜子,也是蒙满了锈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扔了。不过,听说别人晚上都不在这儿过夜的,只当作午休时使用的场所。
   时间过得真快,在忙碌中,发现又快到发车时间了。冲下楼去,端端正正的坐在校车上,不禁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回本部了,离开这个让人压抑的地方,真是幸福啊。
   车子缓缓开动,白芳惊奇的发现,车上的人,竟然还是全都不说不笑面无表情的。
校车一到本部,白芳就飞奔下车,急忙向图书馆冲去。因为要坐校车,南校区要比本部早40分钟下班,所以,如果抓紧的话,还能够赶在图书馆关门之前借到那本县志。不想,在赶到图书大楼前,白芳看见管理员朱老师下班了。不禁惋惜的叹了口气,然后去教研室给小朱打电话。小朱正好还没下班,白芳说,你今晚有空吗?我想到你那儿去。两人骑了自行车一起回小朱家。
   小朱是参加了学校的集资建房,花四万块钱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有些小,但是对于单独居住来说,这已经足够宽敞并且奢华了。换了拖鞋,坐在地板上看电视。
   白芳迟疑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小朱。可是转念又想,小朱比自己先来学校工作,也许对情况比较了解一点。便问,“小朱,你知道,南校区里有什么故事吗?”小朱一愣,什么故事?没有听说过。尔后又问,莫非是你去南校区工作,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故事?白芳苦笑一声,还有趣呢,差点魂都吓掉了。继而原原本本的把昨晚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小朱说,“你是不是有些过敏?南校区没有学生已经好多年了,感觉荒芜是正常的,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可怕吧?再说,以前很多老师都住那儿的,也没听说过什么事啊?”白芳放下这个话题不谈,又问“那你知道江红现在在哪吗?”“江红?我听说她考上研究生走了。但是好像在考试前就没有再见过她。”“昨天,我收到了一条江红发来的消息,让我离开那里。”“她知道你的qq号?”白芳说“知道就不奇怪了。问题是我们学校就你知道我的qq号啊。”
   小朱也陷入了沉吟,这......白芳又问,“那,你知道南校区以前是干什么的吗?为什么会有那么一块石牌?”“石牌?什么石牌?”看来小朱也不知情。白芳又把那块在白马庙门前的石牌描述了一下。小朱恍然大悟,“哦,那可是白马庙的光荣历史啊。”“是么?”
   小朱说,解放战争的时候,渡江战役的指挥所,就设在白马庙内啊。不久前,在白马还建了一个海军诞生基地,你不会没有听说过吧?白芳点点头,说,我知道的,上面还有总书记的亲笔题词呢。那几天,经常看到当兵的排着队来参观。
   
   问小朱也没有能够问出什么头绪来。不过,总算是弄清楚了白马庙为何一直大门紧锁,还有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将领的题词。
   这一晚上,看电视看到十一点多,白芳睡了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安稳觉。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校车。一看到那些没有表情的脸,白芳就打心里发怵。那些眼睛仿佛在说,等着吧,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们一样的。
车停下来之后,白芳借口自己没有吃早饭,再说为时也尚早,便往村子边上走去。这两条街道都很短,往东走不多时,便见到了一条河,两边是夹岸的芦苇,比人还高出许多。白芳向老乡打听,才知道这条河叫拒马河,白芳心中诧异,不明白为何这乡土的地方,有个这么文气的名字。而且,白马村周围的河叫拒马河,这里,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这条河从东到西,又向南走去,把白马村几乎围住,仅下了一块陆地来连接市区。看着前边就是无尽的河了,白芳又沿着河向南走去。突然发现靠河不到两米的地方,建了一座小小的土庙。只有半人多高,也没有门,也没有窗。说它是庙,不如说它倒像是个小孩们玩过家家时堆的小土屋更合适。可是感觉上,它还是庙。庙外,烧落了一地的香落,还有烛泪。庙门外,贴了一付对联。有庙无僧风扫地,××××星点灯。有四个字已经看不清了。白芳看完,叹了口气,好大的口气,又是好淡泊的心志。对联上的字,歪歪扭扭,倒像是出自小学生的手笔。
   正想往回走,白芳的眼角余光瞧见一个人,瘦长的,却是一脸的忠诚和谦恭相,那可不是她的学生赵峰吗?白芳赶紧叫,赵峰!赵峰吃了一惊,赶紧过来,“白老师,你怎么在这儿?”白芳问,“你有事吗?没事陪我聊聊吧。”赵峰说,“我现在还有点事,这样吧,过一个小时我去你办公室?”白芳只好答应,说,“好吧,那我先回去。”走回去的时候,路过那条街道。却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每户人家的门口,也是烧落了满地的香灰,而且这种香,跟在市场上卖的不太一样,是像一个尖塔一样的,用许多小的香扎成。这香灰看着是昨夜烧下的,只不过刚才走过去时,因为心急,所以没有留意。为什么要烧香呢?又为什么烧这种塔状的香?白芳心中的迷团越来越多。她向饭店老板娘发问,老板娘却只笑不语。问所有人都如此。
   白芳只好带着一肚子迷雾回到办公室。拿起书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为什么?这白马村倒底有什么秘密?前天晚上出了那种怪现象,昨天就点香。
   正发着呆,听着有人敲门,抬头一看,是赵峰来了。白芳赶紧让座,正好办公室里其它两位都不在,白芳问,你知道,这里有什么秘密吗?赵峰问,什么秘密?白芳说,我也不知道,这样吧,你把你们同学之间的传言,平时发生过的奇怪的事,或者你知道的这个白马村的秘密都告诉我吧。
   因为学生中有白马村民的子女,白芳想或者学生知道的比老师多一些也未可知。
   果然,赵峰没让白芳失望。说,“白老师,你知道,这是渡江战役的指挥所吧?当年,打仗的时候,许多的死伤的兵,都被抬到白马庙来救治的。大部分都是没有救活的,尸体,就被埋在了那边。”赵峰用手指着西边的一块地。现在依旧荒凉。白芳看了一眼,然后示意赵峰接着往下说。赵峰又说,“所以,传言中,这个学校里,有些不干净。”白芳问,“那你遇见过什么吗?”赵峰摇头“我常在校园里巡逻,并未曾见过什么,那些只说传言而已。”白芳又问,“那,村民为什么要点香呢?”赵峰说,“那我就不太清楚了,好像是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要点香的吧。”白芳说,“知道了,谢谢你。”
   赵峰起身告辞。白芳突然又想起一事,问“你知道江老师上哪儿了吗?”赵峰说,“听说是考上研究生走了?”“没事了,你先回去吧。”白芳挥挥手。
   在办公室里来回转了几圈,白芳发现还是全无头绪。江红,对,江红,再看看那条消息,看看她会不会再给自己发。拨号,登上qq,却是寂寂然没有一点动静。不过,这次,看到的好友,又都认识了。
   这一天没有什么事,白芳向科长请假,说是要回本部找几本资料,然后骑了从学生那儿借的自行车就往本部骑去。
   直骑得汗流浃背才算到。也顾不得朱老师诧异的目光,便把图书馆相关的县志,图片,文献,全部捧回了宿舍。

白芳的宿舍,是一排活动房,里面阴暗而又潮湿。也好在白芳是个生性比较粗放的女孩,对于生活的小节,要求并不是很高。只是觉得这屋子里阴气极重,但因为深信自己运气好,故而住着也无所畏惧。
   翻开县志,还有相关的文献,图片,仔细的看了起来。一边看着,白芳一边做着记录。厚厚的几本书翻完,天色已经快发白。从这些书上,只是可以大略的了解到一些历史。
   传说中,先有白马村,然后才有凤凰墩。古有白马精作乱,民不聊生。百姓纷纷外迁,但白马精的为害,渐渐扩大范围,竟然漫延到整个州县,都荒无人迹。上天为了收服白马精,派来凤凰为民除害。凤凰以自己的力量困住了白马,并让百姓围着白马村挖了一条河,以禁锢白马精,名为拒马河。又用法力把白马精打入地下,建庙镇压。因为曾有凤凰停落在这儿,百姓择吉而居,所以人口越来越多,这儿旧名凤凰墩,已经有两千多年历史了。历史上也曾经有多次的战乱,但白马精都没有再出来为害。随着人口增多,渐渐的又有人往白马村迁徙。因为后来的人,多半已经不知道那传说了。就算知道的,也只把它当作是神话。 渡江战役的时候,因为地利,这儿被做为指挥所,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第一支海军,就是在这儿诞生的。
   白芳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昏睡,似乎看到了当年白马精和凤凰斗法的场面。刚隐约的看到了一点白马精的轮廓,闹钟以足以惊醒整个校园的声音轰然作响,操场上,也传来了学生做广播操的声音。
   抹了把脸,白芳又赶上了校车。
   在车上的迷糊间,白芳又感觉自己眉间的痣在突突的跳动。
   这可是警兆。每次,只有当有大变故发生时,痣才会跳动。而如今才几天的功夫,竟然已经跳了两次,难道,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到了南校区之后,白芳再也支撑不住,告了假,跑到宿舍去倒下便睡。白芳的睡眠很浅,睡着之后,下意识的气守丹田,便渐渐的感到自己的意识模糊了。
   又继续回刚才的梦。
   这是什么地方?一片荒芜,沙泥地上,人迹罕见。有几间破败的泥屋,里面却空无一人,门上,甚至连灶台上,也已经结满了蛛丝。就这么几间泥土房子,周围也没有人。
   又走了几个地方,发现同样如此。没有人,还是没有人。
   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大事故吗?为何一个人也没有?
   找遍了方圆几百公里,真的是一个人也没有发现。
   莫非是我来到了史前,人类还没有繁衍到现在的水平?白芳又笑自己,把什么东西都掺到一起来做梦,真是好玩。
   想到这儿,白芳又突然变得不是白芳了。白芳看了看自己的脸,竟然,竟然不是人的脸!再看看手,什么时候变成了翅膀?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几分钟就看遍了几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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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黑了,白芳在天空中飞翔,飞翔。就是没有一丝人烟,没有一星灯火。
   突然,白芳看到地上,有个地方开始冒出浓烟。然后,地面裂开,有一个穿白衣的人走了出来。
   白芳赶紧落地,一挥手,又成了人形。金色的衣物,还是那张脸。走上前去,施礼问道,请问,这是什么地方,为何没有人烟?
   白衣人狂笑两声,白芳定睛一看,这,原来是个马化成的人!
   白芳吃了一惊,却见白马伸手向自己抓来,赶紧抽身就走。找了个地方落定,招出土地。一看,是个眉毛胡子都分不清的老头。已经饿得瘦得奄奄一息了。白芳问明白了事情的来由,方知白马精为害,村民全部搬走。这就是为什么白芳见到所有的小屋都空着的原因。而土地的法力有限,保护不了村民,更由于缺了供奉,已经连走路的力气都缺了。
   白芳暗想,我一定得为民除害!
   再找到白马,两下现出真身,白马吃了一惊,原来是你!来不及分说,白芳便祭出法宝,将白马打回地下,又用一半元神镇住白马,出去寻找百姓。
   终于找到了几个躲起来的老百姓之后,白芳说,白马已经被我困住,现在,你们只需如此这般便可。
   还没有来得及继续,一阵敲门声急促的传来,白芳被从梦中惊醒,刚才的情节,也就断了。
   谁啊?迷糊的睁开眼睛,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赵峰。
   “老师,学校里出事了。”
   “什么事?”
   “我们班一个学生,突然,突然......”赵峰说不下去了,白芳急了,问“突然怎么了?”
   赵峰说,“他,好像是死了!”
   “什么?!”
   遇到这种事,白芳也有点沉不住气。在学校里死人,可是件不得了的事啊!
   急冲冲赶到现场一看。原来,那个学生在白马庙边上打球。球飞到庙里去了。门又紧锁,他沿着树爬到围墙上,想进去捡球。正在看着他的同学也没有发现什么情况,就听见他惨叫一声,跌下树来,然后就没了气息。白芳盯睛向树看去,又让意识模糊,竟然看到的是,那棵树,竟然就是白马的鬃毛!同学叫,老师,老师,你怎么了?白芳一激灵,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白芳沉重的说,以后,你们谁也不要靠近这些树,明白吗?
   学生问,为什么呀?还有,这个同学怎么办?
   白芳摸摸他的脉搏,发现跳动得异常的慢,如果不注意,几乎是可以判断他已经死亡,身体也在逐渐变凉。但是,白芳直觉他还活着。沉思半响说,你们把他抬回宿舍吧,他还活着。
   要不要送医院?
   不必了。白芳心想,叫医院那群白痴一看,准会诊断为已经死亡,这样,就真的死了。又叮嘱,你们抬他回去之后,把门关起来,用被子盖严实了,不要叫他吹到风。
   处理完事情之后,白芳又回到刚才的梦里。
   这个梦是怎么回事呢?是因为昨夜看了那个传说,然后才做的这个梦,还是因为这个梦想要告诉我什么?
   还有,刚才看到的,难道说,这庙下,真的有一匹白马吗?
   毫无头绪!
   白芳沮丧的摇摇头,感觉精疲力尽。估计是真气给用多了,一时难以为继吧。
   一看表,竟然已经是下午4:50了,不好,校车!白芳急忙去赶校车。却发现校车已经开走了。因为周末,校车比平时早发。
   看来只能留在这个地方过夜了。白芳差点要哭出来。
   虽然不怕,可是留在这个地方,总是叫人心里觉得不舒服。

乡村的暮色,总是降临得很早。村里人家的的屋顶上,开始冒起炊烟了。白芳却不知道向何方去。在外边走走吧。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水泥路面上,还有热气蒸腾起来。南方的夏天就是这样,潮湿而又闷热。身上似乎粘了一层什么东西,极其不舒服。白芳倒有点怀念那晚的凉爽天气了。刚这么想着,突然就觉得身上开始发冷了。
   细一看,街上又一个行人也没有了。白芳心想,跑得倒挺快啊。于是回到校内。走近白马庙,那种寒冷的感觉更甚。树木仿佛有了生命,用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白芳。白芳打了个冷战。人呢?这学校里不是还有几个学生的吗?为什么都不见了?
   一阵风似乎平地而起。卷着枯枝和落叶,还有着漫天的灰尘,刮得人睁不开眼来。在风中,白芳似乎又听见了一些异常的动静。可是却分辨不清。
   风定了,天又回复到刚才的闷热。街上又开始有了行人。白芳的晚饭还没有解决呢。重又出去,走在街上,却发现那唯一的一家小饭店也已经把门掩上了。卖熟肉的摊子,都已收起。这可怎么办呢?难道饿一顿?在白芳的心里,什么事也比不上填饱肚子重要呢。再说了,被迫在这种鬼地方过夜,不吃饱了,哪有精力对付那些奇怪的事件?不行,我一定得找些吃的。正想着,虚掩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的是惊魂未定的老板娘,先是向外看了看,见到白芳时,似乎是吃了一大惊。又看看风定了,终于把门打开。
   白芳迈步进去,问,你现在做生意吗?
   老板娘答,生意,做。你今天怎么没有回去?
   白芳说,没有赶上校车,只好在这儿多呆一晚上了。
   一碗白面端出来,老板娘不好意思的说,今天什么都没有了,你将就吃吧。
   对付完面条,白芳准备回办公室上会网,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刚进校园,迎面看到赵峰和其它几个学生慌慌张张的出来了。白芳忙问,出了什么事?
   赵峰说,刚才,刮,刮大风......,结结巴巴,竟然说不下去了。边上一个口齿伶俐的学生说道。刮大风的时候,一枝树杈弯下来,碰到了李伟,李伟死了。什么?死了?快,带我去看看。
   白芳跟着学生往学生宿舍走去。路上看到不少从枝上下来的落叶,路上寒气很重。这路上,好像多出来了一棵树。白芳说不上是哪儿多出来了,也不知道原来是多少棵,现在是多少棵,只是直觉,这路上,多出来了一棵树。
   见到那个学生之后,白芳吃了一惊。这个学生,跟上午那个几乎一样。也是一样的气息全无,仅剩微弱的脉搏。有个女生怕得哭了出来,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师,我们害怕。白芳鼓起勇气,说,别怕,有我呢。说这话的时候,其实白芳心里也在打鼓。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一天里,就有两个学生发生这种状况?
   女生说,白老师,今晚你不回去了吗?我们跟你一起住吧。
   白芳答应了,说,好吧。我们几个人一起住,没什么可怕的。先把李伟安排好,然后让他们集中在一个教室里上自习。自己到办公室上网,她对发生的现象非常好奇。那种毛骨悚然而又急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好奇。
   白芳沿着没有灯的路往办公室赶,突然发现墙角站了个男生,穿着米黄色的茄克,好像还拿着一本书。白芳心想,还真用功。突然感觉不对,在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学生在看书?赶紧退回一步到刚才看到他的墙角,却是什么也没有。白芳这一惊,差点跌一个跟头。迅即又安慰自己,八成是这树影,交叉的织在了墙角,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了。而且自己只是瞥见,看得并不真切。
   打开电脑拨号上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qq里也没有消息。白芳开始搜索相关的神学论坛。好家伙,一输入进去,显示出来了一大堆的结果。不过,基本是无用的居多。白芳迅速浏览,并选中自己认为有意义的看。
   不知不觉,好几个小时过去了,那几个女生已经等得不耐烦,过来找白芳了。白芳说,你们先在办公室坐会儿吧,我要查点东西。这个时候,白芳似乎看到有个女生笑了一笑,诡秘得紧。再看去,却是一切正常。看来是眼花了,白芳自嘲。
   这时,突然看到有一篇关于白马村的文章。白芳惊奇已极。白马村,这么个小地方,竟然真能在网上看到它的踪迹?白芳刚要打开,那个刚才怪笑的女生走过来,催,老师,我们回去吧。我害怕。电源啪的就断开了。白芳只好放弃,说,好吧,你们今晚都睡我宿舍去。
   众多的人走在一起,胆量似乎都壮了一些。一共七个人,前后走向白芳的宿舍。分别都介绍了一下姓名,王青,马琴,李丽,关萍,朱红,还有那个女生,叫柳红。
   路上是漆黑一团。大家都手拉着手走过去。没有一个人敢吭声。突然听到有个尖叫一声“呀,谁摸我脖子!”白芳感到脖子上一冷,仿佛也被一只手摸过。大家都缩手去摸后颈。再拉起手来走到亮处时发现,人,已经少了一个。不见的,正是柳红。问起,每个人都说赶紧被手摸过。而这时,每个人都是手拉手的,也就是说,除了白芳和柳红,手都被别人拉住了。又问起是谁叫的那一声。没有人吭声。
   众人面面相觑。
   冬天一下子降临到每个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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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愣愣的看着白芳。白芳说,这样吧,你们在这呆着,我下去找找。谁也不同意。白芳又说,那,我们一起下去找找吧。朱红哇一声大哭起来,我不要。别人的眼睛,也都看着别处,没有一个人够胆再下去一次那深深的黑暗中。白芳其实心里也在害怕的发抖。这个时候,她真恨不得自己是孙悟空,有九头六臂,不怕任何妖魔鬼怪。可是不行。她还是她,并没有因为害怕而全身长出猴毛来。不过,如果长出猴毛来的话,这群女生不知要给吓成什么样子了。白芳又问,你们谁带手机了吗?关萍从时刻不离身的小化妆包里拿出来一台小巧的手机。白芳又问,你们知道赵峰的手机号码吗?打电话给她。关萍说,赵峰没有手机,不过,楼下有个公用电话,可以打过去。
   白芳给赵峰打了个电话,问了下现在的情形。两个人依然没有任何好转,并且,外面也是一片漆黑。白芳原打算让赵峰他们也过来,但又不放心留下那两个昏迷的学生。要自己带着女生过去吧,看着她们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又无法开口。正犹豫间,屋外的风又大了起来。树影摇摇晃晃,直像是择个而噬的猛兽。女孩们都躲到了白芳身上,抽抽咽咽的哭声连成了一片。白芳开始后悔起自己决策的失误来。早知道,让学生都呆在一处,不是要方便得多吗?
   这里面的树,实在是太多了。遮天蔽日。走在校园里,就一直是在树荫底下,几乎看不到天空。白芳住的这栋三层高的楼,才勉强在树丛中露出了一角。往窗外望去,除了能看见树,还是树,层层叠叠的,没有一丝空白。
   白芳也几乎要绝望了。虽然她隐约觉得柳红的突然消失有蹊跷,可是又不能放手去查个水落石出,心里直得像有火在烧。火!白芳眼前一亮。火是阳性的东西,不管什么东西,就没有不怕火的。想到此处,白芳忙吩咐她们去找能够点火的东西。可是因为都是女生,也没有抽烟的,身边既没有火柴,也没有打火机。这可怎么办?白芳转来转去,突然眼前一亮,有了,用煤气。煤气是自动点火的。利用它把收集起来的这些书报点燃,还有一支蜡烛。
   刚要去点火 ,唰的一下,电又没了。顿时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只听得一片狼哭鬼嚎之声,女生们都叫得不成调了。白芳摁了下手机,利用手机屏幕上发出的微弱的光,打着了煤气的开关。煤气发出的火 是蓝色的,不足以照明,却足够点燃蜡烛了。
   因为经常断电,这屋里备有的蜡烛倒是挺多。白芳将蜡烛点亮时,发现女生们全都脸色异常,直勾勾的看着白芳。白芳冷不丁吃这一惊,倒退了两步,颤声问,你们,你们都怎么了?
   嘿嘿嘿,一阵不似人间的声音从刚才还娇柔可亲的女生嘴里发出。白芳顿时明白,已经有不寻常的事在这屋里发生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就自己没事。这时,这几个目光发直的女生都开始嘴角流白沫,眼睛发着白光,向白芳扑来。一急之下,白芳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瞅准一个间隙冲了出去。
   走到门口,发现另一个眼神发直,泛着白光的女生,赫然就是方才离奇消失的柳红!白芳迅即伸手想要推开她,手还没有接触到柳红的身体,突然觉得眉间抽搐了两下,手上竟然发出金光,柳红如同受了电击,软软的倒下了。白芳一时不知道是扶还是不扶。犹豫间,屋里的几个女生追了出来。白芳看了看自己的手,便如法炮制。果然,在接触到白芳的手之后,这些女生都软软的倒下了。脸色开始恢复红润。白芳只好费力的把她们一个一个拖回床上。累得坐在床沿直喘粗气。这时,关萍的手机又尖锐而急促的响了起来。关萍正昏睡不醒,白萍便拿起手机,一看,没有号码显示。心想是不是赵峰那边出了什么差错,便摁下了接听。
   一开始,手机里并没有声音,接着,传来了一阵沙沙的响动,又突然,传来了那阴森的声音“我~来~陪~你~”
   白芳一哆嗦,手机掉在了地上。那声音始终在空气中回荡不去。这时,白芳才知道,原来,那不是在梦中发出的声音,而是,确实存在!可是,白芳又有点搞不清自己现在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中了。只剩下那声音在空气中飘荡。
   只听得哎呀一声,柳红悠悠醒转了。白芳不敢妄动,观察着柳红的动静,发现她再无异常之后,才敢凑上前去。
   不想,柳红的指甲突然暴长,使劲的掐住了白芳的脖子,指甲,深深的抠进了肉里!

天终于亮了,白芳醒来的时候,发现几个女生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或者地上,自己就是背靠着床脚坐在地板上的。白芳看了一下,还是不见柳红。照照镜子,要不是脖子上的掐痕仍在,她又要怀疑昨天晚上经历的一切是否真实了。
   再晃一晃脑袋,还是有点晕。只是,依稀记起,在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时,来了一个女子。那个女子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自己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她是谁,就昏迷了过去。这个女子是谁呢?为什么她看上去这么眼熟?白芳百思不得其解。对了,刚才在梦里,自己似乎还梦见过这个女子。可是一醒来,便又全忘了。怎么办呢?再回到梦里去看看吧,这两天消耗太多,如果冒然回去,只怕就出不来了,只能永远迷失在那无边的梦里。
   这时,那几个女生也醒了。纷纷哎呀,我怎么睡在了地板上?脏死了。白芳笑笑,昨天晚上的性命,都是捡回来的,你们还有心思嫌脏?不过看她们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倒也不想点破,生怕这样的记忆会对她们有害。
   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人问起柳红上哪儿了。白芳问,柳红呢?什么柳红?众女生都莫名其妙。白芳暗叫不妙,你们,不认识一位叫柳红的女生吗?不认识。我们班,从来没有过姓柳的女生。白芳也才记起,白日里,并没有见过柳红的,到了晚上,柳红才与这些女生一起来办公室找她。看来,这个柳红,就是昨天晚上的症结所在啊!
   吃过早饭,白芳要搭车回本部去,学生也都乱纷纷的,急着想要离开。白芳想了想,说,也好。只是你们回到本部也没有住的地方,不如这样,先去附近农家租个房间,你们,就不要住校内了,这样也方便照顾那两位同学。
   白芳安排好了,便起身回本部。
   这个地方没有车经过,得走很远路才能搭上路过的小巴。好不容易回到市区,白芳的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找谁呢?白芳打电话给小朱,小朱出门了。只好回到宿舍冥思苦想。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知道那个女人的身影为何眼熟了。她在三、四岁的时候,曾经在半夜突然醒来,看到一个女子坐着,也明知不是母亲,因为害怕,她没有看清楚那女子长什么样,便喊,妈妈,你为什么不睡觉坐在床边啊?睡着的父母都惊醒了,骂,好端端的不睡觉做什么!你妈不是睡着的嘛。听完骂,白芳知道他们醒了,安心得多,便又往刚才的地方看去,已经是什么也没有了。从那以后,母亲就老是生病,只有白芳,在暗中把这两件事拉在一起的,而昨夜所见的那个女子,就是自己幼时半夜所见的那个!
   那个女子,为何又在自己面前出现呢?而且,看样子,昨夜就是她救了自己。柳红,又是谁呢?为什么冒充学生来害她?
   柳红,柳红,柳红,白芳茫无头绪的想着。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只听过桃红柳绿,柳,怎么是红的呢?猛醒,桃,柳,都是树!自己昨天觉得多出来了一棵树,又觉得,校园里,就是树的天下,难道,这树,真的有问题?想到此处,白芳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如果真的整个校园的树都有问题,自己该怎么办呢?凭一己绵薄之力,是无法对抗的。就看昨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整个白马村,就非同寻常。而自己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没有通天彻地的神通,更没有一个得力的帮手,这可如何是好?想得烦乱不堪,白芳不禁想起以 前看过的小说来,佛教,道教,不是都能降妖除魔吗?自己不如出去寻访一番。往哪里去呢?想到此处,白芳又哑然失笑。这附近,离名山大川都远着呢,估计等不到她走遍,事情已经不可收拾了。那么,白芳又想,不说是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吗?如此,我就往闹市区寻访,看是否会遇到高人。
   走在市中心,人挤来挤去,除了被几次挤得东倒西歪以外,白芳并没有见着什么高人。甚至是连长得比自己高的人都没有见着几个。突然瞅见路边有个测字摊,老头留着有两三寸长的山羊胡子,穿得破破烂烂,浑身脏兮兮的。白芳心想,这莫非就是高人?便举步走过去。山羊胡子一看有人过来,赶紧招呼,来测字看相吧!
   白芳说,我算命。山羊胡子说,生辰八字。白芳报上之后,山羊胡子打怀里掏出来一个小本子,地摊上到处可以买到的那种,开始查阅,年,月,日,然后说,哦,你命不错!
   白芳啼笑皆非,不管自己命好不好,想要找的,肯定不是这位高人了。白芳说,我不算了,起身要走。山羊胡子急了,不算也得给钱!四块!白芳无奈把钱扔下就走。边上还有一个老头莫测高深的看着她,白芳抱着试一试的心理走近去。
   老头上下打量了白芳一眼,贵人哪!小姐长得好福相!
   白芳一乐,呵呵,我想来算算命。
   老头说,小姐,你的命,是属于贵命,测一把五十。白芳一听,这么贵?看来不是什么高人,便想抽身离去。
   老头赶紧说,看小姐眉头有晦气,莫不是有什么疑难之事,说出来老朽替你分解一二。
   白芳看说得有点谱,便又坐下来听老头白乎。
   没想到,这个老头除了开头几句话能把她吸引住,其它的,跟山羊胡如出一辙,也是掐算了一下,然后开始信口念来,但凡十句里有一句对的,白芳也只是笑着听听。唉,看来,真正的高人,是不用这样算命的。无奈放下酬金,失望而去。
   路过市场中心的广场时,白芳被一个人撞了一下,正要恼怒,抬头一看,两个人都大吃一惊,呀,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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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

== 凶梦 == 
 
外面下着雨,屋子里只有两个男人在对话,一个是我,一个是徐医生。
“我说,徐医生,你对最近那件连环杀人案怎么看?”我咂了一口咖啡,苦味在我口中弥漫,实际上我并不喜欢这洋饮料,但碍于徐医生的热情,还是接受了。三年前我患了严重的抑郁症,成天躲在家里象一只老鼠,当时徐医生是我的主治医师,他治好了我,后来我们便成了朋友。
“恐怖!这个令人发指的案子闹得全市人心惶惶的,现在大家都不敢深夜独自上街,恐怖!”徐医生咳嗽了两下,脸色有些难看。
“是的,凶手很残忍,听说所有的被害人都被割去了头,案发现场到处是血淋淋的,连刑警都觉得恶心。”
“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徐医生耸了耸肩。
“是不是凶手跟这些人都有深仇大恨?”
“我看不是。”
“为什么?”
“因为从被害人的身份看,他们的阶层相去甚远,在这些无头尸体中,有一个是书店老板,一个是工程师,一个是街头流浪的乞丐,一个还是个学生,另外,还有一个妓女,甚至……”
“甚至还有一个法官!”我接下去说。
“他们之间毫不相干,甚至互相根本不认识,刑警们也没查到他们生前与谁有过这么大的仇隙,以至于被人杀死后还要割去头颅泄愤。” 
“这些警察都是些白痴,平时耀武扬威,用得着他们的时侯却拿不出一点本事。”我愤愤地说。
“你好象对警察很有偏见?”徐医生做了一个不赞同的动作。
“没什么,只是有些生气罢了。”我无奈地笑了笑。
我们沉默了一会,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
“那么你认为,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我开口说话。
“从我的专业来看,这个凶手明显具有人格障碍,说得确切点,存在着反社会人格。”
“什么叫反社会人格?”
“通俗得说,他们是缺乏良心和超我的人,为了自已的某种目的,从不计较行为带来的后果。他们很难自制,对法律也不屑一顾,甚至对自已的不端行为没有任何羞耻感和内疚心。”
“就象一些政客!”我笑着说。
“不错,这些人一般都具有很高的智商,如果他们从政,便可能很容易成为成功的政客,但要是用在了犯罪上,那就将变成一个可怕的恶魔,就象这个连环杀手。”
“这样的分析未免太抬举他了,也许他只是出于一个简单的目的。”
徐医生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他可能只想收藏这些头颅,跟有些人喜欢集邮,有些人爱玩古董,或者收集高跟鞋、烟斗等没什么两样。”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徐医生惊谔地望着我。
“只是突然冒出的一个念头。”我微笑着说。
我们又不说话,外面仍下着雨,徐医生用钢笔轻轻敲扣着桌面,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嗒嗒声,屋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我瞥了瞥窗边的CD机。
“呃--你喜欢音乐?”徐医生打破了沉默。
“是的,特别是摇滚乐。”
“听过迈克尔.杰克逊的音乐吗?”
“是不是那个象狂野的女人,又喜欢拉裤裆拉链的家伙?”
徐医生哑然失笑,他站起身走到CD机旁,从片柜里挑出一张CD唱片,放进光驱。
“杰克逊的音乐代表了二十世纪末的美国精神,他把美国商业文化推向了最高潮。”徐医生说着,按下PLAY键。
屋子里充满了金属般的旋律。
“不错,很好听。”我冷冷地说。
徐医生有点奇怪地回头,他看到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你……你想干什么?”他有点惊慌失措。
“徐医生,我很喜欢你的才华,但是很遗憾,我更喜欢你的头颅。”我微笑着,象欣赏一件艺术品般沉醉地盯着他的头。
CD机里响起了迈克尔狼嚎似的尖叫。

两个小时后,徐医生的头摆上了我地下室的陈列柜,跟那六个表情各异的头颅并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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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猫妻 == 
 
   八月十五仲秋节。我迟归。 
  我是故意的。 
  若在去年以前,我敢晚回家半小时,阿薇一定不依不饶,又哭又闹,非得我三跪九拜再三求恕才会罢休。但自那次出事以后,她的表现便一天比一天奇怪,我已经无法想象在今天我若迟归她会怎样对待。说实话,也许,我宁可她大发雌威,像过去一样蛮横跋扈,那样的她,才更真实,更令我感到生动亲切。 
  为了拖延时间,我一路步行回家,今年的月很怪,虽然也是满月,却光泽惨淡,有着说不出的凄迷诡异。家门窗口的灯黑着,我暗暗吃惊。若在以前,或许阿薇会用离家出走来惩罚我也说不定,可是自从出事以后,她一次都没有离开过家,连听到车笛声也会吓得簌簌发抖,她若出门,会去哪里呢? 
  我喊着阿薇的名字从客厅找到卧室,走到客房时,黑暗里似乎听到轻轻的吸气声,一对蓝色的猫眼幽幽然盯着我,”宝儿!“我惊出一头冷汗,随手拧亮了灯,才看清是穿着黑色睡袍的阿薇。我松下一口气,在这时候想到被阿薇压死的黑猫宝儿令我很不舒服。我走过去蹲在阿薇身前:”薇薇,怎么了?“ 
  阿薇看着我不说话,眼里泪光闪闪,满是委屈。我叹口气弯身将她抱了起来,她很轻,身体柔若无骨,软软地伏在我的怀里。我抱着她穿过客厅回卧房,忽觉手上一阵温湿,低头看去,是阿薇,她在用舌尖轻轻舔着我的手背,一下又一下,缠绵眷恋,无限依依。我忽觉满心怆恻,伤感地流下泪来,泪水滴在阿薇的黑发上,又轻轻滑落。阿薇的头发黑亮柔软,好像,好像……我摇摇头,不愿再想下去。 
  阿薇躺到床上后很快就睡着了,整个身子蜷在我的怀中,睡得十分酣甜,甚至还轻轻地打着呼噜。这也是阿薇的一大变化,她以前是从不打呼的,她的呼声让我忍不住又想起宝儿,阿薇的发丝随着呼吸一下下扫过我的下巴,痒痒地,总让我怀疑是宝儿又回来了。以前每次同阿薇吵架,我都会一个人躲到客房去抱着宝儿睡沙发床。宝儿蜷在我的枕边,轻轻呼噜着,毛绒绒地扫着我的下巴,那时候我真地觉得,其实男人不必娶妻子,和一只猫也是可以相依为伴度一生的。蓦地,我想起阿薇的话:”早知这样,我宁可自己是一只猫。“ 
  其实阿薇是最不喜欢猫的,从我抱养宝儿起她就很不高兴,而宝儿,也对阿薇充满敌意。每当我下班回家,阿薇一开门,来不及招呼,宝儿早便”噌“地蹿上来,一跃而起投入我的怀中,咪呜着同我百般亲昵,那时阿薇就会又恼又气半真半假地说:”看,你的猫在同我争宠呢,我简直要吃猫的醋了。“ 
  从有了宝儿之后,我每日进家与阿薇的相拥一吻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对宝儿的爱抚与询问:”阿薇在家有没有欺负你啊?“宝儿自然不会回答,但它会望着阿薇连声喵喵,仿佛是在告状,于是阿薇便恶狠狠地代为回答:”当然要趁你不在好好虐待它,看我哪天打死它炖肉吃。“阿薇这样说的时候,我并没想到有一天她真的会杀死宝儿,而因此,又夭折了我们的女儿。 
  阿薇在怀孕之前是充满阳光的,当初我也就是受她明朗个性的吸引才疯狂地追求她。但女孩和女人是两回事,一个性格鲜明的女孩其实只适于观赏而不适合给人做太太的。婚后,阿薇爱憎分明的个性越来越让我吃不消,她在任何事上都喜欢同我辩个是非。以前这份率真与棱角曾让我由衷喜爱,但当这个人成为你枕边人后还是一贯地我行我素就未免令人恼火。我们的关系日渐紧张,很少交流,好象所有的话都在恋爱时说尽了。我想,也许我是错的,我真正需要的,其实是一个温顺简单,猫一样的妻子,依赖我、顺从我、取悦我,便是她生命的主要意义,而不该是阿薇这种女强人型的所谓现代女性。 
  阿薇对于工作的狂热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我一再警告她她嫁的是我不是她的公司,她却还是每天把大量的精力与心血投入到工作中去,把得失胜败看得很重。但是尽管我们的社会天天鼓吹男女平等,其实我们都知道,男女是不可能真正平等的,大多单位的领导都是男人这已决定了女人在工作中的附属地位。任凭阿薇怎样努力,她的成绩总是不能得到百分百的肯定,相反,她的过分敬业让她的上司怀疑她存心谋权篡位,因此处处压制她,并常常有意无意地向上级领导发出”女人终究是女人“的感叹,阿薇深感疲惫。我劝她:”不如别做了,回家来我养你,当太太不好吗?“ 
  阿薇感叹:”也许当只猫倒更好,不必付出任何努力就已得尽主人的宠爱,没有义务只有权力。猫,应该活得比人轻松吧?“ 
  想起阿薇说这句话时的无限苍凉,我心中一阵惊悸: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起阿薇常常把”不如做猫“的感慨挂在嘴边的?她的心一定很累,她在向我呼救吗?可是,我却忽视了,不仅没有在她情绪低落时鼓励她安慰她,反而因为不满她的争强好胜而落井下石,提出分居以冷落她。当我抱着宝儿离她而去的时候,她在冷与孤寂中想些什么?也许潜意识里,工作与婚姻的双重不如意令她产生了拒绝为人的念头,我似乎看到阿薇一夜无眠,在不住地喃喃自语:”我宁可做一只猫。“ 
  但是阿薇对宝儿却是越来越不好,明知宝儿最爱吃鱼,故意把鱼肉同沙子拌在一起,让宝儿想吃没法吃,不吃又难受。宝儿也开始想法设法地捉弄阿薇,不是把她的毛线当球滚沾得一团土就是将她的钱包藏起来让她大光其火。一人一猫斗得不亦乐乎,而看起来竟似乎是猫略占上风。每次同猫生气而又得不到我的相助,阿薇就会恨恨地牢骚:”我还不如做一只猫呢!“ 
  我们双方都清楚地意识到婚姻的危机,也许谁也不想分手,可又懒得补救,便仍然过着。而这时,阿薇怀孕了。 
  记得阿薇告诉我她已经有了时,态度很奇怪,不高兴也不烦恼,而是很茫然无助的样子,她问我:”我辞职吧,在家养孩子好不好?“我当然说好,但怀疑她真的能做到,我说:”你辞了职可别后悔,过后又抱怨我把你当猫养。其实你要真是愿意呆在家里做只乖猫呀,我可真是千情万愿。“ 
  那时我并没料到,当有一天阿薇真的越来越像猫时,我的心竟会这样地凄恻不忍。 
  阿薇辞职后,情绪很不稳定,她想安静下来,却又不适应过于平淡的生活,或者也是妊娠反应,一度非常暴躁。事发那日我不在家,不知道到底宝儿为什么得罪了阿薇,她竟追着宝儿一路抽打,不小心一脚踩在宝儿尾巴上,猛地仆倒,将宝儿压在了身下,顿时血流如注,血,殷红浓稠,有宝儿的,有阿薇的,或者,还有我们未出世的小女儿的。 
  我至今忘不了那天回到家里打开房门闻到的那股血腥气,凝结了怨恨、不甘、无奈与绝望的气息,我几乎为之昏厥。赶到医院时,阿薇醒来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失去宝儿和女儿,哪一个更使你心痛?“那是事发后阿薇唯一的一次抱怨我,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怀胎6月而中途流产,阿薇从此一蹶不振。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柔顺,身体复原后也绝口不再提工作,而是心安理得地呆在家里靠我供养,对我千依百顺,几乎一分钟也不愿离开。每天早晨我都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掰开她搂着我脖子的手哄她放我去上班,而晚上回到家我必须搂着她抚着她缠绵半天再赶着做饭。她就像一个婴儿,不,就像一只无能的猫咪,讨我欢心便是全部的生活,除此一无所知。我不得不雇了钟点工来家里照顾她,但她怨恨出现在我面前的任何女性,所以不久便将女佣解雇,宁可每天打电话到饭店订盒饭。我敢说,我一生中从没见过比我妻子更慵懒更无能更柔媚更多情更像猫的女人。我不知道这对于我是福是哀,但我真心怀念以前的阿薇。 
  我想起叶公,他是我们男人的老祖宗,所以男人们无一例外地继承了叶公好龙的性格。如今我的梦里常常会出现过去的阿薇,挥舞着手臂同我争论她工作中的是非,样子认真而倔犟。健康的阿薇在阳光下奔跑,大声地欢笑,这时一道黑影掠过,是宝儿,她找阿薇复仇来了,我想喊”阿薇快跑“,可是宝儿快如闪电,一跃叼住阿薇,阿薇变得好小,被宝儿撕扯着,目光惊恐,全无反抗,我拼力地挣扎着要过去救她,终于猛地一挣翻身坐起,这才明白自己是在做梦。然而梦中的情形是那样真切,让我不由想其实到底是阿薇压死了宝儿还是宝儿谋杀了阿薇?也许在我回家前,真正的阿薇已被宝儿吞噬了,而宝儿化做阿薇在盅惑于我。 
  会吗?会是这样吗? 
  恍惚中,我又看到宝儿,它站在窗前冲我冷笑,笑容妖媚而得意。我猛地扑到窗前,却见面前黑影窜过,也许,那只不过是邻家的一只黑猫罢了。 
  阿薇,我抱着枕边的人,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滴落在阿薇过于光滑的头发上,暗夜里,屋子中弥漫着一股阴浓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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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室 == 
 
 毕业那年刚到广州找工作,我住在同学张军的家里。他爸爸一年前去世了,留给他和他妈妈很大一笔家产,还有一所大房子,由张军和他妈妈以及他叔叔一家人住着。大大小小十几间房,给我一间住当然不在话下。 
  房子是四层的公寓房。三四层由他叔叔一家人住,一二层是张军和他妈妈住——还有我,虽然只住了几天。那几日,我住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一头,另一头是他们住的房间以及客厅、厨房、洗手间。走廊中间一边是楼梯,一边是通向大阳台的过道。和我房间挨着的是个杂物室。刚到的时候我和张军两人把我要住的房间里的一些零零杂杂的东西都搬到那里面去了。里面很挤,堆满了大箱子、旧家具、旧书等没用的杂物。 
  本来没什么不正常的,一个很普通的杂物室而已。可是,半夜里蹊跷的事情就出现了。 
  那天我实在太累了,从招聘会回去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门没有关,衣服也没有脱。感觉自己迷迷糊糊地睡了好久,也不知几点,我忽然醒了过来。门外走廊的墙上有昏黄的灯光,好像是从杂物室发出的。我直起身来,揉揉眼睛仔细一瞧,杂物室的门虚掩着,灯光从打开的门缝透,还传来阵阵粗重的喘息声和呻吟声。 
  我觉得奇怪,因为那里面几乎没什么多余的空间了,白天我和张军两人又搬了不少东西进去。我不能想象居然还有人在里面做“互动游戏”。 
  想来想去,一定是张军这小子!这小子老实人不做老实事,平时还装出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原来都把人带到家里来了。这也罢了,居然还不关门。太嚣张了!我突然想到了个恶作剧,想去吓一吓他们。 
  昏黄的灯光有些模糊,而喘息声和呻吟声却是越来越大。我暗自窃喜,蹑手蹑脚地朝那个门走去。到了门边,我背贴着墙,把头探出去,心想这下可让我抓着了。可当屋里的一切映入我眼里时,我真的怀疑我走错了房间,因为里面跟我白天看到的简直是天壤之别。那些箱子和旧家具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红色的地毯、咖啡色的床头柜和精致的落地灯。房间中间是一张大床。虽然我只能看到房间的一角,但还是看得出里面布置得蛮不错的。大床上的被子里,两个人正在蠕动。不知道是否因为我刚睡醒的缘故,里面的一切看起来有些缥缈、模糊。 
  我打算咳嗽两声,然后立刻溜回房间,让张军这小子紧张一下。就在这时,门像是被人用脚踹了一样,砰的一声开了——不是我,我碰都没碰到门。我回头张望,漆黑的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除了我之外。被子里的人听到声响,把被子一掀,惊恐地望着我。原来不是张军,而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化妆妖艳的女人。这倒好,我反而窘得很,只好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并准备帮他们把门关上。那个男人却不仅依然一脸惊恐,反而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还跪在地上哀求道:“不要!不要!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那个妖艳的女人也吓得直发抖:“不要!饶了我吧!都是他要我来的!” 
  我真不知道怎么形容我当时的窘态。没想到我居然把他们吓成这个样子,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陪着笑说道:“没事,没事。真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一边把门关上,匆匆回房间,从门里传来的却是他们的哀嚎:“不要啊!”我跑回房间,把门关上,自己伸了伸舌头。突然那个房间传来砰的一声,接着又是砰的一声。什么哀嚎都没有了,死一般的寂静。我心里有些发毛,连忙把门锁上,把耳朵贴在门上。外面什么声响都没有。 
  我坐在床上,许久都没回过神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房间白天的时候不是杂物室吗?怎么晚上又变成这个样子了?那个中年男人是谁?我不过看见了而已,他为什么那么害怕,以至于跪在地上求我?我明明没有碰到那个门,为什么会砰的一声,就跟被人使劲踹开一样?刚才的砰砰声又是什么?怎么现在一点声响都没有了?还有,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和那两个人看起来为什么那么缥缈,甚至给人一种透明的感觉? 
  我心跳个不停,有些恐惧。过了一会,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感,我壮着胆决定打着手电筒出去看看。 
  走廊里什么灯都没有了,漆黑一片。杂物室的门大开着。我边把手电筒打开,边屏住气息悄悄走进去。四周寂静得我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微弱光线下,我傻了眼了——几分钟之前我还清清楚楚看到的大床、地毯、落地灯等全都无影无踪了。手电筒的所照到的依然是遍地杂物。 
  “真是见了鬼了。”这话真不该说,我说出之后才后悔,但心里已多了几分恐惧。 
  想从那间房里退出来,我刚走了几步,后背撞到一个人。我吓了个半死,手电筒都掉了。那人伸手把灯开了,原来是张军他叔叔,早上我刚到时张军给我介绍过。不过我对这个瘦小而看起来很精明的男人并无好感。张军向他介绍我的时候,他只点了点头,一点笑容都没有。 
  我捡起手电筒,勉强微笑着说:“张叔叔,你怎么在这儿?”他直直地盯着我:“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刚才听到这里动静,就过来看看。没事的话我就回房间了。”正想走,他伸手抓住我肩膀,压低嗓门问道:“什么动静?你看到什么了?”我越发紧张了:“没什么,大概是老鼠吧。”他把手放开,我也不管礼貌不礼貌,跑回房间了。直到我回到房间,背后依然凉飕飕的,似乎有人在盯着我。 
  夜里我做了好几个恶梦。一会梦见那个男人血流满面地跪在我面前哀求我:“别杀我!”一会梦见张军他叔叔抓着我的肩膀,恶狠狠地问我:“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快说!”快天亮时还梦见我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雨衣、看不清面孔的人,拿着手枪指着我,狞笑着扣动了扳机,砰…我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衣服都湿了,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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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钟响了,八点半。我呆坐着,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上。昨晚看到的蹊跷的事情依然占据着我的脑海。莫非真是做梦?想起来,我看到的那些确实像是幻觉,可他叔叔为什么那么紧张呢?算了,没时间想这些事情了,今天还得去招聘会。 
  今天从招聘会回去得早,可还是累得要命。屋里静悄悄的,我以为他们都出去了。走上楼梯拐角,刚好遇到张军他妈妈从房间里出来。她提着一个小行李袋,一看见我就笑着对我说道:“莫如,我要去深圳参加高中同学的迎新聚会,可能要在那儿两三天。你就把这儿当自己的家,和阿军好好玩吧。”看得出来,她精心化妆过。我微笑道:“谢谢阿姨!那我帮您提行李去车站吧。”她边下楼边回头答道:“不用了,朋友有车来接我。你上楼去吧。”“阿姨再见!”“再见!”说这话时,她已经到了楼下了。 
  进了房间,我把门一关,躺下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我醒了过来,口渴得要命,就起了床,想去客厅喝点水。 
  刚下床走了几步,就又听到隐隐的喘息声。声音就是从——杂物室传出来的!我打了个寒战,脚直发软。外面忽然砰的一声,接着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要!不要!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还有个女人的声音:“不要!饶了我吧!都是他要我来的!”就跟昨天半夜我听到的一摸一样。我脚软得快趴下了。好不容易摸到床上,我躲进被窝里不敢出来,口也不觉得渴了。只听到砰砰两声,然后就是一片寂静。 
  我拧了拧自己的胳膊,疼得很。昨夜的怪事重现了。拿出手机一看,凌晨一点半。惊魂未定,忽然,我又听到远处似乎有轻轻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好像走到杂物室门口,然后又走到我门口停下了。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过了好一会,脚步声又响起了,越来越小,渐渐消失了。我哆嗦着伸手把床头灯打开,蜷成一团,还是觉得很冷。 
  睡不着了,我总想着这件夜半怪事,又怕我房间里也会有什么怪事。听着外面的动静,我就这样睁着眼,四点多才睡着。直到我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门,接着又有人打我手机,我才醒了过来。一看,快中午十二点了。手机上显示是张军。 
  我开了门,他正在门外边敲门边打电话。看见我出来,他嘻嘻直笑:“还以为你死了,正打算打电话报警呢。”我没好气地说:“我要再住几天的话,不是吓死,也会因为睡眠不足而困死了。我跟你说,前天夜里杂物室有怪事。我起来看了,里面跟个卧室似的,什么杂物都没有,还有一男一女在里面‘双人互动’。昨天半夜我又听见里面有人,还总哀嚎;接着门外又有脚步声,一直走到我门口,害得我一晚睡不着。这绝对不是做梦!” 
  看到我不像在开玩笑,他脸上的笑凝固了,慢慢地严肃了下来。“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事情啊!有的话你应该跟我说一声吧!”我问他。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受不了了:“拜托有话快说好不好!这么折腾我哪里还参加得了招聘会。你是存心让我找不到工作还是怎么着!你要不说,我立刻就到外面找地方住去。” 
  他低下头,又抬起头看我,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这两晚上我根本就没听到什么动静。不过…明天是我爸作期,你知不知道?” 
  “明天?我不知道。”我们这里把忌日称为作期。 
  “那是去年的一月十四号了。当时我还在学校,我妈又到深圳参加高中同学聚会去了,家里没有其他人。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等到第二天上午我妈回来的时候,才发现我爸和一个女人在家里被人用枪…” 
  他指了指杂物室:“就是在里面。这件事之后,我妈很伤心,不想再提起了,就把这个房间改成杂物室了。” 
  “原来这样。我还以为你爸是因为生病才去世的。那凶手抓住了吗?” 
  他摇了摇头:“要是已经抓住就好了。据警方调查,凶手是把大门的锁撬开,然后从大门进来的。那天雨很大,而且雷电交加,邻居都没听到枪声。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大雨把外面的脚印冲得干干净净。家里有脚印,但查不出嫌犯。到现在还没抓到凶手。”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我爸平时也没有怎么得罪人,其他人都说很有可能是他生意上的对手雇人杀的。我家的制衣厂生意一直不错,前年还投建了两个新厂。这里其他的制衣厂关门的关门,倒闭的倒闭,那些人恨我爸肯定有理由。不过,我妈倒怀疑我叔叔。厂子是我爸和我叔叔一起投资的,平时也是他们一起管的。我爸去世前几天,他们俩因为经营的事好像吵了一架。” 
  我想起了前天夜里他叔叔的异常出现:“对了,我想起来了,前天半夜我回房后又出来到杂物室去,你叔叔悄无声息地站到我后面,吓死我了。他还抓着我问我说看到了什么。真是奇怪。” 
  “真的?”他眼睛都睁大了,“可我觉得不会是我叔叔。毕竟是亲兄弟,有什么争执都不至于把自己亲哥哥杀了。何况他们在经营方面也不是第一次有分歧。而且我爸去时后,他的财产都归我和我妈了,我叔叔也没什么好处。可是他前天夜里为什么会那样呢?他住在三楼的啊。” 
  其实我心里还有个想法,可我没说出来。我有种感觉,昨天夜里的脚步声就是他叔叔的。 
  他忽然站了起来:“你等会。”说完就往他房间跑去。一阵翻东西的声音之后,他抱着一本厚相册跑了出来,从里面取出一张全家福,指着上面那个男人对我说:“喏,这就是我爸。” 
  我接过相册,吃了一惊:“这就是——你爸?!”照片上站在张军一旁的笑容可掬的男人,就是前天半夜杂物室里跪在地上哀求我的男人。张军看出我神情不对,问道:“怎么了?”我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冷汗:“我看到的那个男人好像就是你爸。” 
  他脸色发白,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半晌才抬起头看着我:“看来,事情真的很蹊跷。为什么刚好在我爸作期的这几天出现这样的怪事呢?” 
  “我也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我只知道我以前从没见过你爸。” 
  “如果你看到的真是我爸,这是不是别人所说的托梦呢?他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呢?” 
  “我不相信托梦这些说法。不过你有理由相信。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或许今晚还会出现的。我觉得,今晚你应该…”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 
  晚上张军没有回他房间。吃过晚饭我们就待我房里了。什么话都没有,我们躺在床上,或看看窗外夜景,各想各的。 
  除了张军他妈妈的脚步声、电视声以及偶尔打进来的电话,外面并无什么异响。我们还出去看了好几回,杂物室里也没什么动静,一样的杂乱和寂静。 
  折腾了两晚,我累得不行,没多久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听到有人在叫我。我猛地醒了过来,只见张军站在房门那儿朝我招手。同时,那种声音又在我耳畔回绕着。 
  “听见了吧?”我边起身边小声地对他说,“前两晚我听到的就是这个了。出不出去看看?” 
  看得出来,他比我还紧张。害怕可能倒是其次,甚至对他来说,并不存在害怕的问题,因为出现的那个人是他爸爸。我想,这个离奇的幻想很可能和他爸爸的死有关,这才是他紧张的原因。 
  “出去吧。如果我爸想以这种方式告诉我什么,我应该出去的。”他缓缓打开了门,杂物室里的灯光从门缝透了进来。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走了出去。我也跟着出去了。 
  我们俩踮着脚,轻轻地朝杂物室走去,生怕惊动了什么。我其实挺害怕的,不过多了张军一个人,我又走在他后面,胆壮了不少。 
  依然是虚掩的门,依然是昏黄的灯光。灯光下,所有的东西都很模糊,真的很像在梦境中。那些声音依然徊绕着,只是它们似乎是在我脑海里徊绕,而不是在耳畔。我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眼前的这一切是真是假,不知道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 
  我几乎听得见张军的呼吸声。到了杂物室门口,他停住了,手颤抖着推开门,走了进去。我跟着也进去了。屋里的景象和我第一次看到的一摸一样,白色的被单下两个人在蠕动,似乎全然不觉有人进来。 
  张军朝着床走了过去。他看着床,有点不知所措,只轻轻叫了一声:“爸!”声音掩饰不住的激动和紧张。被子下的人毫无反应,依然喘息和呻吟。张军又激动地叫道:“爸!是你吗?”正在这时,门砰的一声开了,我和张军都吃了一惊,猛地回头。与此同时,床上的人也把被子一掀,惊恐地坐起身来。张军看到那个男人,惊喜地叫道:“爸!真的是你!” 
  我回过头,感到很意外。因为我记得大前天的现在,门被“踹”开了,我并没看到有人。而现在,门口却站着一个人,穿着雨衣,浑身湿漉漉的。门口很暗,那个人又一身黑色的雨衣,看不清是谁。 
  张军他爸望着门口的这个人,很尴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个人一句话也没说,慢慢地走进来。借着灯光,我才看清这个人原来是张军的妈妈,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阿姨,我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了。”张军可能和我一样想不到是他妈妈:“妈,你不是昨天下午才去深圳吗?怎么回来了?外面并没有下雨啊。”她没有回答我们,一直走到离床不远的地方,从怀里掏出一件黑漆漆的东西,指着床上的那两个人。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件黑漆漆的东西原来是一把手枪。张军更是吃惊地大声叫道:“妈,你干什么!”并冲上前去,想抢下她手里的枪。不料,他居然——令我毛骨悚然地——从她身体穿了过去,仿佛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穿着雨衣的人只是一团空气。张军扑了个空,靠在那边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圆睁、脸色煞白地盯着他妈妈。我恐惧万分,想伸手去试试却实在没胆量。她冷笑道:“没想到吧?你以为我真是去参加同学聚会了?哈哈!”雨衣的帽子下,我看不清她的眼睛。但她的声音很冷,让人不禁打了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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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那天看到的那样,他爸爸从床上连滚带爬地下来,跪在地上哀求道:“不要!不要!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床上那个女人也哆嗦这说道:“不要!饶了我吧!都是他要我来的!” 
  “饶了你们?哼,你们以为你们的事我不知道?姓张的,你以为我不知道银行帐户上四十多万元你拿去干什么了?”她又缓缓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床上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双手扯着被子直哆嗦。 
  她冷笑着:“我知道我如果去深圳参加同学会,你们肯定会来这里的。你们却不知道,我夜里又回来了,就是为了收拾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想在一起是吧,好啊,那我就干脆送你们共赴巫山,从此你们也就不必偷偷摸摸的了。而那两百多万的存款我也不必担心会变成藏娇之屋了。哈哈哈哈!”她放声大笑,歇斯底里一般,同时把枪对着张军他爸爸。他全身都软了,哀嚎道:“不要啊!”砰的一声,枪响了,他瘫在地上,抽搐着,一会就不动弹了。暗红色的血溅到了白色的床单上,像一朵压碎了的玫瑰花。她面无表情地把枪口对准床上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尖声叫道:“不要!”又是砰的一声,那个女人倒下了,血从她额头的黑洞里汨汨流出。 
  我和张军两人被吓呆了。她妈妈垂下枪,伸手探了探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和床上的那个女人的鼻息,然后迅速离开了房间。这时,他们三人以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忽然全都消失了,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渐渐又亮起来,我和张军发现我们站在一个杂草丛生的池塘旁。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四周一片白茫茫。张军惊奇地环顾四周,对我说:“这好像是我家附近的青塘池啊,怎么到这儿了?”他妈妈又出现了,就在我们旁边。她从怀里掏出那把手枪,用手帕仔细擦了擦扳机和枪把,然后用力地把它往池塘里扔去。接着她又把脚上穿的男鞋脱下来,在鞋里赛上石头,也扔到池塘里去。扑通一声,池塘中央激起两个水花,然后平静下来。大雨中,她转身向公路跑去。公路那儿有一辆车在等她。她一上了车,车就开了。 
  池塘和大雨瞬间消失了,我发现自己又站在杂物室里,伸手不见五指。我四下摸索,同时小声喊道:“张军,你在吗?”“我在你后面。”声音很低沉,很沮丧。我摸到门把手,开了门,屋里安静得很,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张军脸色苍白,走到客厅,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一颗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滚了下来。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梦一般的一切,回想着张军跟我说的关于他爸爸的死的事情。他回过头问我:“你说,那都是真的吗?”我无言以对。 
  电话忽然响了,打破了这寂静。他拿起电话:“是我…刘阿姨你好…什么,您再说一遍…这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呢…南方医院是吧,我马上就去…”他失了魂似的放下电话。我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头也不抬,一边穿鞋子,一边对我说:“一起去南方医院吧,现在就去。” 
  那时已是凌晨两点多了,但我看张军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要十万火急地去南方医院,知道事情肯定不小,不敢多问。我虽然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有个直觉,可能他妈妈出事了。 
  果然,到了医院,那个刘姨已经等在那儿了。从刘姨口里,我才知道张军他妈妈出车祸了。车子在深圳市区内行驶时,不知怎么的撞到路旁的护栏上了。她和开车的男人都伤得很重。他们两人现在正在急救室里抢救。奇怪的是,同车的刘姨和另外一个人却毫发无损。 
  “会没事的,别太担心了。”我拍拍张军的肩膀。他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我怕没这么简单。今天是我爸作期,我妈刚好在这个时候出了事故。如果我们看到的那些是真的,我怕我妈…” 
  后来发生的事实印证了他的预感。他妈妈和那个男人终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而死亡。张军的叔叔告诉张军,他一直都怀疑张军的妈妈,只是一点证据都没有。过了两天,我要回家了,他叔叔还热情地请我们去外面吃饭。 
  后来,在离张军家不远的清塘池,警方打捞起一把手枪和一双几乎烂了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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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绝镇 == 
 
 那天早晨,一只黑色的鸟儿从D的上空一掠而过,他没来得及抬起头来,只听见头顶上一声惨叫,就看见它直挺挺的落在沙滩的边沿上,死了,没一点声音。海水泛起厚厚的白沫,试图将尸体覆盖。D上前去捡起它的尸体,发现竟然是一只黑色的海鸥,身体早已经僵硬了,半边翅膀伸展着,睁着双眼,用一种无奈的眼光对视着自己,使得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绝望的眼神。”D断然的说道。他将它装进衣服口袋里,独自驾着一只木筏,就顺着海水走了。 
  天气异常晴朗,几片透明的薄云在天空静悄悄的移动。D仰面躺在木筏上,双手枕着头,闭上了眼睛,也像一具等待海葬的尸体那样。他想起那些在上海街头,浦东江边徘徊的日子,想起最劣质的烟草和白酒的味道,想起昨天黄昏把自己所有的诗稿装进箱子,推进大海的时潮声,就更加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无比理智和正确的。他说:“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需要诗这种东西了,那么诗人就应该随着他的诗而去。”说完他就睡着了,飞鱼窜上木筏,落在他的脸旁,一点挣扎也没有就死去了,马上变得僵硬。 
  当夜色犹如一幕黑纱般笼罩大地之时,他才醒过来。四周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花了两分钟来恢复视力,终于看见了海岸线上闪烁的灯火。 
  “看来我走得并不远,还在这个世界上徘徊。”他说,于是他开始用脚扒动海水,让木筏加速朝远离灯火的方向冲去。这个工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拂晓,他回过头看了看,已经看不见任何灯光了,而且他自己也感到筋疲力尽。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他把落在木筏上那些被太阳晒得变了质的飞鱼的尸体吞下了肚,根本没在乎那究竟是怎么一种滋味。一连吞了三尾飞鱼,他感到胃里面就像撑着三根坚硬的石条那样难受,不过好歹不再那么饥饿。他把手伸进口袋,本想找支烟抽,指尖却触到了那只黑海鸥的尸体,在接触的那一瞬间,他觉察到尸体轻微的抽搐了一下。这种想法让他担心。他把它从口袋里掏出来,借着拂晓微薄的光,他看见它头顶上的羽毛正在脱落,露出带满皱纹的皮肤,像一个年迈的老太婆的脸。 
  “我知道,你并没完全死去,只是绝望让你开始秃顶了。”他重新把尸体装进衣袋,拿出一支烟抽起来。天地逐渐明亮起来,光线刺痛了他的眼睛,那四周沾满了眼屎。他已经把一支烟抽完,裤子上撒满了弹落的烟灰。海面上荡着清早的鱼儿吐出的气泡,几只海鸟在天空中飞翔,寻找捕食的机会。海水蔚蓝一片,一直连到天边。 
  “等我死了,你们会有一顿丰富的晚餐。”他说。他肯定自己有能力在黄昏到来之前满足它们的愿望,就又倒在木筏上睡着了。 
  可是黄昏到来的时候,他仍旧醒了过来,发现木筏已经飘进了一片红色的水草之中,再无法往前一步。 
  “我可没说过要死在这样倒霉的地方。” 
  他抓住水草拖动木筏,想把它划出去。这是件既费力气也费时间的活儿,木筏就像行驶在沙滩上那般艰难。短短时间,他的手掌已被勒破了,淌着血,一沾上海水就钻心的疼痛。 
  “我怎么能选择这么一个葬身之所呢?”他说:“但人不是在能死的时候就死去的,我要知道自己该死的时候才能死啊。” 
  他没顾及疼痛和疲劳,手上更加用力的借助水草让木筏尽快摆脱这个不配葬身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他终于走出了那片水草区域,当他抬起头来擦汗水的时候,无意间又看见了海岸线上那片闪烁的灯火。“啊——”他惊叫了一声,眼光长久的陷入了迷茫之中。然后他再一次躺下去睡着了,再没心情看一眼清早的大海就睡着了。到这天黄昏的时候他也没再醒来。只是到了半夜的时候,他在睡梦中仿佛听到一声巨响,但这声音并没能把他惊醒,他太疲倦了,要不是察觉到口袋里的尸体突然啪嗒起翅膀来,他是再不会醒过来的,说不定就那样成全了第二天早上鸟儿们的一顿丰富的早餐的愿望。在发觉那具尸体拍动起翅膀来的时候,他的身体一跃而起,完全像一个精力充沛的人突然察觉到巨大的危险逼近那样警觉和坚定。他听到浪淘在怒吼,头顶上空仿佛有一只巨大而无形的黑手正向下压近,让他难以喘息。白天晴朗的天气瞬间就变了,一场倾盆大雨就要来临,风浪正在为它煽风点火,呐喊助威,一股试图摧毁一切的力量如同一个空目一切的狂妄之徒那样大踏步向他逼近。 
  他仍旧感到口袋里的尸体在拍打着翅膀,像一个毫无力量但又想尽力挣脱死亡线的人在做着最后近乎绝望的扭动。 
  “我说过,它还没死。”他的声音马上被另一中似乎不可抵挡的力道粉碎了,这种力道正打算粉碎一切,湮没一切。这样的狂妄自大激起了他无穷的愤怒。他说:“我的死让我自己来选择!” 
  巨大的浪淘筑成了一道银白色的水墙,如发狂的野马般冲过来。D匍匐在木筏上,双手拼命的抓住木筏,眼光坚定的望着冲过来的对手,好象一个坚信不败的角斗士。 
  “人可不是能让——” 
  木筏如一片轻盈的书叶般被海浪卷上了天空,在黑夜之中那匹银白色的野马的鬓毛上翻滚。大雨此刻从天而降,坚硬的冰粒打在D的肉体上只让他更加清醒,更坚定了他必胜的信念。他的眼睛一刻也没闭上过,手死死的抓住自己的木筏,身体跟随木筏翻滚,像一个努力去征服一匹野马的骑士紧紧的抓住马的鬓毛那样。 
  “——不是能被对手打败的。”他把刚才没说完的话喊出了口,他的声音那么沙哑微弱,却又充满了力量,像一个将军。 
  风浪将他重重的摔进了海底,过了好一会儿才浮出了水面,他吐掉嘴里的海水,艰难的呼吸,然后突然朗声大笑起来,笑声掠过辽阔的大海,一直传到海岸上,他看见海岸线上的灯火急促的抖动了一下。 
  第一个回合过去了,他的身体没动,一只手仍死死的抓住木筏,另一只手伸进衣服口袋,接触到那具没有死去的尸体,说了一句:“我们有得选择,我从没认为过一个人能够死在别人手上。”然后他眨了一下刺痛的眼睛,静静的等待着第二个回合的来临。他确信它还会再一次发动进攻的,就像他确信能够赢得自己的生死一样。 
  第二次攻击离第一次只有十分钟时间,他感觉到木筏剧烈的晃动了几下,突然一股暗力源自海底,把他直挺挺的抛向了天空。漆黑的天地间一声霹雳,一道剑光撕破黑幕,把天地生硬的切成两半。借着这道光线,他看见海面上飘满了奄奄一息的鱼儿,这让他感到无比自豪。“我还在自己手中哪。”他想:“至少我还没到无能为力的地步。”这一次,木筏是平躺着落回海面的,连接木筏的铁丝被震断了。D感到一股腥甜的血气直朝喉咙涌上来,内脏也如木筏一般被震成碎沫在翻涌,头脑一阵眩晕,几乎就要昏死过去,但冰冷的海水让他立刻清醒过来了。 
  “我说过,我的生死让我自己掌握。” 
  他睁着血红的双眼,活像一头发狂的豹子。 
  他的手中只剩两根木筏的残肢。 
  “海鸥呀海鸥,我们都是快死的人,就让我们跟他们斗一斗,痛痛快快的死不是更好吗?生是需要战斗的,死也一样,不是吗?所以你千万不能死去,听听他们的吼叫,已经变得多么无力,多么愤怒,它拿我们毫无办法了,我们就快要胜利了,让死前的一刻来证明那些我们在生前没能证明的一切吧。那样才叫着完整的生死啊。”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去证实海鸥的尸体还是否存在,因为他的双手不能有半点的松懈,他不能让对手有半点可乘的机会,但他清楚的感觉到了它正在他的口袋里拍打着翅膀,这让他非常安心。 
  过了很长时间,海面再没什么动静,只有冷雨哗啦啦的倾泻下来。天空的雷鸣和闪电也不再如先前那般震撼了。 
  他用尽全力的吼道:“怎么了,退缩了吗?我可还有的是力量,有的是信心和勇气,来吧,可别让我失望,我可要嘲笑你的懦弱了。来吧,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呢,来吧,来吧……” 
  第三次进攻终于开始了,好象是因为听到这个大言不惭的垂死的人挑畔,方才激起了它的愤怒似的。 
  D连同两根木头笔直的坠入海中,当他再一次浮出海面的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完全胜利了,他征服了那个刚刚试图征服一切的对手,他赢得了自己的生死。海岸线上的灯火更加刺眼的闪烁起来。 
  D两腿骑在木头上,望着远方的灯火,鄙夷的说:“你们有什么资格如此兴奋呢?你们只是一群就知道嘲弄弱者攀附强者的无耻之徒罢了,你们的生死受赐于他人,你们虽生犹死。” 
  他又开始用脚划动木筏,想尽早摆脱这些无耻之徒的赞叹和攀附,但他只划动了几下,就一头栽倒在木筏上,昏死了过去。 
  黎明姗姗来迟,中午的时候他才醒过来,发现浸在海水中的双脚周围聚满了鱼儿的嘴,它们正在啃食他脚上的肉——一个胜利者在他半刻昏迷之间遭到的最惯常的侮辱。他的脚指头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早已经失去了疼痛。但他内心却升起了另一种巨大的疼痛和厌恶。他一脚把它们踢开,淌着眼泪吼叫:“你们有什么权利分享我的胜利啊,在真正战斗之时,你们不是已经奄奄一息了吗?不是已经在静候死亡了吗?为什么现在比我还清醒得快,马上就赶来吞食一个真正的胜利者的血肉了?” 
  他扯下身上的衣服的残片把脚包好,又从口袋里拿出黑海鸥的尸体,将它放在木筏的前端,流着眼泪对它说:“你看,我们生活在怎样一个世界啊,他们只知道在战斗胜利之后吞食你我的肉。这是我不能容忍的,我们还没到死的时候。”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等D又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沙滩上了。他的脚上还裹着布条,周身都是伤痕,嘴角和眼睛周围凝固着海水中的盐泽,火热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他看见黑色的海鸥静静的躺在不远的沙地上,圆睁着两眼,半边翅膀伸展着,头顶上露出羽毛脱落后剩下的皱巴巴的皮。 
  他想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左腿已经断了,站不起来。他只得用左手捏住断了的腿,右手胳膊撑着身体向前爬动。 
  他把黑海鸥僵硬的尸体抓在手里,微笑着说:“至少我们还在一起,但不能就这样死去,你瞧我这个样子,腿已经断了,浑身是伤,还没有一件完整的衣裳。而你也秃了顶,样子太难看了,就这样死的话,那叫什么胜利呢?还是等等吧,最后的胜利近在咫尺。” 
  他重新将它纳如口袋,朝沙滩边沿的树林里爬去。 
  在树林里,他找到了一些蘑菇和细嫩的树叶,他将它们统统塞进枯竭已久的胃里,用手擦去溢出嘴角的绿色的叶汁,顿时感到精力充沛。然后又用嘴和手剥下树皮,,借助三根树枝夹固断腿。这样,他才勉强可以站起来,四周看了一看,估计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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